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陌生的聲音,林乘風不動聲色,但右手按向明河,左手隨時準備掏出符篆。唉,真是寶貝到用時就覺得少,等這一結束就去坊市買東西。


    溫樂揚聲問道:“誰啊?”他裝作心情不爽的轉身,用自己的身子擋住受傷的林乘風,隱在袖裏的手指偷偷放在了滅魂釘的機括上。他心裏嘀咕:這特麽是誰啊,想要坐享其成來搶別人的戰利品?哼,鬼鬼祟祟躲在一邊偷看,多半不是什麽好東西。


    一個唇紅齒白的俊俏少年從容淡定的走進來。他看上去和方越差不多年紀,頭發很短,眼神靈動清澈,穿著一身樸素的褐色布衣,腰間背後也沒有佩戴任何武器,看上去就是一普通的鄰家少年。


    溫樂和林乘風顯然不這麽想,雖然說院子裏的法陣屏障已經破碎,可院內殘餘的鬼氣氤氳盤旋,一般人哪有膽量敢邁進來。


    是敵,是友?


    少年笑嘻嘻的拱手:“小僧蘇曉白,見過兩位師兄。”他行禮的時候故意拂了一下左手的衣袖,露出手腕上戴著的一串佛珠。這佛珠色如碧玉,每粒珠子上都有類似於眼睛的獨特花紋,還掛著一片翠綠色的小葉子做裝飾,看起來倒是很特別。


    林乘風自然注意到了這串佛珠,他又仔細打量了一下蘇曉白,臉上帶了笑意:“原來是道禪宗的師兄。”三宗四派中的正道宗門一向同氣連枝,修為差不多的弟子們相遇時都會敬稱對方一聲師兄。


    道禪宗?那不應該是清一色的和尚光頭麽?溫樂立馬盯住蘇曉白的頭發,想看看那短發下麵是不是藏著一顆光溜溜的小禿頭。


    蘇曉白笑道:“師兄果然好眼力。”


    林乘風雖然辨認出了蘇曉白的身份,但仍然沒敢大意,問道:“師兄要這黑幡何用?”


    蘇曉白臉色一肅,歎道:“雖然這布幡是邪物,但幡上的冤魂無辜,小僧自當誦經念佛,超度她們。”


    “那就請師兄施法吧。”林乘風自然要看著這黑幡被毀才放心,他把黑幡放到一塊石上,和溫樂稍微退後幾步,看著蘇曉白走過來。


    蘇曉白躬身喧了一聲佛號,從袖中取出一個白色小瓶,極其小心的撒了一滴瓶內的液體在黑幡上,然後收好小瓶,取下手上的佛珠,捏著珠子開始喃喃誦念。


    林乘風雖然把黑幡交了出來,但溫樂仍然沒有放鬆警惕,他死死盯住蘇曉白,隻要對方稍有異動就準備攻擊。


    隨著蘇曉白的念誦聲,布幡上又開始出現厲鬼扭曲的虛幻身影,隻是它們的表情不再猙獰,已經變得平靜安詳。


    “散!”蘇曉白握住的佛珠突然大放光芒,在這朦朦青光中,無數人影鞠躬行禮,然後一點點消散。隨著幡上冤魂消失,布幡也變成了一塊普通的黑布。蘇曉白指尖一點,布幡上燃起朵朵火焰,在明亮的火光中,這塊承載了太多罪惡的黑幡被燒成了灰燼。


    溫樂看著黑幡灰飛煙滅,終於放下心來。


    蘇曉白又向兩人拱手:“今次真是多謝兩位了,可否請教師兄的門派與名姓?”


    林乘風灑脫還禮:“蜀山劍宗林乘風。”他伸手一指溫樂:“這是我師弟溫樂。”


    三人既然見禮,黑幡又毀掉了,自然態度親近了少許。蘇曉白也向林乘風解釋了一下。


    原來蘇曉白有位親姐嫁到了杭州,她懷了身孕,本是一件喜事,但最近杭州卻被丁然搞得人心惶惶。蘇曉白的姐姐擔心自己腹中的孩子,便托人帶信給弟弟。道禪宗講究先入世再出世,並不阻撓弟子看望親友,蘇曉白擔憂親姐,接到傳信後就奔赴杭州。不過他的動作還是比林乘風他們遲了一步。


    林乘風的陣法修為不高,他設下的法陣能攔阻丁然逃離,屏蔽打鬥的動靜,但還是讓一絲鬼氣泄露了。道禪宗最擅長對付陰魂鬼物,蘇曉白便順著鬼氣一路尋來,正巧趕上林乘風和溫樂戰鬥完成,準備處理黑幡。


    林乘風和溫樂,一個受了重創,一個顧著照顧師兄,所以都沒留意到蘇曉白的接近。看到兩人不為外物所動,決心要毀掉這害人之物,蘇曉白心中佩服。但是貿然毀掉,這布幡上的冤魂便不得超生,他便出聲相喚,現身幫忙。


    蘇曉白誠摯的看著兩人:“兩位師兄真是大仁大勇,小僧佩服。這裏有一瓶明心丹,還望師兄收下,也算是小僧的一點謝意。”


    溫樂笑嘻嘻的接過藥瓶,林乘風拱手道謝。


    “事已辦妥,小僧也要去看望家姐,兩位師兄,就此告別吧。”蘇曉白喧了一聲佛號,頭也不迴的飄然離去。


    等到蘇曉白的身影完全消失,溫樂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大師兄,你怎麽知道他是道禪宗的?難道是因為那串珠子?還有他既然是小和尚,為什麽還有頭發?”


    “平時叫你好好學學,你隻顧著練劍和學陣。那串佛珠可不是凡物,是道禪宗內院弟子才有資格佩戴的菩葉菩提子。你別看這位蘇師弟年輕,他多半是道禪宗極受重視的弟子。剛才滴在黑幡上的乃是道禪宗四寶之一的般若迦南液,有恢複魂魄的功效,不然束縛在黑幡上的冤魂早就殘破不堪,哪裏還入得了輪迴。不過他倒是舍得,這東西可是能幫元嬰修士修補元神的至寶呢。至於為什麽他有頭發……”林乘風忍俊不禁的彈了某人腦袋一記:“你師兄我又不是天機閣的情報商人,我怎麽知道。”


    溫樂聞言大喜:“這麽大方?那他送給我們的丹藥肯定也不錯吧?”沒了黑幡,來了丹藥,果然是有舍才有得啊。


    林乘風笑道:“你這小子。嗯,明心丹雖然不是什麽靈丹妙藥,但能護住心神,要是先前服用一粒,這黑幡上的厲鬼尖嚎就算是再厲害百倍也傷不到我們分毫。”


    大師兄果然消息靈通,嗯,我以後也得八卦點,多關注修真界的各項消息。


    溫樂放好明心丹,又把如意棍塞給林乘風。他的七星滅魂釘還能使用一次,這根能爆射細刺的如意棍就交給師兄防身吧。


    林乘風也不推脫,自家師弟,還客氣什麽。兩人一番收拾,走出去把昏迷的章家人喚醒,告知惡賊已除,孕婦安好,婉拒了眾人的道謝,笑著準備離開。


    想到還在另外一家苦守的葉緣,溫樂在離開章府時特意讓他們去通知葉緣一聲。不等葉緣趕過來相見,林乘風和溫樂兩人就從杭州城裏消失。


    眾人感激兩人出手相助,大肆宣傳,很快天降仙師怒誅殺人邪魔的故事就在杭州城傳開了,受害孕婦的家人還給兩人供奉了長生牌位。當然,眾人在津津樂道的同時還不忘提及某大戶身上突飄臭味三日不散的趣聞。


    林乘風和溫樂兩人自是從杭州城內的【四海雜貨】去了隱仙坊市。兩人都是秉著一個信念,買買買,從丹藥鋪子逛到符篆鋪子,又去了法寶鋪子和兵器鋪子,誓要把身上的靈石全部用盡。


    隱仙坊市內的店鋪是專人開辦,自是可靠,但坊內也有憑機緣和眼力碰運氣的散攤。比如說,若是其他人殺了丁然得了血河幡,他不想用又舍不得毀掉,便會把這邪物拿到坊市內的拍賣會寄售。若是手頭緊又判斷不出貨物好壞的,就在坊市內許可的散攤範圍內,隨意支個小攤,臨時叫賣。


    溫樂看了一下坊市內的劍器,上好靈劍倒是有幾把,不過價格實在昂貴,還是迴蜀山直接換劍算了。林乘風雖然研習符篆,但他製成的符篆威力不大,便采購了一些符篆和丹藥。


    兩人正要去看看散攤那邊的貨物,林乘風和溫樂的通訊石同時亮起。


    “大師兄,小師弟,你們在哪裏?”


    林乘風和溫樂同時心頭一鬆,終於和方越聯係上了啊。溫樂叫道:“我和大師兄在一起,現在正在杭州的隱仙坊市,你也快些來吧。”


    兩人站在街旁,等著方越趕來會合。隻是方越遲遲沒有出現,倒是前麵隱約有動靜傳來。隱仙坊市內嚴禁動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林乘風帶著溫樂走過去。兩人一打量,溫樂差點笑出來。


    方越正被一個小丫頭糾纏不放。兩人都是身著紅衣,一個鮮豔似火,一個紅勝朝陽,看起來分外相配。這小丫頭不過十二三歲,梳著雙髻,臉上稚氣未消,年紀雖幼,但也看得出是一枚美人胚子。她毫不羞澀的用雙手抱住方越,漂亮的杏眼笑成一彎新月,嘴裏還大聲說道:“這位師兄,請和我雙修吧。”


    坊市內禁止動手,更何況是要對付一個沒有惡意,年齡又比自己小的女孩兒,方越打又不敢打,推又推不開,俊臉上滿是窘迫。


    要不是正倒黴的是自己家師兄,溫樂早就笑出來了,饒是如此,他和林乘風的嘴角也不自覺的向上揚起。


    方越額頭上細汗沁出,他鳳目一掃,看到林乘風和溫樂正站在一旁,頓時眼神亮起,喜道:“大師兄、小師弟,快來救我。”


    “走走走,我們先去逛一下那邊吧。”溫樂若無其事的拉了一下林乘風的衣袖,轉身欲走,林乘風居然也沒反對。


    開玩笑,難得見二師兄這麽狼狽,反正美人投懷送抱他又不吃虧,救什麽救。


    嘿嘿,叫你平時奚落我,現在你也知道被師妹們纏上的苦惱了吧。


    方越眼看這對毫無同情心的師兄弟打算離開,暗暗咬牙,彎下身附在小姑娘的耳邊說了幾句。小姑娘將信將疑的抬頭看著他,方越重重點頭,她遲疑了一下,這才放手。


    方越如釋重負,趕緊追著林乘風去了。


    這俏皮的紅衣小姑娘目送方越離去,眼裏滿是不舍,不過當她看到一名蒙著麵紗的白衣女子出現在前麵,她又笑了起來:“師姐,我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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