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珣看著小狗,幾不可見地攏了下眉峰。今辭逗著小狗,眼睛裏盛著點笑意,他這樣地看了眼紀珣,問道:“你的房子離這裏有多遠?”“約五十分鍾。”紀珣道。挺遠的,幾乎到了城市的另一端。車裏的冷氣調得很適度,司機車子也開得很穩。今辭靠著後座,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車座寬距長,今辭和紀珣之間隔著一個位置。紀珣看向朝另一邊歪頭著睡覺的今辭,緩慢起身,坐到了他旁邊。靠向今辭的那隻手微抬,貼著今辭的臉龐輕壓,今辭的腦袋就緩緩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此時小狗還趴在今辭的腿上,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從下往上地看紀珣。紀珣冷眼看它,伸出一根指頭,抵著小狗額頭,將它從今辭的腿上推下去。小狗吐舌,小狗歪頭,小狗根本不知道什麽叫冷眼。並試圖重新趴上今辭的大腿。小狗窸窸窣窣的動靜,讓今辭有些被驚擾到,在紀珣的肩膀上蹭了蹭。發絲劃過紀珣的頸側,帶起絲絲異樣。紀珣把今辭的襯衫外套往小狗那邊撥了撥,盯著它,聲量小又帶著冷:“允許你蹭他一個衣角。”小狗小心翼翼地趴上衣角,它把小腦袋放在自己的爪子上,看看紀珣,也慢慢地閉上眼睛。車廂裏終於安靜下來。今辭靠著紀珣的肩,唿吸重新變得綿長。這次今辭也睡了不短的時間。和上次一樣,醒來時他身上也蓋著紀珣的外套,不同的是這次紀珣在車裏,正拿著平板在處理文件。他們挨得太近,今辭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正靠在紀珣的肩上。身體一點點變得緊繃,他和紀珣之前沒有坐得這麽近吧?“醒了?”紀珣突然出聲。今辭急忙起身,這一動,脖頸一陣酸軟,立即“嘶”了一聲。“我看看。”紀珣放下平板,側身抬手,在今辭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將掌根抵住他的頸側,輕壓按揉,狹長的眉眼看著他,“這裏?”“呃,對……”今辭頭皮有些發麻。頸側那片皮膚像要燒起來,今辭沒忍住,幾秒後向旁邊退開,“好了……可以了。”他自己按著揉了揉,試圖去掉紀珣留下的異樣感。紀珣收迴手,忽然說:“紅了。”今辭:“什麽?”紀珣說:“耳朵紅了。”今辭原本沒有什麽感覺,但被紀珣這麽一說,他明顯感覺到自己不止耳朵,連臉都燙了起來。紀珣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你這樣,如果訂婚當日司儀讓我親你,你要怎麽辦?”親?!今辭的心頓時怦怦跳,他下意識看了眼前麵的司機,“……你可以提前交代司儀,讓他把這項沒必要的儀式去掉。”紀珣點頭:“也可以。”下一瞬,今辭就見紀珣勾了下唇。今辭登時反應過來,紀珣又在逗他。“你——”今辭瞪視著紀珣。最初隻覺得紀珣這個人底色又冷又硬,接觸多了後,意識到對方冷硬表象下也有少許柔色。不過現在或許還要再加些惡趣味因子。“下車吧。”紀珣揉了把今辭的頭發,轉身開門下車。今辭本也沒真的生氣,僅剩一些的發現自己在紀珣麵前總是落下風的少少鬱悶,也被紀珣這一下揉了個一幹二淨。今辭帶著小狗從另一邊下車。紀珣這套半山別墅占地很廣,房子主體大小不一,前後相連,一共三棟。今辭跟著紀珣來到中心那棟。“二樓三樓的房間你選一間喜歡的住進去。”紀珣道,“屋子裏有電梯,不用擔心孕後期上下樓。”接下來要在這裏住一年,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今辭自然也是希望自己能住得開心一些。他把二樓和三樓都逛了一遍,最後選了二樓的一間房。這裏的房間每個都帶著獨立的衛浴、衣帽間、書房和陽台,今辭選的房間要特殊一些,站在陽台可以遠眺山下風景,晚上還可以看看市區裏的燈火。房間裏的生活用品都是才換新的,今辭把自己帶來的一些東西歸置好,正式入住。等今辭收拾好出去,正好撞見紀珣的生活助理把兩個行李箱推放到他隔壁的房間門口。紀珣從裏麵走出來,正準備拖行李箱進去。見今辭在門外,就停了停。今辭道:“你住這裏?”紀珣盯了一眼他的肚子,“你是孕父,住旁邊方便照看。”今辭:“……”什麽孕父,聽起來好怪。紀珣把門打開一點,“要進來嗎?”今辭拒絕了。他去樓下客廳沙發上待著,拿出手機逛購物網站,給小狗買東西。買著買著,今辭看起了嬰幼兒用品。不過他還不知道肚子裏的孩子的性別,所以暫時都隻是看看,沒買。小狗跳上沙發,用爪子扒拉他的手臂,嚶嚶叫著。小狗一直在腳邊跟前跟後,今辭剛才忙著,都沒時間逗小狗。小狗正是精力過剩的時候,今辭聽說如果小狗精力不消耗幹淨,是會拆家的。他環視一圈,這屋子裏哪塊地方看起來都很貴,他手裏的錢是不夠賠的。從茶幾上抽了張紙巾,今辭揉成團,往前方一扔,“去!”小狗汪汪叫著,撒腿去追紙團。樓上的紀珣聽到聲音出來看了一眼,確認無事後,返身迴房。今辭陪小狗玩丟紙團遊戲,期間小狗叼著紙團迴來時,因為過於激動,把今辭放在沙發邊的手機撞到了地上。咚的一聲悶響,不過地上鋪著地毯,手機沒什麽影響。其實不止客廳,整棟屋子裏都鋪著地毯。今辭用腳踩踩,不怕孕期摔倒了。陪小狗玩了十幾分鍾,小狗不見累,今辭卻有些疲憊。還沒玩盡興的小狗賴在今辭腳邊,咬他的拖鞋。今辭沒動,嘴上說:“小狗,再咬我要送你去上學了。”小狗聽不懂什麽是上學,把今辭的拖鞋咬得濕漉漉的。紀珣忽然從身後走過來,一把撈起小狗放到一邊,冷聲一個指令:“坐好。”調皮小狗看看紀珣,爪子試探地挪了挪,但最後居然真的沒動了。它蹲在原地,吐著舌頭看今辭,又嚶嚶的,像在求救。今辭看明白了,小狗也是欺軟怕硬的。“餓嗎?”紀珣站在沙發邊,低頭看著今辭。紀珣不說今辭還沒覺得,他摸摸肚子,他早上沒吃多少,忙活到現在,是有點想吃東西了。於是點點頭。麵前伸過來一隻手,紀珣道:“走吧,去餐廳。”今辭看著紀珣的手,沒動。結果他剛想自己站起來,就見紀珣挑了下眉,“看來是餓得走不動了,我抱你。”今辭心裏一慌,一把抓住紀珣那隻準備收迴去的手。他已經體會過紀珣偶爾冒頭的惡趣味,如果他不動,他覺得紀珣說得出做得到。不想被抱著去,今辭隻好借紀珣手的力,從沙發上起身。在紀珣注意不到的角落,今辭揉了下偷偷升溫的臉。到了餐廳,桌上已經擺好飯菜,五菜一湯,是符合今辭懷孕後的清淡口味。今辭慢慢吃了幾口,想起還在罰站的小狗,“給它買的狗糧還沒到,廚房裏有它吃的嗎?”“廚師會給它做狗飯。”紀珣道。今辭就不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