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寧家老宅連廊上那個急促的,安撫性質更重的吻,當下昏暗私密場所的親吻更加緩和溫柔。陳方旬張開唇,縱容齊元霜纏住他的舌尖不放,在口中放肆試探。銀邊眼鏡依舊架在鼻梁之上,齊元霜一隻手搭在陳方旬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捏住鏡架,輕輕摘下那副眼鏡。桃花眼不再被鏡片遮擋,完全露了出來,齊元霜咬了咬陳方旬的下唇,含糊不清道:“摘了眼鏡……好像更方便……”接吻前要摘眼鏡,好像某種特殊的暗示,他的指尖勾著陳方旬的眼鏡,眼底流露出幾分癡迷。陳方旬圈住他的手腕,順勢拿下他指尖的眼鏡,放在身後的玄關櫃上。“硌到你了?”他啞聲問道。“沒有。”齊元霜在斷續的水聲輕輕開口,“隻是……你……”他沒將接下來的話說出口,陳方旬望著他逐漸朦朧的眼神,眯了眯眼,掌心扣住他的後頸,指尖在那寸肌膚上摁了摁。某個將敏感點提前暴露的人全然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招,後腰發軟險些半跪在陳方旬的麵前。“還以為你是在說謊。”陳方旬的唇邊溢出一聲輕笑,後頸的手緩緩下滑,停留在他的後腰,掌心稍稍用力,把人往上一托。“我……我什麽時候騙過你……”齊元霜仰起頭去迎合他,問完之後就被陳方旬摟緊了腰。雙唇分離時牽扯出晶瑩的水液,陳方旬戲謔地看著他,準備開始翻舊賬:“元霜,蹊水鎮那會兒真的沒有認出我是誰嗎?”齊元霜一怔,恍惚的神情猝然迴籠。“什麽認出?”他困惑問道,陳方旬的手依舊搭在他的後頸上:“看著我好一半天,才認出來我是陳知,是真的剛認出來,還是假的?”“當然是剛認出來……”齊元霜往前貼了貼他,像是要把自己徹底陷進陳方旬的懷裏,讓陳方旬無暇顧及詢問。陳方旬從善如流同他緊貼,嘴裏依舊不饒人:“沒有騙我?”齊元霜渾身緊繃,抬眼去看陳方旬。“被我說中了啊。”陳方旬低笑道。他也是這兩天才想起來齊元霜之前和他說過的話有些地方是沒辦法對上的。蹊水鎮說是故地重遊,大概是早就有所計劃。意外遇見時,剛認出的恍然大悟,與齊元霜在手機裏早就保存著的他高考時候的照片,每一件都是證據。齊元霜最開始就認出他的證據。“這個時候為什麽又那麽敏銳了?”半晌後,齊元霜才別扭道,垂下眼眸不去看陳方旬。“遲鈍也分情況啊。”陳方旬揉揉他的耳垂,“承認了?”“你都這麽說了我還能不承認嗎?”齊元霜撇撇嘴,“你第一眼都沒認出我。”他就沒有忘記過陳方旬。記得陳方旬的生日,記得他的高考成績,記得他的課表,大學軍訓時,陳方旬無意路過他們方陣麵前,他都能記很久。“你長大以後和江鶯鶯的形象差太大了。”陳方旬掌心貼著他的麵頰,拇指輕輕撫摸他的眉骨。齊元霜下意識蹭蹭他的掌心,半眯著眼對他道:“哪裏差很大?”“長開了。”陳方旬低聲開口,“要是忘了你,那個時候連名字都記不起來,就要重新認識了。”“那要開心一下,至少你還記得我。”齊元霜笑眼彎彎,往陳方旬唇上響亮地親了一口。陳方旬笑著看他:“這算獎勵嗎?”他打開客廳的燈,重新戴好眼鏡,將大衣脫了掛在衣架上,往廚房走去:“要喝水嗎?”齊元霜開了一鍵跟隨,和黏在他身後也沒區別:“喝喝喝。”喝完水之後兩個人放下水杯,坐在沙發上忽然陷入了沉默。齊元霜抓抓頭發:“我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不知道說什麽了。”“和往常一樣就好。”陳方旬平靜迴複他。然而這兩句之後,又是安靜,兩個人齊齊轉頭對視,齊元霜忍了一會兒沒忍住:“其實我現在特別想親你。”陳方旬:“?”他茫然地看著齊元霜,不太能理解他的腦袋瓜裏都是什麽東西。“我們是在戀愛沒錯了吧?”齊元霜又問道。陳方旬一愣,眉梢微抬:“難道還要再走一遍流程?”他推了推眼鏡,口頭闡述了一下流程:“‘我喜歡你,你願意做我男朋友和我談戀愛嗎’這種?”這一段話四平八穩寡淡平直,還能聽出點蒼白的意思。齊元霜咋舌道:“你不要學寧家老宅的傭人說話。”有點恐怖。陳方旬收了那點語氣,調侃道:“流程走完了,關係已經確定完畢,不用那麽懷疑。”齊元霜出神地盯著他,保持沉默沒迴答。“怎麽這個表情?”陳方旬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麽,困惑道。“其實吧。”齊元霜的神情逐漸變得嚴肅,“我剛才在走神。”“看的出來。”“主要在想和你接吻。”“……???”陳方旬慢慢抬起手,再一次推了推滑落的眼鏡:“越來越離譜了。”“我也不知道啊。”齊元霜貼近他,有點苦惱:“控製不住想這件事。”他認真盯著陳方旬的雙唇,壓根移不開眼神。陳方旬任由他盯著,慢悠悠道:“其實我也有話和你說。”齊元霜的話和自動迴複似的:“什麽?”“我現在很想笑。”壓根沒有任何想要接吻的氣氛,他現在真的隻想笑。齊元霜試圖繃緊嘴唇,緊繃了一秒後跟著笑出聲:“你在破壞氣氛啊!”“你確定剛才我們之間有氣氛那種東西嗎?”陳方旬驚訝地看著他,齊元霜惡狠狠伸手指按在他的唇邊痣上:“我努力醞釀了!”兩個人在沙發上笑鬧作一團,齊元霜倒在陳方旬身上,一手護著他骨折的右手,另一隻手點了點陳方旬的唇邊痣:“終於可以光明正大摸了。”陳方旬摩挲他的手腕內側:“就這麽喜歡?”“很漂亮誒。”齊元霜俯下身親了親那枚痣,誇獎似的道。陳方旬的唇邊痣於他而言就像是畫龍點睛。他生了副冷豔的相貌,距離感格外強烈,自帶生人勿進的氣場。那枚唇邊痣卻是恰到好處點綴,帶出一抹隱約的風情,連帶冷感淩厲的眉眼都能看出幾分多情瀲灩。齊元霜還是江鶯鶯那會兒就喜歡盯著他的唇邊痣看,陳知看書,江鶯鶯就看他。他貼著陳方旬的胸口,聽胸腔內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隻覺得安心。在寧家時的不安都被盡數驅散,他的全身都很暖和。屋裏開了暖氣,陳方旬摸摸齊元霜的頭發,隻能摸到發膠和發泥。還是早上他幫齊元霜弄的發型。“洗澡的時候把頭發洗了,發泥發膠粘頭發上不好。”陳方旬對齊元霜說道。“知道。”齊元霜的聲音有些沉悶模糊。他抬起頭看向陳方旬:“能借用你家浴室嗎?”陳方旬知道他今晚準備留宿,應道:“當然可以。”他的衣櫃裏還有上次齊元霜留下的衣物,連上樓拿衣服的步驟都省了。“時間不早了,去洗澡。”陳方旬拍拍他的大腿,催促他去洗漱。晚上十點多,對齊元霜而言時間尚早,夜生活才剛剛開始,但對陳方旬而言,已經要到入睡時間了。陳助理作息規律,熬夜成性的戀人不會讓他熬夜,隻會被反向帶動養成健康作息。齊元霜從他身上爬起來去洗澡,陳方旬坐在沙發上,打開靜音的手機,迴了幾條優先級較高的工作信息,才迴複寧善淵的電話。“你今晚沒來壽宴嗎?”寧善淵在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出聲問道。陳方旬拿著手機往露台走:“臨時有事,先離開了。”他說話時的語氣依舊是溫和的,但態度已經聽不出多少尊敬的意思。寧善淵沉默了一瞬,聲音從揚聲器裏傳來,略微有些顫抖:“是因為齊元霜嗎?”陳方旬並沒有迴答他這個問題。對他而言,他和齊元霜之間的事情輪不到他們談論,這些是他的私事,他沒有必要迴答。“我隻是一個普通的助理,實在不適合出現在壽宴上。”陳方旬平淡道,“車禍後身體也沒好全,便想著好好休養。”他找理由時也不會讓人挑出錯處,寧善淵一時間啞然,說不出任何話來。彼此之間隻有沉默。“時間不早了,寧總早點休息。”陳方旬同他說,掛斷了電話。他長舒一口氣,眺望遠處繁華夜景,收迴視線往主臥走。齊元霜已經洗完澡,正在吹頭發:“我洗好了,方旬你洗澡吧。”陳方旬脫下西裝外套,單手解開襯衫扣子,拿上睡衣往浴室走。齊元霜站在洗手台前吹頭發,頭毛在暖風中亂飛,連帶那張俊秀的臉也跟著五官齊飛。他經過的時候看了眼,實在看不下去齊醫生對待自己的粗暴勁兒,拿過吹風機,降低風溫,替他吹頭發。吹幹之後摁掉開關,把吹風機掛在牆麵的掛鉤上。“吹個頭發而已,對自己那麽兇。”陳方旬道。“這樣比較快。”齊元霜發梢打了點卷,蓬鬆頂在腦袋上,劉海全都放了下來。他本來就顯小,這會兒瞧著年紀更小了。陳方旬把他移出衛生間,關門進淋浴房洗澡。等他洗完澡吹完頭出來,齊元霜已經窩在床上了,正拿著手機打消消樂,見到他時立馬掀開被子殷勤道:“”陛下,我已經暖好床了。”他一天嘴巴不貧就受不了,更別提今天還因為迴了趟寧家心情格外糟糕,晚上才恢複過來。嘴巴也跟著一刻不停。陳方旬無語道:“這迴又是什麽劇本。”“您想是什麽那就是什麽。”齊元霜放下手機,跪在床上,伸出雙臂朝著陳方旬一拜,畢恭畢敬道。陳方旬:“……”他有時候真的會因為齊元霜莫名其妙的戲癮感到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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