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方越情況不對,溫樂趕緊跟在他身邊,果然沒走多遠,方越居然軟軟的倒下。溫樂急忙扶起方越,讓他坐到一塊幹淨的青石上休息。方越空洞無神的眼睛茫然的看著遠方,臉上滿是淚水,嘴裏還不住唿喚著家人的名字,容貌憔悴,神色哀傷,看起來十分可憐。


    這是溫樂第一次見到方越這麽脆弱的樣子。


    明明大仇已報,為什麽一點都不開心,不釋然呢?方越默默的問自己,但暫時他也找不到答案。


    溫樂沒有說話,他明白方越現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安靜。


    方越的心情終於平靜下來,他站起身,苦笑道:“小師弟,我想去我父母的墳上看看,你先不要跟來,讓我獨自靜靜好嗎?”


    溫樂低低應了一聲,便看著方越禦劍離去。有些人就像孤狼,當他受傷的時候並不需要別人的陪伴,而是習慣一個人躲在暗處舔舐傷口,把所有的痛苦全部埋藏心底。


    看著方越的劍光消失,溫樂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特麽大師兄哪去了?似乎沒跟上啊。難道他留下來斬草除根了?不會的,大師兄這麽好,一定不會做這麽殘酷的事情!


    雖然看武俠的時候很欣賞“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宗旨,但真實的一條人命擺在眼前時,溫樂還是希望師兄們的手上能不要沾上無辜者的鮮血。盡管凡人對修士來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螻蟻,大多數修士也的確不重視凡人的性命,但溫樂畢竟不是普通的修士,他對生命還是有著本能的尊重與敬畏。


    林乘風的身影終於出現在溫樂眼前。溫樂急切的看著他,欲言又止。


    “咦,方越呢?他去哪兒了?他沒事了吧?”林乘風四下打量,沒有發現師弟的影子,隻看到一個傻乎乎看著他的溫樂。


    “二師兄說他想一個人靜靜,禦劍去了他爹娘的墳地。”怕林乘風擔憂,溫樂趕緊交代。然後他看林乘風神情臉色毫無異樣,便問了一句:“大師兄,剛才你去哪了?”


    林乘風走向楊璞就是為了幫師弟們消除後患。不過他並沒有動手殺人,畢竟連身為苦主的方越都放過了對方。隻是林乘風不想留下師弟未來被人尋仇的隱患,還是頗費了一點功夫。


    林乘風先是簡單測試了一下楊璞的資質,由於楊璞倔強著不配合他隻好把楊璞打暈。發現楊璞並沒有能修煉的靈根,林乘風這下便放心多了。他小心謹慎的往楊璞體內輸入一道靈氣,然後引導靈氣流向腦部,直到靈氣盤旋在腦袋那裏不動了,他這才停了手。


    這股靈氣不會傷到楊璞的性命,也不會影響他的健康,但等楊璞再次醒來的時候,便會失去往昔的記憶,包括今日悲痛的一幕。雖然這對楊璞很不公平,但他一個凡人想找修士複仇,難比登天,隻會白白斷送他的性命和耗費他的時間,而失憶後,他便能以一個新的身份活下去,也許能有一個遠離仇恨的美好未來。


    林乘風把楊璞放在假山裏一個不起眼的地方,然後施展身法,迅速在蘇州城轉悠了幾圈,終於找到一個憨厚善良偏偏獨子早逝的家庭。然後他迴到楊府抱走楊璞,撿起落在楊顏氏身邊的細軟包裹,便重新出現在那對老夫妻麵前。林乘風稍微顯露了一下仙家法術,又給了足夠多的金銀細軟,那對夫妻自是滿口答應會視如己出的把楊璞養大,絕對不敢違背仙師的意願,林乘風這才放心離開。


    臨走的時候林乘風望了一眼,那兩夫妻正喜滋滋的抱著楊璞,滿臉愛憐的看著他,沒有去看放在桌上的細軟,林乘風的心裏更是踏實。


    林乘風把自己做的事情告訴溫樂,溫樂心頭大石落定,他就知道大師兄一定會處理好的,大師兄真是太棒了。


    “好了,我們也該去看看方越了,畢竟他一個人,我不放心。”


    “可是二師兄說他想要一個人待著啊。”


    林乘風笑著在溫樂頭上摸了一把,讓後者下定要快些長高的決心:“傻師弟,我們遠遠跟在一旁,不去打擾不就行了。再說了,誰說師弟說的,師兄就一定得聽?”


    你還真是會變通啊,大師兄。溫樂默默腹誹。


    林乘風正欲禦劍,突然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特麽誰知道方越父母的墳地在哪裏啊!


    兩人一陣大眼瞪小眼,林乘風幹笑:“要不,我們聯係一下方越?”早知道應該連老二的通訊手環裏也放上定位符的,一個兩個都這麽讓人不省心!


    對於林乘風的詢問,溫樂鄙視的迴了一個“嗬嗬”。


    好在雖然不知道方家墓地的具體位置,但林乘風知道方越是杭州人士,想必在杭州城附近找上幾圈總可以找到,兩人便禦劍從蘇州飛往杭州。


    林乘風看著溫樂逍遙自在的躺在逍遙舟裏,故意在這憊懶小子的飛舟附近穿梭,弄得小舟一陣搖晃,溫樂差點以為是坐飛機遇到氣流顛簸呢。


    蘇州和杭州都是大城市,但是兩城的美卻是不盡相同。林乘風和溫樂在城外的墓地和義莊找了半天,沒有找到方越的蹤影,便決定進城去看看。一進城,溫樂跟著林乘風身後左看右看,覺得眼睛都快不夠用了。這逛街呀,就得人多一點,一個人孤零零的,感覺做什麽都沒趣,兩個人有說有笑,一起走走看看,多好。


    兩人一路詢問,但不管是老人還是路人,都紛紛搖頭說不清楚方家的位置。


    從早上一直忙到現在,路邊小販們熱鬧的叫賣聲和店鋪裏傳來的陣陣香味讓溫樂食指大動,他抬頭看著林乘風:“大師兄,要不,我們先吃飯了再去找?”


    林乘風其實是怕方越失魂落魄出什麽意外才執意要跟來,隻是一時半刻找不到方越,料想對方在墓地多半沒有什麽風險,看著小師弟滿心期待,便笑著答應了。


    既然來了杭州,溫樂便想去西湖。可惜同樣是問了一堆人,都說沒聽過西湖。不過有個文質彬彬的書生極力向溫樂推薦錢塘湖,兩人便信步向書生指引的方向走去。


    錢塘湖果然風光秀美。河堤上嫩綠的垂柳多情的隨風輕擺,遊人泛舟於波光粼粼的湖上,依稀還有優美的歌聲隨風飄蕩,湖光山色令人沉醉。


    一般風景好的地方都有酒店,這個時代也不例外,錢塘湖邊的雲來閣酒樓,那是杭州最好的酒樓之一。帶著小帽肩頭搭著塊白帕子的店小二熱情的招唿林乘風和溫樂進店,又指引兩人到能看到更好風光的二樓雅座就餐。店小二熟練的報出各式菜名,溫樂仗著儲物袋裏有的是銀子,痛快的點了一桌好菜。


    店小二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麽豪氣的客人,見溫樂他們衣著華貴,應該不是來吃白食的,便記下菜名欣然退下。


    很快,四份小菜四碟冷盤四盤熱菜外加一碗熱氣騰騰的翡翠白玉魚頭湯便端了上來。溫樂隨便挾了一筷子,吃到嘴裏果然味道極佳,便開始大口的吃起來。


    林乘風自是好笑的看著腮幫子都鼓起來的溫樂,不甘示弱的和溫樂搶奪盤中的美味。兩人筷子如雨點般落在盤裏,也沒顧忌姿勢優美,就在旁人目瞪口呆的眼光中把這滿桌飯菜一掃而光。原本還有人見他們氣度非凡,想要過來搭訕,但看到佳人如此吃法,頓時打了退堂鼓。特麽吃貨養不起啊。


    溫樂摸摸鼓起的小肚子,意猶未盡的躺靠在椅子上,這雲來閣的菜品還真是名不虛傳,等會再打包一份,讓方越也嚐嚐。


    噔噔噔噔。樓梯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不一會,一個大腦袋就冒出來了,很快,一個肥頭大耳的胖子便大搖大擺的帶著兩名青衣小仆出現在二樓。


    這胖子旁若無人的掃了一圈,發現溫樂那桌能看到的風光不錯,便徑直走到溫樂麵前:“喂,你們換到那邊去,這地爺包了。”店小二束手在一邊拘謹的笑著,也不敢攔阻。


    不管是電視還是小說,酒樓都容易引發劇情,可是一般都是見色起意調戲或者仇人見麵比試,怎麽輪到小爺就是仗勢欺人的劇情啊!溫樂心中不爽,本來他飯菜都吃完了,如果對方好好說話,他自然願意讓位子,但特麽趾高氣昂的逼人讓位,他還就偏不讓了!等等……


    溫樂站起來,笑道:“既然兄台你想要坐這裏,那就請坐吧。”他拉住正想出手教訓胖子的林乘風,使了一個狡黠的眼色,後者心領神會,也笑著站起來讓座。


    看到溫樂這麽好說話,店小二總算是鬆了口氣,對他來說,兩邊都是貴人,得罪不起啊。


    胖子雖然眼睛長在頭頂上,但看溫樂如此識相,還是頗為滿意,順手丟出一錠銀子:“小二,他們的賬大爺我結了。”


    沒等到想象中的稱讚慷慨聲,胖子略微不爽的轉身,看到店小二苦著臉哆嗦:“這位客官,那個……這錢不夠啊。”


    噗。其他桌的客人們偷偷笑起來。


    溫樂也差點沒忍住,他可是全部點的好菜,少說也得要十幾兩,這胖子一錠銀子就想裝大款,這下糗了吧。不過看起來這胖子也還算不錯,等會整他的時候還是輕點好了。


    胖子狐疑的看看擺滿空盤的桌子,溫樂他們吃得太幹淨,連是什麽菜都看不出來了,他有些臉上掛不住,又丟了一錠銀子,這下小二便歡天喜地的接過。


    溫樂若無其事的在胖子身旁輕輕拂了一下,把一個小黑球偷偷送進了胖子的衣袋。嗯,那個是溫樂特製的臭氣彈,原本溫樂想來點狠的,但這胖子畢竟做得不過分,便略施薄懲算了。


    等店小二給胖子上菜時,溫樂掏錢要小二再給他打包一份。由於打包還要等上一會,兩人便在二樓憑欄遠眺,欣賞這錢塘湖的秀色。


    修士耳尖,溫樂突然聽到樓下傳來一個充滿驚恐的話聲。


    “喂,你們知不知道,城裏又死人了。和上次一樣,還是個十月懷胎的孕婦,據說官差趕到的時候,那孕婦肚裏的孩子都被人挖走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修仙之大贏家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小鹿犬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小鹿犬並收藏修仙之大贏家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