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區裏的野人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突然發狂了,全都攻入了山穀之中,就目前所見,短短片刻時間,怕是已經足有三四千之多殺進來了。


    放眼望去,山穀中密密麻麻,到處都是野人們毛茸茸的身影,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它們的數量還在迅速的增加著,讓人絕望之極。


    好在讓人慶幸的是,野人們似乎很害怕懸崖邊上的那座神秘祭壇,它們攻入山穀之後,見人就殺,卻唯獨不敢靠近祭壇邊上。


    這一奇怪的現象很快就被人們發現了,所以到最後,山穀中除了極少數因為地利好,見機快的人翻越山嶺逃了出去,剩下的一部分企圖衝出去的人,其中絕大多數全都戰死了,其餘人等基本上都被圍困在了靠近祭壇處的懸崖邊上。


    龍澤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大概還剩下五六十人左右,突然降臨的災難,讓山穀中的人減員過半,對上已經差不多四五千人的野人軍團,如今這點人估計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野人的戰鬥力不算多麽強悍,但是勝在數量太多,而且野人之中的初代墮落者是個很麻煩的問題,那些人在沒有變成野人之前,都還是貨真價實的修道者,敢來探索熊山禁區,修為也都不弱,變成野人後,除了智力被嚴重影響,它們修為上並沒有縮減,反而一定程度的得到了加強。


    初代墮落者無疑是非常棘手的對手,因為他們的身體在被鬼車的血氣侵蝕後,肉體上也得到了極大程度的強化,單憑肉身的較量,很少有修道者能勝過這些大塊頭兒們,就連普通野人的強大戰鬥力,絕大部分都是來源於這種純粹肉體上的強悍。


    “該死的,這些野人們是怎麽迴事?是那個王八蛋把它們引過來的?老子要扒了他們的皮。”


    “現在計較這些還有什麽用?我們該團結起來,趁早突圍才是正經。”


    “說得輕巧,你倒是先給老夫衝上去看看啊?”


    “這些讓人惡心的東西居然會害怕祭壇?真是不幸中的萬幸,賊老天還不算太眼瞎……”


    “敢問山海盟的長風道友何在?你先前勸我們離去,是不是早就已經知道了會有此等禍事發生?為何不早些把事情的緣由說清楚?”


    ……


    山穀中的幸存者們亂糟糟的,都這種時候了,一群烏合之眾們不是在哭天搶地,就是在找替死鬼出氣,不光是因為逃難引來野人的人們成了他們的出氣筒,就連事先通知他們該早早離去的長風,也莫名其妙的遭了殃。


    原因很簡單,有人懷疑長風早就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卻隻是假惺惺的通知他們離開,又故意不把事情說清楚,否則他們也不至於被困在此地。


    當死亡的威脅降臨到每一個人的頭頂上時,人性中的某些黑暗之處也被展現得淋漓盡致,人們總是習慣性的為自己的過失尋找借口,把責任推到別人的身上。


    長風的臉色很冷,隻是冷冷地撇了那個質疑他的人一眼,不做任何解釋,強大的氣場使得那人也不敢再多說什麽。


    然而這樣懷疑長風的人並不在少數,隻是很多人不願做出頭鳥,當有人把那層窗戶紙捅破時,山穀中的氣氛也就此發生了很微妙的變化,不少人看長風的眼神都變了,不再因為他是山海盟的人就尊敬他,反而多出來一些莫名其妙的恨意。


    “可惡,你們怎能如此狼心狗肺?明明是自己貪得無厭,還要把罪過強加到別人的頭上,何其無恥?”吳奇把拳頭攥得很緊,怒氣衝衝的說道,很是替長風感到不值。


    “他們會這麽想也不奇怪,我還聽說過更惡心的,山海盟的濫好人們大多都經曆過這一些樣的事情,不過這也是他們自找的,怨不得別人。”樓心影道。


    說來也很奇怪,樓心影和長風原本還有些不對付,但是當長風感覺有些不妙的時候,還是第一個來通知樓心影離開,雖然他的好意最終被樓心影拿去漚了肥。


    如今長風莫名其妙的被人針對的時候,樓心影卻好像很有些替他打抱不平的意思,兩人之間居然頗有些相愛相殺的意味了。


    “嗬嗬,還真是兩個多管閑事的蠢貨。”


    “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亦或是頭發長見識短唄,被人略施小計就騙得找不到北了,真不明白這樣的人是怎麽還能活到現在的。”


    ……


    山穀原本很大,但是現在眾人隻能被迫擠在靠近祭壇的懸崖邊上一小片地方,野人們似乎很害怕靠近祭壇,隻是呈一個半圓形,將他們團團圍困在了裏麵,這些家夥們既不進攻,也不退走,不知道它們到底想要幹什麽?


    因為可供眾人活動的地方本就不大了,四五十人擠在一塊兒,修道者們又都是耳聰目明的,吳奇和樓心影說話時,也沒有特意避開別人,所以他們替長風打抱不平的話才剛剛說出口,很快就遭到了不少人的敵視,如果說這些人對長風還有些顧忌,對於不認識的樓心影和吳奇,他們就毫不客氣了。


    樓心影聽了頭發長見識短的話,頓時柳眉倒豎,大小姐脾氣忍不住就要爆發了,她從來都不是一個願意吃虧的主。


    “打住,這種時候窩裏鬥可不是好事情,現在咱們總共就這麽點人,經不起內耗,想要突圍,還得大家齊心協力才行,在下鬥膽請諸位都收收性子,現在可不是胡鬧的時候。”


    “這位老哥說的不錯,祭壇給我們暫時提供了一個能喘口氣兒的地方,我們卻把寶貴的時間用來內鬥,你們不覺得這樣做很愚蠢嗎……”


    有人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站出來和事佬,更多的人也都紛紛附和起來,一場即將到來的紛爭好不容易才被壓了下去。


    麵對大勢的壓力下,樓心影隻能很不爽的收了收性子,那些人沒再主動挑事兒,說起來他們也都是一群可憐蟲罷了,因為被形勢被逼急了,又自覺無計可施,於是隻能把矛頭指向別的不相幹的人。


    內耗的趨勢被壓下去後,眾人討論的話題無非又迴到了該如何突圍上,不過這可不是一個容易解決的問題,吵來吵去最終也沒個統一的意見。


    當山穀裏很多人都在慶幸,還好有祭壇給他們提供了一個暫緩之地時,龍澤等人卻都無比的心寒了起來。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是他和樓心影卻很清楚,野人們突然暴動的背後,很有可能是有一隻鬼在幕後操控著,因為從野人們在進攻山穀時,是呈合圍的隊形先切斷了眾人的退路來看,這絕對不是智商低下,性格暴烈的野人們能做的出來的事情。


    “它的目的是什麽?把我們都逼到這裏,莫不是想讓我們去那座祭壇上不成?”龍澤小聲的詢問著樓心影。


    “應該就是這樣了,除了這點,我也想不出還有什麽原因。”樓心影道。


    “你們兩個在說什麽呢?它是誰?難道野人的背後還有人指使不成?”銀劍道。


    龍澤和樓心影說話的時候,雖然壓低了聲音,但並沒有刻意隱瞞銀劍等人,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銀劍很快就忍不住插嘴詢問了起來。


    “鬼車的殘念,你可以把它看作是一隻鬼,這家夥能附在野人的身上,也能對重傷垂死的人進行附體,我前些天還曾親眼見過一次……”龍澤道。


    對於銀劍等人,龍澤也沒什麽好隱瞞的,把自己的知道的和猜測的全都一股腦兒的說了出來,唯獨隱瞞了野人來曆的消息,因為熊處默的父母就是在他很小的時候,誤入熊山禁區,便再也沒有迴來。


    不出意外的話,熊處默的父母很有可能已經變成了初代墮落者,或許就是包圍他們的野人大軍中的一員,而且看樣子熊處默對此並不知情,龍澤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把這麽糟糕的消息告訴他。


    銀劍等人聽完龍澤的講述後,全都感到有些後怕起來,事實上誰都不是傻子,也早就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但因為他們對熊山禁區沒有足夠多的了解,所以沒想到那麽多,龍澤很幸運的一點就是他意外的遇到了樓心影,這個來曆不凡的女人帶來了很多重要的消息,所以龍澤才能想到那麽多。


    “照你們這麽說的話,這一切其實都是一個圈套?鬼車的怨念故意引誘我們來此,又製造出山穀中的異象,把我們大家都吸引過來,如今還驅使著野人大軍,將我們逼到絕境,其實都是為了讓我們去那座祭壇上?可是它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去了祭壇上對它有什麽好處嗎?”銀劍刨根問底的詢問道。


    “這個問題問得好,我也很想知道,如果你哪天搞清楚了,記得一定要告訴我一聲。”龍澤沒好氣的說道,自己如果真的知道那麽多事情,還不早早的就跑路了?哪還會留在這裏等死?


    “看樣子是等不到那天了,我就算是知道了,或許也隻能燒紙或者托夢告訴你了。”銀劍道。


    “你們兩個二貨還有完沒完?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功夫貧嘴?快點過來想想辦法該怎麽突圍,我可不想留在這等死。”熊處默道。


    事情到了這一步,乖乖留在這裏是等死,打祭壇的主意是送死,而且都是必死無疑,隻有強行突圍,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不過從某種程度上來看,那也是在送死,而且是誰先動誰死的慘,除非犧牲大部分的人吸引野人的火力,或許還能成全極少數人,但這也幾乎是不可能的,誰會甘願為了幾個不相幹的人丟掉自己的性命呢?


    “淡定,淡定,熊大,身為一個男子漢,你要像我一樣學會處變不驚,泰山崩與前而色不變,咱們這裏不是還有一位身份高貴的女神都還沒有驚慌嗎?你著什麽急啊?”龍澤道。


    龍澤老神在在的話,引來了樓心影的一個白眼,不過也不得不說,這家夥腦子不算笨,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不錯的,而且最主要的是,這家夥即便是有一張碎嘴,但也不怎麽惹人討厭,至少樓心影並不討厭龍澤的這張破嘴。


    熊處默疑惑的看著龍澤和樓心影,不知道都已經是這種情況下了,他們還能有什麽辦法,不過龍澤說的不錯,既然來曆最神秘的樓心影此時都沒有驚慌了,他們又何必自討沒趣呢?靜等樓心影的計劃就是了。


    樓心影見其他幾人的目光還真的被龍澤一句話給引到了自己的身上,頓時一陣無語,恨恨地瞪了龍澤一眼,這才說道:“你們別這麽看著我啊?這家夥一張破嘴什麽毛病,你們身為他的好朋友,應該比我更清楚吧?他的話你們也敢信?”


    “小澤的話可不可靠,我不知道,但是他是我們幾個裏麵最怕死的一個,既然他都不擔心,那我們還擔心什麽?”銀劍道,熊處默也符合的點點頭,隻有龍澤氣得暴跳如雷,要不是顧忌場合,都有把這兩個家夥按在地上暴捶一頓的打算了。


    “算了,我也不逗你們了,其實你們既然都已經推測到了這裏,再進一步推測下去不就知道了,那家夥既然費盡心機的把我們逼到了這一步,下一步當然是逼我們登上祭壇去,也就是說祭壇是可以登上去的,隻是我們沒有找對方法而已。”樓心影道。


    “大姐,樓大美女,你的淡定原來就是來源於不斷的後退嗎?且不說登上祭壇的概率是多少,咱們就算是能登上祭壇又能如何?還不是逃不出去,時間一久,咱們還是得死在這兒,而且你怎麽會知道去了祭壇上,它就拿咱們沒辦法了?要知道這可是它逼著咱們上去的?你以為它這是在給咱們找避難所嗎?”龍澤有些崩潰的說道。


    實在是沒想到都到了這種時候了,樓心影還是一如既往的坑,龍澤看她除了最開始發現野人大軍背後有操控者時,顯得有些驚慌失措,現在已經淡定下來了,還以為她有什麽好主意了,原來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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