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辭的視線在那條口袋巾上停頓了片刻。是他給紀珣定製的那條口袋巾。這條口袋巾是國外私人高定品牌,要在國外定製,用了一個多月時間才從國外郵迴來。拿到口袋巾的當天,今辭就把他還給了紀珣。除此外,還有之前紀珣給的一條手帕。當時是準備一起送去紀珣公司的,不過他沒預料到他和紀珣的關係會發生這樣的變化,直接當麵物歸原主了。這些年結婚率下降,這日到民政局登記結婚的新人並不多,同性夫夫更是隻有今辭和紀珣這一對。所有資料早就準備齊全,所以整個過程並沒有花去他們多少時間。今辭手上拿著剛出爐的還熱乎著的紅本本,看著他和紀珣合照上麵蓋著的鋼戳,內心有種不真實感。他想,等到一年後,自己手上還是會拿個紅本本,隻不過那會是離婚證了。二十二歲已婚,二十三歲離異。到時候還要多加一條,單親帶娃。人生經曆過於豐富。今辭還在發愣中,紀珣走到他身邊,忽然道:“今辭,叫聲老公聽聽。”今辭眼神一默,已經習慣和紀珣牽手了,那他什麽時候能習慣紀珣偶爾的抽風之語。今辭收起結婚證,沒有理他,直接往停車的地方走去。紀珣身高腿長,步伐帶幾分悠閑般遊刃有餘地跟上今辭,還拗著他,“那我叫你老公。”今辭想捂他嘴,“……我不做你老公,別這麽叫。”“那我做你老公。”“紀、珣!”等上了車,今辭已經被紀珣逗得臉色通紅。領證沒幾天後,趙妍發了本電子相冊過來,裏麵的照片大部分都是訂婚儀式上拍下的,其他的則是之前那組沙發婚紗照。照片都已經修好,是讓今辭他們選些喜歡的,之後洗出來裝裱。他們不知道這對夫夫背後的協議,大概是想體現他們之間的甜蜜,所以今辭一打開電子相冊,跳出的第一張就是紀珣捧著他臉頰俯身親吻的照片。今辭毫無防備,立即就想劃開,跳下一張。坐在旁邊和他一起選照片的紀珣伸手擋了一下。“慌什麽。”第30章 照片上, 層疊的花朵爛漫地在周圍鋪開,淺淡光暈籠罩著親吻的人,氛圍浪漫, 溫柔繾綣。看到照片的人第一感覺應該都是他們彼此情深。——今辭毫無準備的那一眼, 下意識生出的就是這樣的想法。他看向紀珣,見紀珣盯著照片很仔細地看, 甚至放大看。紀珣角度找得很好,即便放大照片,也完全看不出是借位親吻。但是,親自己大拇指的照片,到底有什麽好看的……偏紀珣好像對這張照片很滿意, 今辭看他直接勾選上了。“到時候就掛這裏。”紀珣指著電視上方。今辭每天飯後消食,都會在樓下一邊看電視一邊逗阿蠢, 這是要他未來一年每天都對著這張照片?紀珣又在使壞了。不過, 今辭想起了之前一直忘記問紀珣的事, “我在三樓看到了我的畫。”紀珣抬起視線,“義拍那副?”他這樣清楚地說出畫的來曆,今辭就明白了,“當時拍走畫的人是你?”“是我。”紀珣簡單地迴答。但他沒有提及自己為什麽會拍下那副畫, 隻繼續問今辭:“隻看到那一副?今辭立時一怔, “你還有我別的畫?”紀珣卻沒再迴答, 隻是在平板上將一張張照片勾選。“每張都不錯,全洗出來吧。”這一刻,今辭心裏冒出個奇怪的感覺, 似乎在那一夜之前, 紀珣就已經認識他。不是簡單的出入同個宴會場所的那種認識,而是更深層次的, 對他有所了解的認識。但今辭確信在那一夜之前,他和紀珣並沒有其他的交集。他對紀珣的印象,全在那一夜之後。腦子裏有了疑念,今辭也忍不住問了,“紀珣,我們之前認識?”然後紀珣說:“我可以告訴你,先叫聲老公看看誠意。”今辭:“……”他懷疑紀珣每天缺少表情,是故意讓別人害怕不敢靠近他,避免暴露他有多不正經。紀珣不說,今辭即使好奇也不再問。證領了,婚禮也不用辦了,但因為妊娠反應,今辭仍舊沒去工作室,所有事情都暫時交給秦舟全部管著。這天,大概上午十點鍾的時候,今辭正懶懶窩在沙發裏看書。原本趴在沙發邊咬玩具的阿蠢忽然一骨碌站起來,警惕地望著大門外麵,喉嚨裏發出輕微低吼。今辭疑惑地合上書,正準備出去看看是什麽引起阿蠢的異常,就見一個有些眼熟的中年女人帶著幾個年輕女生走了進來。中心樓除了他和紀珣,平日隻有幾個固定的傭人出入。這些人麵孔陌生,穿著光鮮,一看就不是住在前麵的傭人。尤其是打頭那位中年女人,身上穿的還是奢侈品牌。今辭神情愕然,“你們是誰?”中年女人蹙眉看他:“沒禮數,人都不會叫,我是紀珣小姑。”紀小姑?除了那天被紀珣整治的紀二叔和紀老太太,今辭就隻記得住一個紀大姑姑,其他紀家人他一概沒印象。今辭也知道,紀珣不待見除了紀大姑姑的任何一個紀家人,早就交待過保鏢們,不允許任何紀家人踏入。所以紀小姑是怎麽進來的?今辭準備打內線電話問一下前邊,但紀小姑看出他的意圖,一把按住電話,生氣道:“急什麽,等我把事說完,我自己就走了。”紀家人都不太講究,今辭也沒強行和她爭執,鬆開電話,退到一個安全的距離。阿蠢感受到了紀小姑的來者不善和今辭心底的緊張,膽子明明小,此刻卻護在今辭身前,一直兇紀小姑。但它才幾個月大,沒有半點戰鬥力,在紀小姑嫌棄地看向它時,今辭怕紀小姑打它,忙把它撈到自己身後,示意它安靜。紀小姑在沙發上坐下,打量著屋裏的布置,對今辭道:“這麽好的房子給你住,真是浪費了。”今辭肚子裏有孩子,為了避免發生什麽衝突,他沒有理會這些,隻是問:“你來這裏做什麽?”紀小姑看著他,不知想到什麽神情裏露出些嘲諷的意思,“父母不喜,紀珣也不愛,連婚禮都不給你辦了,真是可憐。”今辭知道原訂的婚禮被撤掉後,外界肯定少不了一些流言,前幾天嚴青嘉還給他打電話說起這些事。現在外界都在說他是被偏心的父母為了利益推出來和紀珣聯姻的,而紀珣又是被紀家逼著娶男人,所以對他這位聯姻對象也並不重視,訂婚後連婚禮都不辦,領完結婚證就了事。雖然今家人解釋過,這樁婚姻完全是他和紀珣兩情相悅,但外人隻信流言和自己腦補。紀家人應該也都是這麽認為的,所以今辭也不意外紀小姑會說這些話。紀小姑以為這些話會叫今辭難堪,結果今辭隻是麵色平平地問她:“所以你來這一趟到底想幹什麽?”紀小姑沒看到今辭跳腳發怒,麵上有些不高興。她扯過身邊一個漂亮女生,往前推了推,“雖然紀珣已經和你結了婚,但他這一房如今隻剩他,血脈不能斷。我給他準備了幾個姑娘,你選一個留下,讓她給紀珣生孩子吧。”今辭覺得紀家人的腦迴路真奇怪,“既然要他生孩子,你們又為什麽逼他娶男人。”紀小姑很理直氣壯地說:“娶男人和生孩子都是給長輩盡孝,這兩件事又不矛盾。”“紀珣不是會任你們擺布的人。”今辭道,“你不怕步你兩個哥哥的後塵麽?”“我和他們不一樣,我這純粹是為他好!”紀小姑絲毫不覺得有問題,“他爸媽死了,他們的根總還要傳下去。紀珣作為他們唯一的孩子,這個任務他當然得完成。”今辭已經懶得聽了,“紀珣不可能同意,你把人帶走吧。”“紀珣會不會同意那還不是看你的本事。”紀小姑道,“紀珣喜歡女人,你這種硬邦邦又懷不了孩子的男人他肯定不會碰,他早晚會找女人,也早晚會和你離婚。反正你迴今家也不受待見,還不如趁現在多給自己弄點好處。”今辭:“好處?”紀小姑看他若有所思,撇嘴笑了一下,“對,不管你用什麽辦法,隻要你促成這件事,老太太那邊肯定會記得你。等有了孩子,將來就是看在孩子的份上,紀珣也會感念你的。”今辭不理解,難道在紀小姑眼裏,他看起來是個傻的?這些提議他光聽著就覺得荒唐,紀小姑為什麽覺得他會同意,去拔紀珣的虎須或許也是故意想給紀珣尋些不痛快吧。以外界流言來推測他這個人,覺得他處處受嫌棄,萬一真是個腦子不清楚的,還真可能會給紀珣添堵。比如留下個女生在這裏做傭人,想法設法幫助對方近水樓台先得月什麽的。今辭感覺自己現在好像電視劇裏被人往丈夫身邊塞小妾的大房。還有些麻爪,紀小姑看起來是他不同意就不會走的樣子,手機電話都在紀小姑旁邊,他怕傷到肚子裏的孩子不敢做什麽,想著先迴房再說吧。這時,外邊卻傳來腳步聲。今辭抬頭看去,就見這個時候本該在公司的紀珣忽然迴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