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這想法有些卑劣,但白曇實在太想在秦涵麵前好好表現,所以他沒提和崔灼認識的事,厚著臉皮說:“可能是因為我催得比較緊。”“挺好,你連他都能搞定。”秦涵沒有懷疑,“這樣吧,交給你一項任務。”被誇了一句,白曇還未來得及高興,隻聽秦涵又說:“你督促下他工作。我希望他不僅能提交方案,還能準時參加每天的早會。”白曇傻眼:“……啊?”-家裏的晚飯為了配合白曇的下班時間,特意往後推遲了半小時。一家四口難得聚齊三個人,白曇洗好手在桌邊坐下,問:“我姐又不迴來吃飯嗎?”“她最近應酬比較多。”李婉給白曇夾了一塊魚,問,“今天感覺怎麽樣?”“挺好的。”白曇說。其實這個問題可以展開很多內容,比如vvip即將入住、副總經理打算辭職等等……但在父母麵前,他沒有那麽多的分享欲。“上班不是混日子,要多聽多看多學習。”白勇慢條斯理地說道,“你現在的職位是總經理秘書,可以接觸到酒店的所有業務。每個部門是怎麽運轉的、部門與部門之間怎麽協作,這些都……”又開始了。白曇悶頭吃著飯。其實比起他姐,他爸的應酬更多,也不知怎麽今天會在家吃飯。他合理懷疑白勇是推掉了晚上的飯局,就為了迴家叮囑他認真工作。“你爸說的要好好聽。”李婉跟著說,“這是很好的鍛煉機會。”“我知道。”雖然表麵聽得無比認真,但白曇的心思早已飛到了別處。他在思考秦涵交給他的新任務,這簡直比趕走崔灼的一夜情對象還要艱巨。要督促崔灼工作,前提是得知道他人在哪兒,否則電話裏說不過三句就會被掛斷。而崔灼已經打算辭職,顯然不會再住在3905……剛想到這裏,白曇的手機突然響起了微信提示,是方思源發來的消息:【崔總迴來了,你讓我盯他幹嘛?】悶著頭的白曇立馬坐直了身子,連敷衍爸媽都多了幾分誠意:“我明白,我會向姐看齊的。”-第二天,白曇提前了半小時出門。由於早高峰還沒到,花在路上的時間還短了十分鍾。抵達酒店後,他沒有去辦公室報到,而是找方思源拿了3905的房卡——身為店總秘書,這點權限還是有的,接著徑直來到了崔灼的房間。準確來說,是崔灼的床前。蓬鬆的枕頭和被子組成了白色的城堡,崔灼躺在其中,睡顏安靜得毫無防備。白曇是一直承認崔灼長得很帥的,那種帥不是靠氣質襯托、需要細品才能品出來的帥,而是一眼看過去就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特別是睡著的樣子,周身的潔白成了最好的背景板,讓那份帥氣呈現出一種幹淨清爽的氣質。視線下移,在結實的胸肌上停留兩秒後,白曇的道德感驅使他離開床頭,按下了窗簾的開關。電動窗簾打開得極其緩慢,清早的陽光一點點充盈整間臥房。在等待崔灼被光亮擾醒的時間裏,白曇看了看攤在地上的行李箱,和空空如也的衣帽間,意識到崔灼昨晚迴來是為了收拾行李,今天徹底搬出去。於是當崔灼因陽光太過刺眼而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某人把他整理好的衣服又掛迴了衣帽間裏。“……你在幹嗎?”崔灼雙手撐在身後,皺眉看著忙碌往返於衣帽間的白曇,沙啞的嗓音中帶著被打擾的不快,“你在扮演勤勞的小蜜蜂嗎?”“醒了就起床洗漱吧。”小蜜蜂把製服放在床尾,說,“馬上要開早會了。”緊皺的眉頭並未舒展,崔灼閉上雙眼緩了緩睡意,問:“秦涵讓你來的?”白曇盡職盡責地說:“他讓我督促你工作。”不爽多少轉移了一些,崔灼直接倒迴了枕頭上:“我現在起不來。”“你可以的。”白曇唰地掀開了崔灼的被子, “起床不過是……”小時候白曇賴床李婉就會直接掀他被子,所以他沒想到這還能出什麽意外。看著被撐出形狀的睡褲,意識到崔灼正處於什麽狀態,白曇的手僵在半空,連忙把被子蓋了迴去。“那個,”白曇尷尬地掏出手機看時間,“你還要多久才能起來?”這一掀,把崔灼的睡意也給掀沒了。他知道白曇在尷尬什麽,故意說:“你在這裏它下不去。”“哦,那我出去吧。”白曇老實地轉身就走,隻是在離開臥室前,他最後迴頭看了一眼,發現崔灼大有繼續睡下去的意思,這才反應過來他為什麽要尷尬?“不行,你趕緊起來。”白曇又重新迴到床邊,搖了搖崔灼的肩膀,“你不起來我就不走了。”最後崔灼還是一臉不耐煩地起來洗漱,換上了白曇放在床尾的製服。和白曇的青灰色製服不同,管理層的製服是黑色,袖口和領口點綴著金線。在青棠待了這麽久,黑色製服對白曇來說早已不新鮮,但當崔灼換上衣服出來時,他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你穿西裝挺好看的。”白曇說,“你為什麽想辭職呢?”拙劣的鋪墊沒有到位,崔灼壓根懶得迴答,跳過了白曇的問題:“你一整天都要跟著我?”“也不會。”白曇說,“我還有別的工作。”“好。”崔灼應了一聲。白曇敏銳地覺察到了崔灼的真實意圖,問:“你不會等我走了就要搬走吧?”崔灼不再接話,朝著屋外走去。白曇趕緊跟上他的腳步,開始絞盡腦汁地勸說:“你能不能先別辭職?晚宴缺人手,你走了不是很不負責嗎?”崔灼掃了白曇一眼:“省省。”見這招沒用,白曇又說:“既然如此那我就一整天都跟著你好了,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崔灼皺了皺眉:“你閑得沒事?”“秦總讓我督促你工作,我有什麽辦法?”白曇嘟囔道,“這樣吧,你就堅持到晚宴,晚宴之後我就不煩你了,可以嗎?”白曇在心裏打著算盤,都是成年人了,鬧個別扭不至於鬧那麽久吧。等晚宴之後,說不定這位爺就不想辭職了。緩兵之計似乎有了成效,這下崔灼麵無表情的不再有任何迴應,依照白曇對他的了解,這應該是鬆動的跡象。“等等。”見崔灼即將走到玄關,白曇拉住了他的胳膊,看著他淩亂的領口說,“你忘了打領帶。”“不打。”“那不行。”白曇小跑著從臥室拿來了領帶,“員工手冊規定了穿工裝必須打領帶。”崔灼的不耐煩徹底爆發,額頭猛然冒起了青筋:“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煩。”知道崔灼說話就這樣,白曇也沒放在心上,自顧自地幫崔灼扣好襯衫的紐扣,然後將領帶繞過他的後頸,在喉結下方打了一個漂亮的領結。“我都沒給秦總打過領帶。”白曇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拍了拍崔灼的肩,“你真應該付我工資。”第4章 早會通常最後兩分鍾人才會到齊,白曇預留的時間較多,和崔灼慢悠悠吃完了早餐過來,會議室裏都還空無一人。兩人分別在主位的左右手坐下,崔灼第一時間拉鬆了領帶,就這樣將白曇的傑作毀於一旦。好好的工裝被穿得痞裏痞氣,白曇盯著那露出來的鎖骨,總覺得無比礙眼。就在他考慮趁著其他人還沒來,再給崔灼整理下儀表時,他的手機受到了方思源的消息轟炸。【你跟崔總一起吃早餐?】【什麽情況!】【他不是要辭職嗎?】酒店裏八卦的傳播速度比火箭還快,白曇隻是無比尋常地和崔灼吃了個早餐——畢竟在他的潛意識中,和崔灼吃飯就是個日常小事,壓根不需要避嫌,沒想到不出十分鍾就遭受了方思源的靈魂拷問。在任何公司,員工和領導都是兩個陣營。如果有員工在吃飯時坐到了領導的地盤,那將給其他人傳遞一個訊息:這人是馬屁精。為了避免再次被方思源大罵階級敵人,白曇想了想,迴複道:【他暫時不辭職了,在聊工作】其實是在聊這一年的留學生活。白曇說他懷念青棠酒店的白麵小饅頭,崔灼讓他有事沒事多吃點。副總經理不辭職的消息顯然比秘書拍領導馬屁更值得關注,就如白曇預料的那樣,方思源沒再繼續轟炸,應是把消息發到小群,享受成為焦點的感覺去了。沒過多久,玻璃門被人推開,各部門總監陸續到來。白曇打開筆記本,重新寫下了“會議紀要”四個字,這一次寫得完美無缺。秦涵踩著點最後進入會議室,在看到崔灼時,他的眼裏閃過了很輕微的詫異,被白曇捕捉到了。成就感一點點彌漫全身,連崔灼淩亂的領口都變得順眼起來。半個小時的早會很快結束,散會後,秦涵叫住了準備離開的崔灼:“來我辦公室一趟。”被欽點去辦公室通常不會有好事發生,加上副總的去留問題在員工之間傳得沸沸揚揚,幾個總監走出會議室後小聲交流了起來。“要變天了?”“不至於,總部什麽消息都沒有。”磨砂玻璃隔絕了好奇的目光,秦涵走到落地窗邊,拿起噴壺給綠植澆水,不鹹不淡地問道:“鬧夠了?”“沒鬧。”崔灼說,“我待到晚宴結束再走。”秦涵並不認為今天崔灼出現在早會上是白曇的功勞。他能想到的合理解釋,是崔灼並沒有那麽任性,說不幹就不幹,要辭職大概率隻是說著玩玩,所以白曇的督促才能起作用。事實證明,他應該沒有想錯,現在崔灼說要忙完晚宴再走,多半是不打算辭職了,隻是在給自己找台階下。而他要做的,就是不要戳破,順其自然就好。“可以。”秦涵說。見“共識”已經達成,崔灼轉身就走,這時身後又響起了秦涵的聲音:“讓小白給我泡杯咖啡。”崔灼腳步一頓,迴頭看向秦涵:“小白?”秦涵說:“就是白秘書。”崔灼繼續往前走:“你自己沒手?”秦涵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忍讓弟弟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無論是拿手機還是打內線電話,都不如直接開門叫人來得快。於是白曇剛在自己的辦公桌後坐下沒多久,就見崔灼推門出來,身後跟著秦涵:“小白,幫我泡杯咖啡。”白曇起身道:“好。”端完咖啡迴來,電腦的微信界麵彈出了一條新消息,來自崔灼:【小白?】兩位老總的辦公室相隔不遠,白曇的桌子又麵朝過道,因此如果崔灼沒有關門,那兩人越過電腦屏幕基本上就能看到對方。白曇下意識偏頭看了看崔灼的辦公室,發現崔灼懶懶地靠在辦公椅上,也在偏頭看他,一時間心虛的感覺到達了頂峰。雖說酒店裏許多人都會叫白曇“小白”,但秦涵叫的意義是不同的,白曇會默認這裏多了一層親昵。而這親昵的叫法偏偏被崔灼聽了去,那感覺就像剛跟好友約好一起單身,轉頭就談起了戀愛,讓白曇有種沒法交代的心虛感。為了遣散這股心虛,他開始打字迴複:【你也可以叫我小白】也不知為何,他預感某個嘴毒戰神要上線了,因為他的迴複中帶著幾分討好,顯得他更加心虛。斜對麵的崔灼開始敲鍵盤打字,沒過一會兒,對話框裏彈出了新消息:【還是白癡比較適合你】白曇:“……”果然。他就知道某人好好說話會死。鑒於辦公場合不適合互懟,白曇克製地發了個表情迴去:【[豬頭]】-午休時間,方思源發來消息,賀超又在頂樓遊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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