經過一樓,黎珀目光一瞥,又看見了那些“人圈”。他沉默地收迴視線,有意無意地朝角落的方向看了一眼。圍欄內,人數依舊沒變,卻多出了幾個生麵孔,再看那個“隊友”,卻已經不在了。上次見他,他已經是強弩之末,指甲裏全是牆壁上摳下來的白灰,身上、下.體也都是抓撓出的血痕,如今不出意料的話,他應該是失去利用價值,被汙沙會處理掉了。畢竟,作為“飼料”,他已經不夠新鮮了。……路上,黎珀又開始似有似無地套阿強的話。“汙沙會的管理者隻有巴爾克先生一個嗎?其他的我好像沒見過。”阿強想了想,道:“不,我聽說好像有三個,先生是一個,另外兩個我也沒見過,他們好像不在這裏。”“這樣啊……我以為重要的成員都在這裏。”“哪能啊,”阿強看了眼黎珀,搖了搖頭,“中心實驗基地很重要,人越少越好,畢竟人多眼雜。而且最關鍵的是,中心實驗基地不是那麽好進的。”“這我就不知道了,”黎珀斂下眸,無所謂地開口,“畢竟我是被打暈了送來的。”“是啊,我知道,畢竟打暈你的就是我。”黎珀:“……”阿強像是沒感受到一旁的殺意,繼續道:“你也別想著出去,我就跟你這麽說吧,要是沒有先生的授意,就連我也出不去。”黎珀不解道:“為什麽?”阿強聳了聳肩,然後朝黎珀比劃了一個圈:“懂了嗎?裏麵全是汙染物。”……好像懂了。如果黎珀沒理解錯,阿強想表達的意思應該是汙沙會以汙染物為壁壘,而這些汙染物應該都是很危險的,否則也不會折損那麽多s級作戰員。想想也是,人類基地精尖戰力都集中在了s區,隻靠人是完全不夠的,而汙染物則是最強有力的屏障。不過,令黎珀在意的是,汙沙會究竟在用怎樣的手段來控製汙染物?江譽所說的那些“藥劑”,究竟被汙沙會放在哪裏?一想到藥劑,黎珀又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森德手裏的那摞紙,那摞紙就像一根刺,紮得他心裏不上不下的,甚至讓他一時衝動,答應來到了這裏。索性暫時沒有性命危險,否則黎珀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後悔。迴房間後,黎珀坐在床上,視線落在桌上的藥瓶上,又開始思考那張紙條。紙條上寫的位置位於中心實驗基地頂層,是黎珀目前壓根接觸不到的地方。巴爾克雖然表麵上對他很好,可實際上監視極為嚴格,黎珀目前所接觸的一切,都是巴爾克有意讓他接觸到的。不管是實驗基地一樓還是二樓,目的都是威懾他,讓他甘願留在汙沙會,成為他們的血袋。至於四層,雖然明麵上是在肯定他對汙沙會的價值,證明他對汙沙會有多不可或缺,但實際上,卻是巴爾克在暗暗警告,隻有汙沙會才會收容黎珀,他在教黎珀認清自己是個怪物的事實。對此,黎珀不屑一顧。他不怕巴爾克明裏暗裏的威脅,也不怕巴爾克會拿他怎麽樣,他目前隻在意他腦海裏丟失的那些屬於原主的記憶。離開汙沙會,前往s區,或許是原主的自救手段之一,雖然也有被汙染會利用的成分在,但黎珀想,原主應該是希望s區能拯救自己的,可惜……就在黎珀陷入沉思時,房門忽然被人敲響了。打開門後,阿強站在門外道:“又到抽血的時間了。”“好。”黎珀沒多說什麽,跟著阿強走了。黎珀之前不是沒獻過血,與正常的獻血頻率相比,汙沙會的抽血頻率絕對會讓人貧血,尤其是他還沒吃白大褂給他的血補丸。果然,當他躺在床上,被抽完600ml血時,人都快沒了。他臉色蒼白地依靠在床上,臉頰、嘴唇都沒有半分血色,黑色的睫毛低垂著,在眼底打下一片深色的陰影,趁得他整個人像是陶瓷做的,仿佛一碰就要碎掉。血袋在他手邊,還溫熱著,黎珀捏了捏,忽然有一種把它捏爆的衝動。可隻是一想,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血沒了還要再抽,不值當。過了幾分鍾後,房門又開了,進來的依舊是上次那個白大褂。他沒有第一時間看黎珀,而是先拿起血袋,用和上次一模一樣的視線注視了一會兒。黎珀被這視線弄得很難受,他沉默一秒,撇開視線,決定眼不見為淨。三分鍾後,白大褂這才看向他。他注視了黎珀半晌,才問:“上次的血補丸,你沒吃嗎?”黎珀搖了搖頭,淡淡地迴視他:“沒,怎麽?”幾秒後,白大褂忽然笑了。隻是這笑容很古怪,不是正常人那種笑,卻也不跟巴爾克那樣變態:“你的戒心還是和以前一樣重。”黎珀敏銳地捕捉到了“以前”兩個字,突然覺得哪裏有些異樣。可惜白大褂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隻又遞給了他一瓶藥:“上次那瓶別吃了,吃這個吧。”給完後,白大褂轉身就走,沒有一絲停留。身後,黎珀盯著他的背影,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白樓三層,邊廬會診室。“好不容易把你這尊大佛請來了,對了,你這個月的藥怎麽遲遲沒找我拿?我還特意早早從下麵取來給你留著,給。”邊廬拉開抽屜,從裏麵取出四五盒藥,推到江譽麵前。江譽掃了一眼,淡淡道:“拿過了。”“拿過了?”邊廬動作一頓,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你居然勤快到親自跑去拿藥?除了幾個月之前我不在那幾天,什麽時候你親自去拿過?哦,對了,我想起來了,omega發情期那幾天,抑製劑是你親自去取的。”頓了頓,邊廬又補充了一句:“還取了不止一次。”江譽沒迴答。從始至終,他表情都很淡,就連邊廬提到了黎珀,他情緒也沒什麽波動。過了一會兒,邊廬也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聯想到黎珀之前說過那句‘我和長官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好像真的誤會了。就在他不知道該說什麽時,江譽忽然問:“上次他來找你,說了什麽?”“什麽什麽?”邊廬愣了一瞬,才無言道,“……這好像是病人隱私,作戰官大人。”江譽臉色微冷:“別廢話。”邊廬:“……”意識到兩人之間可能真的發生了什麽,邊廬臉色也不由自主地嚴肅了起來。他輕咳一聲,正色道:“他問我要發情期延期特效藥。”江譽反問:“延期特效藥?到什麽時候?”邊廬點了點頭:“一個月以後,也就是下次發情期。他說他要出任務,這次任務很重要,擔心突然發情,影響到任務進度,所以讓我給他開。本來按照規定,這個是不能開的,但是人家上次……你知道的,我一心軟,就給他開了。怎麽了?”幾秒後,邊廬突然想到什麽,臉色大變:“等等,該不會是他出事了吧?!你別嚇我啊?”江譽沉默了一會兒,最終什麽都沒說,連解釋都沒有,直接站起身,轉身往外走。邊廬看他這樣,心底暗道糟糕,連忙攔住他,問:“到底出什麽事了?”江譽沒有要解釋的意思,隻道:“讓開。”邊廬:“……”雖然江譽什麽都沒做,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但他就是知道,對方生氣了。邊廬不知道他為什麽生氣,是他擅自給他開了發情期延期特效藥?還是沒告訴他黎珀來過他這裏?總之,他想不明白,也不願意觸黴頭,隻能讓開。*白樓四層。最近,研究員之間都在傳一個小道消息,那就是森德醫生突然卸任了。“聽說他在給人做汙染源篩查的時候不仔細,導致遺漏了一個,被發現的時候已經變成汙染物了,差點汙染其他人。”“我去,真的假的,那這是大過啊,該被驅逐出s區吧?對了,那個被遺漏的是誰啊?我怎麽沒聽說過。”“你應該不認識,是一個很普通的作戰員,長著一頭棕毛,聽說叫什麽……宗、宗……記不起來了,反正長相挺普通的,前幾天被處決了,作戰官大人親自動手的。”“這麽嚴重……那森德現在在哪裏啊?我好像都沒見他最後一麵,他人就走了。其實他人還挺好的,以前沒少幫我。”“你什麽三觀啊?他可是放過了一個汙染物!你身為研究員,難道不知道s區有多少人死在汙染物手裏嗎?怎麽放過一個汙染物,到你嘴裏這麽輕鬆呢。”“哎你這人……唉,都說了是小道消息嘛,現在還沒定性呢,我先圍觀圍觀……”“嗬嗬。”*s區審訊室。審訊員站在一邊,見捆在行刑架上的人滿身是血,一動不動,才大著膽子上前,小心翼翼道:“作戰官大人,我來吧,這鞭子髒。”江譽沒理,隻執著行刑鞭,麵無表情地看向捆在行刑架上的人——確切的說,應該是森德。他確實很少拿行刑鞭,那鞭子上沾了無數人的血,根部尚且幹淨些,末端卻已經沾滿了紅褐色了。他不像審訊員那樣經驗豐富,每一鞭子都恰到好處地擊中人最脆弱的地方,令人痛不欲生,卻也每鞭都力道十足,那滋味像是生生把人夾在火架上折磨。行刑架上,森德幾乎已經看不出人形了。他四肢被捆著,臉色煞白,上半張臉沾滿了混合著鮮血的碎發,整個人像是剛從血裏撈出來的,瞧著分外可怖。他聲帶也徹底廢掉了,唿吸間隻能發出沉重的“嘶嘶”聲,極為難聽。直到他再次昏迷過去,審訊員才敢再次上前,苦口婆心地勸:“作戰官大人,能問的都問出來了,要不這次審訊到此為止?您應該也累了……”他還沒說完,就見對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眼徹底將他嚇噤聲了,瞬間一句話都不敢說了。江譽還是沒說什麽,他隻垂下眼,拿起一旁架子上放的那摞文件,一目十行地掃了過去。而這份文件,就是森德當初給黎珀看的計劃書。這份計劃書上,密密麻麻地列滿了數個詳細的、針對江譽的作戰計劃,甚至推測到了江譽每一個可能的落腳點,模擬到了江譽每一次要攻擊的地點,並設下縝密的埋伏——是的,這份文件就是針對江譽要前往汙沙會中心實驗基地的應對計劃書。而這份計劃書在江譽眼裏卻漏洞百出,顯而易見,這是森德自己偽造的。目的就是騙過黎珀,讓他心甘情願地走出s區,進入汙沙會。也許是森德知道黎珀走之後,江譽會親自帶人來查,所以他並沒有藏著掖著,更沒有把這份計劃書銷毀,而是任由它放在櫃子裏,眼睜睜看著江譽帶來的人將它翻出來,然後心情很好地欣賞著江譽在看見這份作戰書時,臉上的表情。這份作戰書上,80%是針對江譽的計劃,隻有20%是汙沙會為了讓黎珀迴來所列出的好處。顯然,森德賭對了,黎珀甚至都沒看那20%,直接被那80%蒙蔽了雙眼。雖說這個結果也在森德的意料之外,但不得不說,黎珀的做法讓他大開眼界。可讓他大開眼界的不止於此,在他眼裏,向來沉著冷靜的作戰官大人,居然也會露出那種表情——他描述不出來,但他覺得,那是他從沒接觸過的東西。森德喜歡開刀,喜歡見血,喜歡一切都製造傷口、讓人痛苦的東西。當初魚三來找他,他興奮到差點當場拿出手術刀,把他的眼珠挖出來,可惜魚三身後有黎珀,他隻能生生忍住了。他一直都知道,黎珀就是那個實驗體,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在實驗體的身上開一刀,看看他身體的內部結構和正常人有什麽不一樣,可惜現在看來,他再也沒機會了。被綁在行刑架上的那一刻,他看著江譽,忽然大笑起來,問他:“作戰官大人,聽說您最厭惡汙染物,那像您這種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會接受一個身上永遠帶著汙染物基因的omega嗎?”豈料下一秒,他的聲帶就被徹底廢掉了。接下來的每時每刻,與其說是審訊,不如說是一場單方麵的、故意的折磨。抑或是發泄。“嗯。”就在審訊員以為江譽不會迴答的時候,對方忽然開口。他渾身一震,忙不迭的讓出道,目送著江譽離開。說實話,他也很少見到這位作戰官大人,但今日一見,他這才發現,對方可比傳言中說的要可怕多了。那鞭子抽下去,可是真不把人的命當命呀,他都擔心三鞭子下去,那人被抽死了。不過……現在和死了,也沒什麽區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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