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嶼應聲傾身,往前擋風玻璃望去。古城中心寺廟的金頂,在深幕下露出個尖,亮著耀眼的光。緊接著,鎏金重簷躍入眼簾,金光流轉,染亮四周幽藍的天幕。再往後,馬路下瀉,重建後的獨克宗古城,畫卷般鋪展在眼前,城中小徑蜿蜒,氤氳暖光,燈火通明宛如星河落地,迷幻得令人恍惚。阮青嶼俯視著這片璀璨的地上星河,又開始覺得天地顛倒,淩澤熟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足夠用心的話,按舊製重建也是可以。”【作者有話說】謝謝 liberty,。,您胸小您先請的灌溉,還有在評論區給我鼓勵的各位,以及貢獻點擊的各位。這是我的第2.5篇文,會很認真地寫完,希望可以有小進步,給大家帶來好的閱讀感受。謝謝支持,超級感動。第11章 家常菜“這路的坡度設計得恰到好處。”阮青嶼輕聲迴應道,移不開眼。“是淩澤的想法。”坐在副駕駛的林曉培說道:“土坡本身不高,原本設計是鏟平,支路直接連接古城酒店大堂。”林曉培半轉過身,語氣欽佩:“淩澤要求墊高點,讓客人進場時,有古城畫卷鋪展的儀式感,墊高用的是地下室開挖出來的土,還省下少土方外運的費用。”“真棒。”阮青嶼誠懇地誇讚。淩澤笑笑,沒有多言。車子拐了個彎,停在古城酒店大堂門口,一台埃爾法保姆車打著雙閃,等在酒店門口。林曉培不等門童開車門,迅速下車,同時提醒著:“我先上去,淩澤,明早別遲到,剪彩安排的是早上10點。”淩澤望向大堂門口,麵無表情,沒有理會林曉培。“淩總,你放鬆點,別大半夜嚇壞人酒店員工。”林曉培突然來了句,淩澤難伺候的話,她聽不少人哭訴過,巡店時問題一抓一把。淩澤確實是威名遠播,現在鄰近午夜,大堂門口,烏泱泱的一排人,各部門總監穿著筆挺的深灰西裝製服,胸前的名牌搽得錚亮,精神抖擻地迎接淩澤。來開車門的是酒店總經理,一路小跑,笑容滿麵。“你們忙自己的吧,不用這麽多人。”淩澤擺擺手,麵無表情示意人都散開:“簡單吃點宵夜就好,不要搞得太複雜。”酒店總經理本想開口繼續客套,卻看見阮青嶼後腳跟著淩澤下車,神情懨懨,臉色就算籠在大堂的暖色燈光下,還是是異常蒼白。“淩總,您的朋友是不是不太舒服,高反嗎?”經理謹慎地關心道。“阮工,你感覺怎麽樣?”淩澤迴頭看清阮青嶼的臉色,確實白得有點嚇人。“讓他們給你送瓶氧氣?”淩澤有些擔心,伸手虛扶了他一把。“淩澤,我很餓。”阮青嶼口氣不好,他不止有點頭暈,肚子已經餓得有點胃疼,下車落地時,腳仿佛踩在棉花上。“中餐廳已經準備好了,可以直接上菜,阮工沒有什麽忌口的?還是特別想吃的?”酒店經理笑著問道,職業本能讓他從淩澤的舉動中迅速做出判斷。這位麵色蒼白的漂亮阮工,直唿集團大佬大名,連名帶姓,自然而然。“有西瓜麽?”阮青嶼也沒客氣,高強度加班兩天又連著轉機,身體裏的虛火都要把自己烤幹了。“有的,阮工,我們馬上準備。中餐廳這邊走。”餐飲部經理快速迴應著,引導兩人進中餐廳。“西瓜不要太冰。”淩澤交代,同時和成排的總監們點頭問候。阮青嶼跟在淩澤身邊,半飄半走地陪著咧嘴笑;大半夜的,也就是隨便墊個肚子,沒想到卻如此隆重,阮青嶼不太適應,瞄了眼身邊正與酒店高管點頭招唿的人,是禮貌疏離的陌生樣子。酒店建在古城邊緣的小山上,夜裏烏漆嘛黑的,看不出建築風格;而室內中餐廳卻是藏式與現代風格大膽碰撞。橘綠漸變的巨型水晶幕簾,幢幡般從挑高的天花垂下,洋洋灑灑五六米高,巨型全景玻璃幕牆,正對著燈影迷幻古城。兩人在窗邊落座淨手後,酒店總廚親自上前布菜。淩澤已經預先定好菜品,並沒有詢問阮青嶼的意見。“時間晚,也不好太麻煩他們,家常菜隨便吃點,所以沒問你點菜。”“挺好的。”阮青嶼,聽著淩澤的解釋,心裏嘀咕,主廚都出來服務,這怎麽算隨便吃點。菜很快就上齊,熱騰騰的菜品盛在純白骨瓷碟裏,分量不大。阮青嶼仔細一看,心底微動,竟全是自己愛吃的“家常菜”。藏香豬叉燒,雲腿高湯燴蘆筍,鬆茸水蒸蛋,白粥帶一小碟榨菜;還有切成小方塊的西瓜。叉燒,蘆筍和水蒸蛋,都是通宵睡眠不足時,吳老師必給自己做的標配養生菜。他環顧四周,接近午夜,中餐廳早已清場,隻有自己坐的靠窗的區域亮著燈,總廚和餐飲部總監遠遠站著,時不時往窗邊瞟一眼,以便及時響應淩澤的需要。“阿嶼,別發呆,菜要涼。”淩澤提醒道。阮青嶼趕緊拿夾了筷蘆筍尖,送進嘴裏,很嫩,帶著雲腿特有的鹹香。再幾口熱蒸蛋下肚,鬆茸的特殊香氣唇齒留香;阮青嶼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不僅活過來,暫時還被一頓飯收買,做人嘛,沒必要太為難自己。他決定先開口,總躲著淩澤也不是迴事,三百米高層酒店還是濱城設計院負責,總有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時候,與其在暗處躲著,不如大方就當是普通同事。阮青嶼:“你現在在h酒管集團任職?”淩澤:“對。負責開拓布點,和相關投資。”阮青嶼:“這酒店你之前來過?”淩澤:“第一次。”阮青嶼:“哦?酒店入口那條路你是怎麽把控的?”淩澤:“紙上談兵,建築學強項。”多麽大言不慚的離譜言論。阮青嶼看著淩澤,他沒有動筷,正皺著眉看著古城中心高點的寺廟。寺廟矗立在小山包頂,金簷白牆下,七彩射燈繞著山體布三四圈,把色相環上的所有顏色轉過一遍,魔幻得有點一言難盡。“好看嗎?”“好吃嗎?”兩人同時開口。“好吃。”阮青嶼彎起眼,一人把兩個問題都答了:“但不算太好看,可惜了。”“是。”淩澤隻迴應了一個字。見淩澤沒有再要開口的意思,阮青嶼低頭繼續吃菜,五星酒店的中餐水平確實不錯,這是實話。這一路過來,阮青嶼有很多問題想問淩澤,他在h集團是什麽崗位?他怎麽知道自己要去s酒店?他來香格裏拉是要做什麽?但這些都不重要,阮青嶼暗自給自己鼓勁,不要緊張想問就問。阮青嶼深吸一口氣,問出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淩澤,你這幾年到底在哪裏?”阮青嶼穩住自己的唿吸,維持著淡定的表情,吃完最後一口蘆筍,放下筷子,看向淩澤。對方愣了會兒,喉結微微一動,啞著嗓子迴答道:“英國。”淩澤終於又等來阮青嶼的問話,竟覺得有點緊張,他不再看向窗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補充道。“都在英國,因為護照原因,一時沒法迴來。”“哦,那恭喜迴國。”淩澤笑笑,他看著阮青嶼開始一勺勺地吃剩下的蒸蛋,心情似乎不錯。在知道濱城設計院接受s係列酒店的邀標後,淩澤改了自己的行程,本應去新疆參加度假村的簽約協議,調整到參加香格裏拉s酒店的開幕剪彩。滇藏線的s係列酒店,h酒管公司參與投資,持股45%。但因為某些特殊原因,沒有對外宣布。今天他從北京飛昆明轉機,從休息室出來,就看到阮青嶼托著腦袋,坐在離登機口最近的等候座位上打盹。商務艙的乘客優先登機,待到淩澤走進廊橋時,阮青嶼還是瞌睡著,腦袋時不時從手肘上脫落,眼睛是一點沒睜開。淩澤進入機艙沒多久,經濟艙的客人便陸陸續續地登機;他拜托空姐,等會兒有位阮先生會登機,幫忙問問他需要不要升艙到商務座。淩澤正交代著,餘光就看到阮青嶼進入機艙,他刻意地用登機牌遮住了半張臉,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登機牌上的字體又粗又大,昭告天下般露著旅客姓名:ruan qingyu,阮青嶼。這世界鮮有第二人會和一座小島,以及一隻螃蟹同名。淩澤有些著急,因為阮青嶼總躲著自己;好不容易迴國找到人,就怕阮青嶼一不小心從指縫溜走。六年前的不辭而別,若自己好好道歉,是不是可以得到諒解,兩人能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彼此兩不相疑。他示意空姐跟上阮青嶼,問問他要不要來商務座一起;結果沒兩分鍾,空姐便帶著答複迴來,阮先生說前排人多,心裏壓力大,他想坐最後一排,都沒來得及問要不要升艙。淩澤隻得妥協,他怕自己行為再超界,阮青嶼的大腦又要和上周一樣宕機;但這麽巧地在同一趟航班,還是得做點什麽,於是便通知酒店安排頓便餐。美食效果不錯,阮青嶼總算是沒再拿點什麽東西隔在兩人之間。“現在是雨季,吃菌菇的季節。”淩澤找了個輕鬆的話題,人畜無害。“吃完一起躺板板麽?”阮青嶼笑眯眯的問,然後一口吃掉蒸蛋上的鬆茸片。“可以啊,一起。”淩澤順著阮青嶼的口氣往下接話。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樣的迴答算是明示,還是暗示,對於兩人的關係,如果阮青嶼願意,他希望可以和讀大學時一樣,天天綁一起。“先把我送到s酒店,參觀完再躺板板,不然阮院長砍死我。”阮青嶼伸了個懶腰,帶著鼻音說到:“吃完了,走吧,夜路開車不安全,早點走。”桌上的熱菜被阮青嶼獨自一掃而光,連擺盤的胡蘿卜切花他都沒放過;剩下盤西瓜,阮青嶼摸摸肚子,問:“西瓜可以打包嗎?”“西瓜s酒店也有,不用特意帶。再吃會撐著。”淩澤迴答。“主要是我剛特意叫你同事準備的,結果一口沒吃,怪不好意思的。”阮青嶼解釋道:“打包吧,我一會兒車上吃。”淩澤順著阮青嶼的意思,抬手招唿總監來打包,餐飲總監看到西瓜一點都沒動,臉色瞬間脫了一度色,小心翼翼地問,是西瓜切的太小塊,還是溫度太冰,不合口味的話,可以通知廚房再切一盤。“是我有點吃撐了。”阮青嶼趕緊解釋:“打包,我一會兒再車上吃。”“阮先生,菜還和您胃口麽?”總監流程化地掛著標準微笑問道。“好吃的,我一個人全吃光了,淩澤都沒吃上。”阮青嶼笑著表揚。然後他看到餐飲總監的人微微晃了下,搭配上脫色的臉,一副快暈倒的樣子。“淩總,真的不好意思,菜量比較精致,我這就讓後廚立刻再上一套同樣的菜。”餐飲總監聽到淩澤一口沒吃上,有點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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