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還會來嗎?”對視了一會兒後,陳雅瑛率先開口問。齊元霜認真道:“不會了。”“他要是再敢來,我把他腿打斷。”他信誓旦旦道。“哦。”陳雅瑛了然地應了一聲,又道:“那一定要讓他離我哥遠點。”她其實並不知道沈敬玄就是當年間接害她的人,她隻是憑借第六感,直覺覺得那個人會讓陳方旬不適。陳雅瑛心思敏感,並不希望兄長因為這些人難受。駕駛位的車門響動一聲,陳方旬收攏傘,將手裏提著的東西放在了手套箱上,關上了車門。他扣好安全帶,問道:“剛剛在聊什麽?”陳雅瑛和齊元霜異口同聲道:“沒什麽。”陳方旬狐疑地看著這兩個人,還是沒有多追問。他把便利店的袋子打開,裏麵是兩杯關東煮,有海帶和魚籽福袋的給陳雅瑛,另一杯有豆腐結和蘿卜的遞給齊元霜。東西都是滿杯,全是這兩人喜歡的食材。“吃點熱的。”他最後拿出袋子裏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道。齊元霜和陳雅瑛各自捧著一杯關東煮,嘴一撇感動開口:“方旬!”“哥!”“要是把湯撒車裏,你們兩個自己小心點。”陳方旬反矯達人,毫不留情放狠話威脅。他放下礦泉水瓶,聽著耳邊齊元霜和陳雅瑛吃東西窸窸窣窣的聲音,放慢了車速。車內估計會留氣味,明天下班的時候還要順道去洗個車。陳方旬掀了掀眼皮,看看車內鏡,在心裏想。第66章 返程路上,陳方旬載著齊元霜和陳雅瑛,帶這兩人去吃中飯。午餐地點是齊元霜選的一家老店,做了幾十年鹵味,位置比較偏,在珩大附近的巷子裏,車開不進去,隻能先找地方停下。陳方旬把一大一小趕下車,自己去找停車位。合攏傘進店鋪的時候,齊元霜和陳雅瑛已經坐在位置上點菜了。“隻管坐下來,椅子和桌子全都擦過了,不用擔心。”齊元霜對陳方旬說,提前安撫了他那顆潔癖的心。老店位置偏,中午時間卻很忙碌。店主是一對老夫妻,收銀送餐的是大爺,齊元霜接過菜的時候,高高興興喊了人一聲:“李叔。”李叔拍拍他的肩膀,笑了兩聲,客人在另一桌催了催,他本想著和齊元霜敘舊,這會兒也隻能草草說一句:“我先上菜去啊,等會兒再和說。”陳方旬看了眼李叔和齊元霜,問道:“看來是你常來的店。”齊元霜從筷子箱取出消毒後的筷子:“大學的時候經常來吃,有時候還會打包帶迴宿舍,期末周當夜宵吃。張嬸的手藝特別好,尤其是鹵牛肉和熬的白粥,很香。”他把點的鹵味和白粥分放在陳方旬和陳雅瑛的麵前,朝陳雅瑛抬抬下巴:“妹妹,你在珩大讀書,沒來過這裏嗎?”車上吃的那杯關東煮不頂餓,陳雅瑛這會兒又餓了,埋頭吃飯,聞言搖了搖頭:“這裏沒來過,我隻對學校附近能夠點到的外賣比較熟悉。”她說完才意識到餐桌上還有個陳方旬,悄摸看了眼陳方旬,比較擔憂自己不吃食堂隻吃外賣這件事會被說。陳方旬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好好吃飯。”“哦。”陳雅瑛幹幹巴巴應道。“妹妹呀。”齊元霜支著臉看這兄妹倆,隻覺得有些好玩:“珩大食堂在珩京高校圈都爛出名聲了,哪個校區都是這個狗樣子,點外賣不是正常的麽?”陳方旬猶豫了一會兒,試圖給珩大的食堂進行辯解:“其實也沒有那麽——”齊元霜麵帶微笑夾了塊鹵牛肉放進他的盤子:“方旬,我個人覺得能做出草莓冬瓜拌幹巴雞胸肉的食堂是不應該被人擁護的。”陳方旬默默把話收了迴去,低頭吃飯。陳雅瑛驚訝地看著他,而後看向齊元霜,朝他比了個大拇指。元霜哥還是厲害的,居然能駁倒她哥。客人來了一波又走了一波,後麵食客少了些,李叔才有空來到齊元霜身邊:“好久沒見你來了!”齊元霜仰頭去應他的話:“這不是工作忙麽,實在抽不出時間啊。”張嬸在後廚收拾,手擦幹後才從後廚出來,和齊元霜打了聲招唿:“元霜啊,帶朋友來吃呢?”“嗯。朋友和朋友妹妹。”齊元霜笑眼彎彎,張嬸不知道看出什麽,視線在齊元霜和陳方旬身上來迴瞟了瞟,笑得合不攏嘴:“看來是喜事將近了。好好吃啊,等會兒走的時候,嬸再給你打包一點。”齊元霜也就這個時候嘴甜,笑得真情實感:“謝謝張嬸。”他戳戳陳雅瑛:“以後就多了家選擇了。”陳雅瑛不知道是不是被珩大食堂折磨太久了,吃飯吃到抬不起頭,隻是連連點頭應聲。吃完飯後,齊元霜還從張嬸那兒拎了一袋打包的,拆出來一盒遞給迴學校的陳雅瑛。“哥我走啦!”陳雅瑛下車和降下車窗的陳方旬招手告別。雨已經停了,她拎著傘和那盒鹵牛肉,慢悠悠倒退著走,和陳方旬說再見。陳方旬皺了皺眉,喊道:“陳雅瑛,看路!”陳雅瑛又朝他擺擺手,卻撞進別人的懷裏。她匆忙迴頭和人道歉:“不好意思!”“沒事。”聲音低沉,是個男生。陳雅瑛抬起頭,不遠處卻傳來車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陳方旬在看見陳雅瑛撞到別人時,就解開了安全帶。看清那人是誰時,他和齊元霜幾乎是同步打開了車門。“啊,是陳助理啊。”寧尋弈禮貌地退了半步,和陳雅瑛拉開距離,見到陳方旬和他身後的齊元霜時,揚起笑臉打了聲招唿:“小霜哥也在啊。”陳方旬今天本就情緒不佳,撞見沈敬玄和裴清羽後,幾乎到了過分警惕的程度。陳雅瑛一時間也看不明白為什麽今天總是能撞上和兄長、齊元霜相熟的人。她試探地問道:“哥,元霜哥,你們認識?”寧尋弈的笑容透著股年輕人的爽朗:“當然是,陳助是我哥的助理,小霜哥和我是兄弟。”他向來不管齊元霜叫哥,隻當寧善淵是他的“哥”。硬要說起來,寧善淵還和他隔著一層。不過齊元霜大概也不大希望他稱唿自己為哥。“雅瑛,你先迴宿舍。”陳方旬沉聲道,先把小姑娘送離這個場合。陳雅瑛縱然擔憂兄長,還是沒敢不聽兄長的話,提著東西一步三迴頭往宿舍走了。寧尋弈在她離開後,保持著那副燦爛的笑容沒有變化:“難得能在學校看見小霜哥和陳助,剛才那位就是陳助的妹妹?”陳方旬簡潔道:“寧少爺。”他是沒想到在珩大讀書的寧尋弈,今天會那麽巧,就這麽碰麵了。“你不在學校好好上課做什麽?”齊元霜開口問道。寧尋弈無辜臉:“我出去吃飯還不行嗎?”“你最好是出去好好吃飯,而不是去找寧善淵。”齊元霜冷笑一聲,冷著臉看他,“我不是很想被念叨不好好看住你,所以希望你能夠安生一點。”寧尋弈伸了個懶腰,道:“我不會讓媽知道的,好歹你也算是我哥,我會少給你添麻煩。”他盯著齊元霜,笑容頗有幾分深意。齊元霜懶得猜他肚子是什麽鬼心思,就見他這位同母異父的弟弟看向了陳方旬:“陳助,你下午要去我哥那兒嗎?”陳方旬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提到這個,道:“我請了一天的假。”寧尋弈摸了摸下巴,神神叨叨似的:“請一天假也好,省得他惦記你。”陳方旬:“……”這種被莫名其妙當成第三者的感覺並不好受,盡管他一年平均下來每個月都有十五到二十天被當成插足別人感情的狐狸精處理,但他依舊不太適應自己這樣的身份。他揉了揉眉心,沉聲道:“你不用擔心這種事,我已經和寧總直白講過我要等我的白月光迴來。”齊元霜在聽到白月光三個字的時候強行咬唇,把那點笑意強行忍了下去。聽陳方旬麵不改色胡說八道真的讓人很想笑,很出色的冷麵笑匠。陳方旬放了點注意力在他身上,不動聲色掐了掐他的手,示意齊醫生不要拆他的台。齊元霜咬了咬牙,裝出嫌惡的神情迴過頭,又要演戲又要忍笑,這讓他的神情看起來分外陰鷙。寧尋弈瞥了眼他的表情,不知想到了什麽,扯扯嘴角立馬轉折:“當然我也知道是哥他自己單戀不是陳助的問題。”一串話說完,連個停頓都不帶。“畢竟陳助是個好脾氣的人,所以有時候對著我哥,不要那麽溫柔了。”陳方旬對他的話不做評價,直指重點:“我以為上次你和寧善淵被我一起反手擒拿的時候,就已經明白我不是好脾氣的人。”寧尋弈能屈能伸:“陳助說的是。”齊元霜已經把笑意憋了迴去,聞言挑了挑眉:“難得你也有明事理的時候。”寧尋弈後背冒了點汗,他尷尬地笑了笑:“畢竟不明事理的話,會被哥趕出去的。”靦腆又認真的模樣,像是足夠深情。齊元霜嗤笑一聲,沒再多言,寧尋弈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對齊元霜道:“小霜哥,媽讓你再忙,也要迴家看看。”陳方旬下意識扭頭看了眼齊元霜。齊元霜和寧家乃至母親的關係不好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迴家這件事,對他而言更像是不得不為之的任務。這個帶著寧姓的家甚至不屬於他。沉默良久後,齊元霜才慢慢開口:“知道了。”聲音很寡淡,語氣裏帶了點被脅迫的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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