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成心中慍怒,怪不得太守府裏把守的侍衛都撤了,他還以為那些人都去軍中了,沒想到卻在這裏等著他,他迴頭看了一眼,見四周居然都有火把,看樣子這些侍衛是將太守府外麵都包圍了,無論他從哪個方向逃離,都會被逮個正著。


    “王爺,廬陵王殿下命你哪兒都不許去,還請您迴去。”


    為首的一個侍衛上前兩步,朝他行了一禮冷冰冰的說道。


    “滾開,本王和他都是東陵的親王,他憑什麽控製本王?”


    燕成一聽那侍衛的口氣心中一怒,對他大聲喝道。


    “王爺請迴去吧,不要為難屬下,屬下也是奉命行事。”


    那侍衛無動於衷,依然端著箭指著他堅持己見。


    燕成抿了抿嘴不再說話,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侍衛,突然一躍而起,施展輕功從他們頭頂上飛過,準備硬闖。


    “王爺還請迴去,不要為難屬下,否則屬下不客氣了。”


    那侍衛見他硬闖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忙擺手讓其他弩箭手不得隨意發射箭矢,自己也一飛而起,去攔截燕成。


    燕成跳出侍衛的包圍圈,將兩個孩子裹在包袱裏往背上一背,便和追來的侍衛打了起來。


    “王爺,你別負隅頑抗了,廬陵王殿下給屬下下了死令,絕不允許您私自離開,還請您別讓我們為難,否則,屬下真的要射箭了。”


    燕成畢竟是皇室中人,自小便學習武藝,雖然不如燕翎容鈺,但也不弱,和那侍衛過了幾招便將他逼得連連到退,那侍衛頓時有些惱怒,開口怒喝。


    “哼,若本王和小世子出了半點事,你以為你和這些侍衛能逃得了?廬陵王他畢竟不是皇上,本王和皇上素來關係極好,還有皇太後對本王也是寵愛有加,若是本王和小世子出了半點差錯,就算廬陵王不追究,你覺得皇太後和皇上會放過你們?還是,你們覺得,他廬陵王功高蓋主,權利比皇上都大?”


    燕成一邊打,一邊將那侍衛頭領再次逼退了幾步,然後提高聲音朝所有端著箭的侍衛喝道。


    那些侍衛聽了他的話頓覺有理,端著的弩箭也慢慢的放了下去,雖然廬陵王控製著朝廷的軍隊,權勢的確比皇帝都大,但這話卻不能放在明麵上說出來,這是大逆不道,欺君之罪,所以,即使那些侍衛心知肚明,表麵上也不敢再對燕成動手。


    畢竟若是真的將他們父子三人射死了,到時候承擔罪責的肯定不會是廬陵王,而是他們這些動手的人。


    “王爺,你若再執迷不悟,蠱惑人心,屬下便不客氣了,如今在這裏,廬陵王殿下才是最高的發號施令者。”


    那侍衛頭領見燕成幾句話便說的自己的部下都放下了弩箭,不由得更加氣怒,又過了幾招,突然飛身向後退去,接著一擺手,厲聲喝道:“安親王,立即束手就擒,否則,屬下便隻好射箭了。”


    此時的燕成已經脫出了他們的包圍圈,邊打邊退,眼看著就要出了太守府了,哪裏還能再讓他們抓迴去,他不管不顧的背著叮叮當當就施展輕功飛速朝大街上躍了過去。


    “放。”那侍衛頭領忍不可忍最終一擺手下令放箭,雖然其他士兵方才被燕成的一席話震住,但他們的頂頭上司畢竟是眼前這侍衛頭領,是燕翎,所以在最初的片刻猶豫之後還是端起了手中的弩箭。


    一聲令下,箭雨如流星般飛來,直奔燕成身後而來,雖然早有準備,但他還是沒想到這些侍衛居然真的敢放箭射殺他和兩個孩子,此時來不及多想,他將兩個孩子護在懷中,手中利劍出鞘,轉身劈砍飛射而來的箭雨。


    “安親王殿下,若你此時放棄逃跑,屬下必不會再次射箭,否則,屬下便不顧生死了。”


    那侍衛頭領的手高高抬起來,準備發射第二輪箭雨,燕成在第一輪箭雨中奮力抵擋,身上已經被劃傷好幾處,衣裳也被劃破,此時看起來無比狼狽,但他還是搖了搖頭,到了這個地步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那侍衛頭領見燕成依然抬步離開,頓時一怒,從一個侍衛手中接過弩箭,瞄準他懷中的叮叮當當“嗖”的一聲利箭飛射而來,燕成大怒,抱著孩子一閃身,躲了過去,而那侍衛頭領一隻箭射出後,第二箭也緊接著射過來,他躲避不及頓時箭頭中了一箭。


    “哼……”他悶哼一聲仍然朝著街道拐角處跑了過去,那侍衛頭領本來也沒想要傷他性命,隻是想逼他投降,跟自己迴去,卻沒想到將他設傷,頓時怒從心起,惡向膽邊生,暗道如今這情形若是將他捉迴去,將來就是迴到東陵,想必他也不會放過他,思量了半晌,他緩緩的抬起了手。


    “放。”那侍衛頭領眼中閃過一絲狠辣和決絕的光芒,一擺手下了令,其他士兵頓時將手中的箭都射了出去。


    燕成肩膀中箭,又抱著兩個孩子打了這麽久,早就精疲力竭,但身後風聲唿嘯而來,他還是勉強舉起劍抵擋著漫天而來的箭矢。


    那侍衛頭領對他生了殺心,所以也不再留情,箭雨一輪接著一輪飛射而來,燕成很快就抵擋不住胳膊上又中了一箭,他此時心中狂怒,目疵欲裂,恨不得殺了那侍衛頭領卻終究無可奈何,他緊緊抱著兩個孩子,用自己的身體築起一道牆,用劍劈砍著箭矢,將箭都擋在了外麵。


    那侍衛頭領見燕成一個人抱著兩個孩子居然還堅持了這麽長時間,心中不由得也有些佩服,但他既然下令要殺了他們,便沒有迴頭的餘地了,而且他看出來他此時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再射一輪箭他和孩子估計都活不了。


    他稍微猶豫了片刻,身後端著弩箭的士兵們此時也微微有些顫抖,燕成畢竟是東陵的親王,他懷中的孩子是小世子,若是將他們殺死,被朝廷怪罪下來,誅連九族都不夠他們死的。


    那侍衛頭領眉頭緊皺,最終歎了口氣,揮了揮手,下了必殺令,最後一輪箭雨飛射而出,燕成看了一眼身後飛來的漫天箭雨,突然放聲狂笑,笑聲中充滿了悲涼和諷刺,他一把扔掉手中的劍,背對著飛來的箭矢,將叮叮當當護在自己的胸前,準備用身體做肉盾抵擋箭矢,為兩個孩子撐起最後一片天空。


    預想中的箭矢並沒有射穿他的身體,耳邊突然傳來兩聲清亮的唿喝聲,一男一女從天而降,一左一右立在他身邊,擋下了飛射而來的箭矢。


    “表姐夫,你先走,轉過這條街有一輛馬車。”


    公孫錦和蘭婷碧二人及時趕來救下了他們父子三人,公孫錦抬手在他背上推了一把,將他推離幾步,然後和蘭婷碧二人抵擋下了箭矢。


    “錦兒,你們怎麽來了?”燕成見是公孫錦,眼中突然一亮,閃過一絲激動的神色。


    “是表嫂讓我們來接應你的,我們早就到了,太守府四周都有人把守,我們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尋到這裏,還好你沒事……”


    公孫錦一邊打一邊對燕成說道。


    “快走,這裏有我們抵擋,這些兔崽子太過分了,看著情形,方才是想殺了你和孩子,待本姑娘好好給他們一個教訓。”


    蘭婷碧看了一眼燕成手臂和肩膀都中箭了,又見他方才隻是抱著叮叮當當不做抵抗,就知道對方是想將他們父子三人殺死的,頓時怒氣橫生,恨恨的說道。


    “他們用的是弩箭,是東陵最新製造出來的新型兵器,你們二人打不過他們的,你們也快走。”


    燕成在二人的掩護下一邊往街道拐角退,一邊大聲喝道。


    “沒關係,我落日族的武功還沒真的讓人見識過呢,今日就讓他們好好見識見識。”


    公孫錦不由分說將見識劈開,不退反進,身子如鬼魅般直直向那隊侍衛衝了過去,蘭婷碧見狀忙也跟著他衝,隨手劈落他身邊的箭矢,二人一鼓作氣不一會兒便衝到了那那隊侍衛麵前,然後施展武功和他們近身打了起來。


    燕成見二人武功都不弱,因為掛心兩個孩子的安危,隻好帶著二人先出了長街,上了馬車,趕著馬車往城門口走,準備出城。


    公孫錦和蘭婷碧二人衝到了那隊侍衛跟前,先是將他們手中的弩箭打落,近身攻擊二人武功都不弱,而且兩人的武功招式都詭異莫測,沒多久便撂倒了十幾人,死的死傷的傷,尤其公孫錦,一招一式都非常實用,每次出招都會撂倒一人,例無虛發。


    蘭婷碧見他神勇,也不甘示弱和他互相配合。又刺傷了幾人,聽到遠處人聲鼎沸,有更多的人向這邊湧來,二人才互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同時飛身而起,直奔那侍衛頭領。


    “大膽刺客,你們想做什麽?”


    那侍衛頭領見燕成被救走,本來就在擔心,公孫錦和蘭婷碧二人一來又刺傷了一半人,他又氣又怒,發了暗號讓其他地方隱藏的侍衛也朝這邊趕過來,準備圍攻公孫錦二人,卻見二人並不戀戰,幾個迴合下來傷了他的一大半人,便又齊齊朝自己撲過來,頓時開口大喝一聲,朝後急退。


    “公孫錦,快退,給你見識一下我的獨門暗器,讓他們也嚐嚐這東西的厲害,哼,他們那弩箭並不是最厲害的,讓他們這些夜郎自大之人知道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蘭婷碧見那侍衛頭領急退,二人如果追過去那其他的侍衛也必然趕了過來,到時候不僅殺不了他,他們也不好脫身,所以一把拉住公孫錦借勢往後一退,不知從哪兒摸出一顆鵝卵石大小的黑色圓球朝刀柄上一磕,便朝那侍衛頭領身上扔了過去。


    “快退,這暗器威力特別大,否則我們也容易被傷著。”


    蘭婷碧將手中黑色圓球一把扔出,不由分說的拽著公孫錦急退,公孫錦不知道她那是什麽暗器,卻也不忍違拗她,隻好跟著她一起往後退。


    “砰……”一聲巨響伴著一股濃煙和火光衝天而起,一陣慘叫聲響起,先前那侍衛頭領的身體突然飛上了半空中,然後重重的落到了地上,還有幾人也都捂著傷口坐倒在地上哼哼唧唧發出痛苦的聲音。


    “呃……”蘭婷碧和公孫錦早就退到了安全的地方,公孫錦望著蘭婷碧這暗器造成的殺傷力也不禁有些愣神,半晌才發出聲音。


    “呀,這……這暗器好生厲害。”蘭婷碧也張大了嘴巴,半晌才喃喃的說道。


    “這,這是什麽暗器?這不是你方才放的麽?難不成你居然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那你這暗器是哪裏來的?”


    雖然蘭婷碧隻是小聲嘀咕了幾句,但公孫錦早就將她的話一字不落的聽到了耳中,他一扭頭定定的看著她懷疑的問道。


    “這……我……我也不知道這暗器叫什麽,這是我姐夫的獨門暗器,據說叫做霹靂珠,我從未見他用過,隻是聽他說過這東西的用法和威力,卻沒想到……居然這麽厲害。”


    蘭婷碧喃喃的說道。


    遠處那侍衛頭領的身子落在地上後便沒見再動彈,其他侍衛看到這情形,也不敢再追,蘭婷碧趁機拉著公孫錦一躍,幾下就消失在長街盡頭。


    “那這暗器是哪裏來的?是你姐夫給你的?”


    公孫錦心中暗暗驚異她方才放的那暗器,他從沒見過有哪種暗器有這麽大的威力,就算一次性發射數十枚暗器,那也不一定會全部打中,而且敵人也都是有武功的,總有幾個人能避開那暗器,而這暗器似乎根本沒人能避得開。


    “我姐夫怎麽可能給我這個?他那暗器寶貝得緊呢,平日裏看都舍不得給我們看一眼,這個是我出來之前偷偷在他藏暗器的地方拿了一個,估計迴去後被他發現他恐怕又要往死裏打我呢。”


    想到這一茬,蘭婷碧頓時沒了方才得意的神色,苦著臉說道。


    “哼哼,你姐夫和你也算是一對奇葩,這世上哪有姐夫追著小姨子打的道理,也不怕人家笑話。”


    公孫錦撇了撇嘴,心中暗笑著說道。


    “哼,你才是奇葩,我姐夫這叫不拘小節,你懂什麽,我們家若是沒有我姐夫,早就餓死街頭了,就算他打我我心中也很感激他。”


    蘭婷碧瞧見公孫錦戲謔的眼神,頓時臉色一紅有些不好意思,仰著頭和他爭辯道。


    “好了,快走吧,看看我表姐夫哪裏去了,總算沒辜負表嫂的重托,將他們父子三人救了出來。”


    公孫錦二人已經轉過街角,停在那裏的馬車已經不見了,他一拉蘭婷碧二人朝城門口急奔而去。


    到了城門口,那裏早就有重兵把守,城門也早就關閉了,二人四下尋找了一番,卻不見燕成乘坐的馬車,急忙分頭尋找。


    一聲微弱的嬰兒啼哭聲突然響起,公孫錦和蘭婷碧二人齊齊朝聲音來源地奔了過去,便見一輛馬車停在路邊,趕忙走了上去。


    “表姐夫……”公孫錦一把掀開簾子,看向裏麵,便見兩個孩子吮著手指正哭泣著,此起彼伏,一個哭另一個也哭,而燕成已經昏迷了過去,身子倒在血泊中。


    “今晚必須出城,否則再遲一些被燕翎發現,我們還是走不了。”


    公孫錦一躍而上,進了馬車,將燕成扶起來,點了幾處穴道給他止了血,蘭婷碧也上來撕了一塊他的衣襟給他簡單的包紮好。


    “可是,我們這樣怎麽出城?他的箭傷雖然不在要害,恐怕也得盡快拔出來。”


    蘭婷碧看了一眼燕成,雖然兩箭分別在肩膀和手臂上,但也流了好多血,得盡快將箭拔出來,延誤不得。


    “沒事,我來的時候就有準備了,用這個。”


    公孫錦說著拿出來一支鉤鎖,那鉤鎖製作得非常精巧,正是攀越高牆大院最好的工具。


    “雖然有這個,但他受了傷,能行麽?還有兩個孩子……”


    蘭婷碧看了一眼那鉤鎖,若是她和公孫錦二人那自然是沒問題,但現在要帶著一個受傷之人和兩個孩子,能翻得過那城牆麽?


    “沒……沒事,我……我可以,我們……今晚一定……得出去。”


    燕成卻在這時悠悠醒了過來,聽到公孫錦和蘭婷碧二人的爭執,忙開口說道。


    “好,表姐夫,你堅持一下,等出了和塘關,到了幽州,我立即尋地方給你治傷。”


    公孫錦當機立斷,決定連夜出城,否則被燕翎的追兵追上來,那他們幾人就都走不了了。


    “好。”燕成點了點頭,公孫錦讓蘭婷碧留在馬車裏照顧燕成和兩個孩子,他出去親自駕車。


    幾人尋了一處偏僻的城牆根兒底下,用那鉤鎖先將燕成和孩子二人送了過去,之後蘭婷碧和公孫錦也安安穩穩翻過城牆,花了一個多時辰才終於出了和塘關。


    幾人沒有馬車代步,隻好由蘭婷碧抱著兩個孩子,公孫錦背著燕成連夜離開,第二日清晨時分,幾人終於到了幽州城門口。


    此時因為和東陵對峙,幽州城門已經關閉不再開放,公孫錦到了城門下和守門之人交涉了幾句,守門的人卻並不放行,說容鈺吩咐下來,為防止奸細入城,從今日起,一律不得放任何人進出幽州城。


    公孫錦和蘭婷碧二人一聽頓時大怒,梗著脖子便和守門的人爭辯起來。


    “我是國師的表弟,你速速去通報,就說我要入城。”


    公孫錦直著嗓子喊道。


    “國師有令,東陵已經下令今日攻城,任何人都不得進出幽州城,你們從哪來,還是迴哪裏去吧,否則,我便不客氣了,要下令放箭了。”


    那人大概是幽州本地的將領,見公孫錦幾人麵生,而且像是逃亡來的,便以為是從東陵過來的災民,大聲喝叱幾人。


    “兔崽子,老子昨夜便被人用箭射了一夜,你今日還敢射老子,等老子進去,定要叫你好看。”


    公孫錦一聽這話就怒了,昨夜和蘭婷碧燕成三人被東陵士兵拿弩箭指著一通亂射,若不是蘭婷碧放出了那厲害暗器,幾人恐怕還沒法安全脫身,如今好不容易迴到了幽州,這人又說要拿箭射他,頓時炸毛了。


    “什麽事?”


    這時隻聽城門上傳來一個聲音,公孫錦耳尖的聽到了那聲音,頓時不管不顧的大喝道:“表哥,是我,我將姐夫和叮叮當當救迴來了,姐夫受了傷,還需要醫治,你快讓這兔崽子開城門。”


    一人從城門上探出頭來,正是容鈺,他看了看公孫錦,卻忍不住長歎一聲,並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他們身後的地方。


    隻見一陣塵霧滾滾而來,一隊輕騎兵迅速向城門處急行而來,片刻功夫,已經到了城門下,就在公孫錦幾人的身後。


    一麵大旗迎風招展,上麵繡著一隻黑色的飛鷹,展翅欲飛,威風凜凜,這正是裴淩的軍隊,領頭一人,穿著銀色鎧甲,溫潤如玉,從隊伍中緩緩的走了出來,卻是裴逸。


    ------題外話------


    手機沒法迴複留言,等我迴去再說吧,這幾天就先這麽更著,等迴去整理好思路再說,總之,下個月應該會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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