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準了時間,風塵仆仆的三人在日落之際,終於看到了洛雲郡的府城。


    “再檢查一下,身上還有沒有宗門的特征。”


    這一路上,她們騎的是普通駿馬,穿的是尋常衣衫,連佩劍的劍鞘都給換了,身上的貴重飾物更是全部取下,從外貌上來看,隻能看出是幾個行走江湖的女俠,很難和劍閣扯上關係。


    聽到囑咐,宋淼二人再次查漏補缺,覺得完全沒有問題後,這才心情放鬆的尋找酒樓客棧,月明心可是答應她們了,今晚可以放開了吃喝休息。


    隻不過白雨晴嘻嘻笑了幾聲後,忍不住問了出來:“嶽姐姐,你真的不用睡覺嗎?這樣會不會太辛苦啊。”


    這段奔波途中,她們雖然睡的不怎麽好,但好歹算是休息了,可月明心幾乎完全沒閉眼,今天又說她來守夜,這讓白雨晴是怎麽都過意不去。


    知道這丫頭心善,月明心隻是笑了笑,淡淡的解釋了一句:“其實我一直在休息,隻是你們不知道而已。”


    怕她們追根究底,便想著幹脆傳授一點冥想的口訣,對她們的武道之路也有不少好處。


    可還沒開口,月明心立刻心有所感,迴過頭來,望向街巷的盡頭。


    在那裏,一個模糊的黑影靜靜佇立,冷殺的眼,一動不動的望向她們。


    昏沉的夜中,看不清那人麵容,但月明心大致可以判斷出是個男人,隨著兩人四目相對,她清晰的感知到,那人身上的殺氣毫不掩飾的開始高漲。


    “這是,要正麵交戰?”


    月明心有些奇怪,她們這一路上都沒有遇到追兵,偽裝也做得極好,怎麽會被人迎麵堵住,還有這人身上的殺氣有些奇怪,明明宛若實質,但卻又十分散漫,好像找不到目標一樣。


    這時宋淼和白雨晴也發現了那人的存在,看了看月明心微蹙的眉,便知道是遇到敵人了,當即臉色大變,差點就將手裏的劍拔了出來。


    不過她們手還沒放到劍柄上,就被月明心給止住了:“不急,我們就這麽走過去。”


    一行三人牽著馬繼續往前,就仿佛沒看到那人一樣,隨著步伐越來越近,那人的麵容也越來越清晰。


    那確實是一個男人,還是一個很英俊的男人。


    初看清麵容的刹那,身邊的白雨晴竟然發出一聲急促的唿吸,緊跟著臉頰變得通紅一片,而一向冷靜的宋淼,居然也羞得低下頭去。


    隊友這樣的表現,讓嶽明心差點破口大罵,能不能爭點氣,看到個小白臉也不至於這樣啊,並且對麵可能是敵人啊!


    但她卻罵不出來,因為她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真的將一個傾世美男子的特點集於一身。


    什麽玉樹臨風、氣宇軒昂,都顯得那樣的單薄與無力,明明眼中帶殺,但那冷酷直教人心中小鹿亂撞,明明微揚嘴角掛著的是冷笑,卻讓人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寒澈的冬夜中,這個男人穿得極為單薄,一件青藍色的長衫隨著狂風獵獵作響,而他如一座峻峭的山峰,屹立風中。


    蕭瑟的眼宛如看穿世情,薄薄的唇透露的全是冷漠,這個冷酷中帶著些許憂鬱的男人,就連月明心也不得不讚歎一句:“好一個禍胎!”


    隻是隨著雙方的碰麵,月明心驚訝的發現,這個男人的眼神中,竟慢慢出現了一絲疑惑,緊跟著是憤怒。


    “堵錯人了?”


    剛嘀咕出聲,便聽到對麵的低吼。


    “師聖一呢?!”


    怎麽都想不到,大晚上滿身殺氣堵在路上,居然是為了師聖一,月明心忍不住又打量了下他那張讓人神魂顛倒的麵容,心裏開始誹謗:“師聖一那混球不會連男的都不放過吧。”


    緊跟著她開始奇怪,這家夥是怎麽知道她們和師聖一是一起的。


    沒有馬上說出師聖一的死訊,月明心決定先試探一下,便裝出一副茫然的模樣:“師聖一?那是誰,還有你又是誰?”


    可她話剛出口,便見對麵一聲冷喝:“別裝了!”


    這樣無禮的態度,讓月明心十分不悅,長得好看就能大唿小叫嗎?真當我是個隻會看臉的花癡?


    不過這男子接下來的動作,讓月明心的臉都綠了。


    隻見對方從背後取出幾張畫卷,伸手一抖迎風展開,赫然就是月明心等人的畫像。


    將手中畫卷往前一伸,這人的聲音再度提高了一些,那微微的顫音,竟能聽出他已在狂暴的邊緣。


    “我再問一次,師聖一呢?!”


    既然是私人恩怨,那麽就沒有必要跟他結仇,至於這人是怎麽搞到她們情報的,隻能等解釋清楚了再說。


    “他死了。”


    幹脆利落的迴答了他的問題後,月明心又補充了一句:“死無全屍,就剩個腦袋,還被帶走了。”


    這一下,這個英俊男人徹底愣住了,勾神奪魄的雙眼眨了好幾下,才滿是疑惑的問道:“死了?我在這等了那麽多天,他居然死了?”


    可是這懷疑隻持續了一小會兒,就變成了無限的落寞,通過月明心的眼神,他能判斷,這個女人說的是真的。


    自己要找的人都死了,他還呆在這裏幹什麽,自嘲的嗬嗬一笑,沒有再說什麽,他轉身就要離開。


    月明心怎麽會讓他輕易就走,她們這一路上浪費了多少時間,又換了多少偽裝,除了自己的那張臉,全都更改過了,可這家夥倒好,直接把她們的畫像拿出來,這豈不是說明,她們之前的小心謹慎都是個笑話?


    不滿之下,她立刻唿喊出聲:“喂,大晚上的嚇唬我們幾個女孩子,連名字都不報上嗎?”


    已經習慣了被女人追問姓名,他的腳步都沒有絲毫停頓,在繼續離去的同時,輕飄飄的甩出了兩個字。


    “藍逸。”


    聽聞對方姓名,月明心心中一動,藍這個姓可是少見,莫不是和藍星河有什麽關係?


    那晚言語傷害藍星河的事,讓月明心一直心存愧疚,現在自己算是找迴真我,若能彌補的話,當不能放過任何機會。


    略略沉吟了下,她便開口問道:“藍逸?你姓藍?你是藍星河什麽人?”


    “藍星河”三字一出口,這名藍姓青年果然停止了腳步,身子如提線木偶一般慢慢的轉了過來。


    “我差點忘了,你們都是丹霞院的人。”此時的藍逸,憂愁眼神中,帶上了一絲幾乎捉摸不到的喜意,連聲音也變得柔和許多:“她,還好嗎?”


    這樣溫柔的態度,讓月明心立刻心中有數,看來這不似凡人的英俊男子,很有可能和藍星河沾親帶故。


    但她還是要問個清楚才行:“你究竟是誰?”


    還是第一次被女子如此不給麵子,藍逸明顯有些意外,仔細的打量了下月明心後,這才說道:“我是她的大哥,藍家的主人。”


    說到“藍家家主”之時,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驕傲之色,反倒是無限的寂寥,似乎那不是什麽值得稱道之事。


    不待月明心繼續詢問,他這次主動開口:“我找師聖一,是要殺他。”


    當著劍閣之人的麵,說要殺她們的同門,語氣還是那樣隨意,這樣肆無忌憚的態度,讓月明心嘴角扯了扯,這家夥未免囂張的過頭了。


    不過她喜歡,以前的自己,不就是這麽囂張嗎?


    見對方還在等著她的迴答,月明心嗬嗬一笑:“可惜他死了,你沒能殺他,不過我很好奇你要殺他的理由,以及你是怎麽弄到我們畫像的,作為交換,我會告訴你藍星河在雀遊峰上的事情。”


    “好,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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