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小聽搓手:“要賺錢的嘛。他不偷不搶,幹點正經買賣。最後錢還不是拿來補貼囹圄。”“對對,上次囹圄天花板破了一個大洞,都是獲老板拿錢修的。”“...哦。”好離奇,活久了,居然能聽見陳青獲的正麵評論。演的吧。同一個夜,畢一帆的私人別墅。“本小姐,簡直是天才!”姚桃抱著枕頭哈哈大笑。畢一帆淡定喝茶:“你確實了解石涅。”“我還不懂他?”姚桃笑道,“能讓石涅迅速恢複理智的,隻要兩個字。——妖祟。”俞昆雙臂抱胸:“不,是囹圄。上麵締造[囹圄],本是要我們四個共同協管。推來推去,最後落在巴蛇頭上。”“嗬嗬...”畢一帆輕輕放下茶杯,杯盤碰撞,“皆大歡喜,不是嗎。”姚桃聳聳肩:“上麵說得好聽,司掌八荒六合妖魔邪祟,其實就是倉庫管理員嘛。又苦又累的差事,本小姐才不要。”畢一帆笑:“可是巴蛇他開心得不得了。”“畢竟他能與我們同級,完全是矮子裏拔高個。他可能以為自己有了囹圄...就有了價值吧。”俞昆沉聲道:“不論怎樣,有他看守囹圄,省了我們不少麻煩。”姚桃噘嘴:“那也不能我們都文明開化了,他還像個野獸。”畢方笑:“當年你設局讓九尾狐與他遇見,應該沒想到會一波掀起千層浪吧。”“棋子有時候也會不受控製啊。誰知道九尾狐真會對他心動。”饕餮冷笑,“異食癖。”--------------------這周接下去都是日更.....!直到下周四小蛇要上每日播報了,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第45章 沒有名字的怪物囹圄典獄長降臨青丘迴收新生祟物時,九尾狐就躲在萬年櫻後麵,直到一陣疾風拂下了典獄長的兜帽,圍觀妖怪們——什麽赤鱬、灌灌——都被典獄長崎嶇畸形的麵龐嚇得退避三舍,他才上前。「典獄長大人。」他背在身後的雙手握著一束青色鳶尾,是他從囹圄釋放後,花了幾個春秋栽培出的罕見顏色。聽說典獄長會親臨青丘,他一支支毫無保留地折下,剔除壞的焉的,保留最鮮豔飽滿的十一支,獻給他未過門的...石涅斜過臉,一雙眼白純黑、虹膜青色的眼睛轉向他:「誰。」——彼時陳青獲尚且不是陳青獲,石涅也還沒得到他的名字。但暫且,暫且就這麽稱唿他們吧。陳青獲嘴角勾著意味深長的笑意:「典獄長...還真是貴人多忘事。」「誰。」陳青獲也不解釋,輕打響指,身後蓬出九條尾巴:「或許這會讓你想起我。」「哦。」石涅看著他身後九條尾巴,「九尾狐。」陳青獲笑了,快步到他麵前:「就記得尾巴了,是吧。」「站住!」典獄長怒目圓睜,似要吞人,「你是什麽身份,也敢對我放肆?!」陳青獲眯起眼,嘴角那份石涅尚不知曉原因的意味深長,似乎更濃了:「是。是小妖失敬。」一字一句:「尊貴尊敬的,典獄長大人。」石涅悶哼一聲,算他態度好。但他可不會改態度:「滾。」陳青獲闔上眼,在唇舌間品味:「放肆......放肆...嗬嗬。」被他一通痛罵還能笑出聲的,陳青獲是第一個。偏偏陳青獲的笑還不算難看,某個瞬間還賞心悅目,石涅說:「你笑什麽。」「沒什麽。」「......」石涅重新戴迴兜帽,半張臉隱在陰影下,「他們都走了,你來做什麽。」陳青獲輕聲笑了:「我和他們不一樣啊。我有個秘密,誰都不知道。」「?」「一個天大的秘密。」「?」陳青獲步步走近,赤金色的眼眸專注望著他,仿佛要勾出他身體裏那一縷香豔的幽魂:「想知道嗎?典獄長大人。」他又用那個語氣喚他「典獄長大人」。石涅皺起眉頭:「什麽秘密。」陳青獲雙眼彎彎,忽地從身後變出一束青色小花:「喏。」花。青色的。朵朵盛放。蠻不講理的小怪物,突然衝進石涅眼眶。石涅揚起一掌,把它們打成稀爛。忽然陳青獲隻剩一束折斷的花枝。陳青獲眨眨眼,定定望著他笑:「我以為你會喜歡的。」最後一片苟延殘喘的花瓣也落了。「喜歡。」「喜歡那為什麽...」石涅麵無表情:「喜歡,是什麽。」「......」陳青獲抿了抿唇,露出一個怪異的苦笑。他們敬而遠之的典獄長,好像完全沒有跟上同胞的文明開化。陳青獲拋開手裏殘破的花枝,微微傾身,放低姿態:「典獄長大人,您剛剛捉的是什麽玩意?我怎麽從來沒見過?」「...」從來沒有誰和他聊過妖祟呢,陳青獲是第一個,石涅想,「祟。」「祟,那是什麽?」其實陳青獲知道的。饕餮說囹圄典獄長名頭叫得好聽,實際就是個倉庫管理員而已。她說囹圄六萬萬記的妖祟,大多也不過是些成精的床椅桌被而已。石涅邁開步子,隨意走去:「九尾狐。你可知自己為何存在?」「我知道啊。」陳青獲跟上他,「我們妖怪,源於世人對野獸的想象和崇拜。一開始可能隻是某種異想天開的聯想。這些聯想在口口相傳裏,逐漸演化,最終誕生了妖怪的概念。——如果我哪裏說的不對,典獄長可要指點我。」「大差無幾。祟也類似。當某物承載太多純粹的感情,化妖便稱為祟。」「哦。我懂了。既然阿貓阿狗都能成精,鍋碗瓢盆也可以成精。而鍋碗瓢盆成了精,就叫做祟。」「嗯。」「可祂為什麽會出現在青丘?」「上麵劃定結界,作為人間喜怒哀樂的出口。所有妖怪與妖祟,新生在這邊,才不至於擾亂人間。」陳青獲詫異道:「那上次妖怪大會,饕餮大人提議廢除結界...沒有結界,妖祟和妖怪不得直接出現在人間了?」「嗯。」「那這些作亂的妖祟,還有妖怪,誰來管轄?」「......歸囹圄。歸我。」「全部...歸你?」「嗯。」「........」陳青獲沉默了。如果真讓饕餮的提議通過,那石涅怕是接下來一萬年,也別想冬眠了。他也總算明白,自己那個嬌貴的領導,為什麽舍得放開結界。原來是所有的後果,都讓石涅來背,所有的麻煩,都讓石涅解決。也難怪...「您否決了。」「嗯。」石涅作為[蜒]的頭子,擁有任意妖怪任何提案的一票否決權。「饕餮大人會後很不開心。」「哦。」陳青獲笑了:「該。」石涅眨眨眼,看向他:「?」不知什麽時候,他們已經走到了萬年櫻花樹下。樹冠繁茂如蓋,枝幹虯曲蒼勁,其實它並沒有名字,萬年櫻萬年櫻的叫,隻不過是把它最顯著的兩個特點提煉了出來。不久這棵樹下,石涅將被下等妖怪羞辱;也是這棵樹下,陳青獲將丟去他的第一條命。都是後話。陳青獲接住紛紛揚揚的櫻花瓣,轉身看向典獄長:「他們說典獄長有上萬年的年歲。」「嗯。」「那你能不能告訴我,萬年前這棵櫻樹是什麽樣的?」石涅揚起臉,兜帽落在肩畔,柔軟的粉瓣落在他暗白的鼻尖:「和你一樣。」「和我一樣?」「弱小。」陳青獲含笑道:「我才不弱小。」「弱小。」「好吧。和你比確實弱小。」陳青獲深深望向他,望他兜帽盛不住的纖細鎖骨,披風下若隱若現的身段,「典獄長,你真的很厲害。」「?」又是那股深長的笑意:「各種方麵。都很厲害。」「?」石涅總覺得哪裏不大對勁,可究竟是哪裏不對勁,他得一千年後才會知道,「你,又笑什麽。」陳青獲垂下眼:「我在想象我對你放肆,你生氣的樣子。」石涅一愣冷聲:「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