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看到狼群時,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跑!快跑!不要再讓事情重蹈覆轍了。


    但當我看到你義無反顧的衝上去時,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心忽然平靜了下來!


    那次遭遇給我留下了太多不好的迴憶,甚至讓我在看到狼群的那一刻,升不起一絲反抗的念頭,


    而是想要落荒而逃的念頭。”


    夏挽歌的嘴角有些苦澀,當初他們十幾名意氣風發的少年少女奔赴考核選拔,是何等的英姿颯爽?!


    但真正活到現在的,也不過是她一人罷了。


    若非有家族提前埋下的那三道保命符在身,隻怕……她也不可能活到現在吧?


    夏挽歌黯然的想著,但她並沒有就此結束話題,繼續開口說道:“你讓我有了一種想要與你並肩作戰的念頭!


    你讓我在麵對狼群時,不再想著去逃竄,而是拿出殊死一搏的精神,去拚那渺茫的一線生機!”


    夏挽歌抬起頭對小將離笑了笑,語氣誠懇道:“所以,遇見你是我的幸運。”


    “若非與你一起,那場考核我應該也不會擁有那樣驚人的成績,兩人夜戰血洗銀狼群,兩人執手迎戰三百將士。


    放在以前,是我想都不敢想的!”


    說到這,


    夏挽歌還故意向小將離調笑了一句道:“那時候別說是兩個人了,就是給我二十個人,兩百個人,也不見得能全身而退!”


    “你是一個很特別的凡人,雖然身上沒有靈力修為,但你卻一次又一次的在我麵前創造了奇跡。”


    這是夏挽歌對小將離的評價。


    她看著小將離欲言又止的神色,偏頭挑了挑眉毛,聲音有些沙啞的開口道:“我很謝謝你,謝謝你讓我擁有了今天的成就。”


    “你不要急著否認!”


    夏挽歌打斷了小將離意欲開口的勢頭。


    自顧自的說道:“如果沒有你,帶著我踏出第一步,我也不可能會像今天一樣,坐在這個位置上!”


    她抬首看了看四周的文武百官的座次,她現在的這個位置,已經算是位極人臣了。


    就連其他武將與文官都沒有這樣的殊榮。


    小將離深深的歎息了一聲,終究是沒有再去說什麽。


    意識中傾聽全程的‘惡’也沉默了下來,沒有出言調笑,或許她也意識到,在這種場合,不合適吧。


    夏挽歌笑了笑,抬手擦掉臉上不斷脫框而出的淚水,紅著一雙眼睛,看著小將離笑道:


    “我以為我走到今天的位置上,已經有了可以站在他身邊的資格,然而……”


    終究還是造化弄人!


    她還沒來得及向燁王傾訴心意,沒來及求聖上賜婚,就已經有人先她一步,站在了那個她一直想要站的位置上。


    這是怎樣的一種黯然神傷?!


    就好比她不斷的努力,想要去摘取那誘人的果實,卻沒想到有人橫插一腳,用一種更加直接的方法,將那顆果實給擰了下來……


    這等於讓她先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一切都煙消雲散。


    事已定,夢……也該醒了!


    “你何必這麽死心眼的覺得,事情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如果你想的話,為什麽不去爭上一爭?!


    現在的你還有機會!”


    或許是看不得夏挽歌如此,小將離幾乎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道:“在他們成婚之前,你還有機會扭轉一切!”


    夏挽歌轉頭慘笑一聲,


    聲音比哭還難聽,她道:“你會這麽說,是因為你不了解他的性情,但我知道……


    如果他不願意的話,他根本就不會接下那道聖旨,這世上沒有人可以左右他的決定!”


    “當他接下聖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對上官淩月應該是感興趣的。”夏挽歌低聲說道。


    那努力裝出微笑的神情,看得小將離一陣心酸,但她又說不出安慰的話來。


    若真如夏挽歌所說,


    那麽事情似乎就真的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小將離沒有說話,夏挽歌也沒再開口。


    而是目光癡癡的看著燁王那邊,看著那個人俊俏的麵容,看著那個人與他哥哥夏正宇在攀談。


    夏挽歌看到她哥哥很生氣,似乎與燁王在爭論著什麽,然後兩人便鬧得不愉快,各自置氣不理對方。


    夏挽歌看到這裏,不禁牽起嘴角笑了笑,她那些小心思,又哪裏瞞得過自己的哥哥?


    隻是……


    “你以後的打算呢?”


    良久的沉默之後,小將離率先打破沉默。


    在這個封閉的空間禁製中,一切如常,唯獨她們說的話,臉上的神態,是外人所不能見的。


    夏挽歌深深地看了燁王一眼,眼中閃過掙紮,許久之後,眼中忽然流露出一絲釋然。


    她轉頭對小將離輕聲道:“……我會放手。”


    “反正他喜歡的人也不是我,我又何必要去苦苦糾纏於他。”夏挽歌垂眸。


    不斷的給自己倒酒,一杯又一杯的灌入喉中。


    “待京都的事情平息後,我會迴邊境駐守,從此不再歸京,在邊境遠遠的祝福他們,願他們白頭偕老!”


    夏挽歌說著說著,眼淚卻再次不爭氣的奪眶而出,她眼神落寞的看著麵前的酒盞,良久。


    泣不成聲。


    小將離在旁邊沉默的看著夏挽歌如此。


    夏挽歌心裏有多難受,估計隻有她知道。


    此時的笑容,都是對方強裝出來的。


    小將離伸手撩起額間垂落的一縷碎發,別在耳後,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君影見小將離端著酒盞許久不動的身形,終於有了些許動靜後,轉頭問道:“她沒事吧?”


    小將離偏頭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隻是輕輕搖了搖頭,給自己倒了杯酒。


    君影見她這模樣,


    就知道那邊的情況肯定是糟透了。


    君影也是個心思細膩的人,從夏挽歌平日裏的種種,就能猜測到一些東西。


    這會兒見小將離如此,心中已經有了定論。


    但,這是別人的事情,他終究是不好在此說什麽。


    給自己也滿上了一杯酒,君影舉起杯盞,小將離應聲舉起酒盞,跟他碰了下杯盞後,將酒水一飲而盡。


    “準備一下吧,馬上就要有大動靜了。”她道。


    君影心會神領的點點頭,


    低聲與小將離交談了幾句後,便若無其事的和前坐的幾位元老攀談到了一起。


    壽宴上的氣氛正好。


    唯有夏挽歌一人在那裏,獨自傷心。


    不管是燁王還是上官淩月,都對下旨賜婚這件事情不再有任何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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