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隻金蠶與一隻飛天蜈蚣。


    金蠶足有磨盤大小,正是唐石的蠶母。


    飛天蜈蚣翅有數丈,猙獰的千足落在拳頭粗細的身軀下麵如同鐮刀。


    兩蟲速度快極,各撲紅發、象龍而去。


    “哼!”


    紅發冷哼,象龍輕笑,各自出手,這邊是天魔化血神刀一刀就將蜈蚣劈成兩半,那邊象龍卻是右拳輕舉停在半空然後輕咦了一聲。


    “倒還頗具靈智,告訴你家主人,債主,仇人都來了!”


    數尺之外,蠶母口裏“唧唧”兩聲大叫,已向遠方飛去。


    剛剛它與蜈蚣同時撲來,但臨近到身似有覺察象龍之威,身子詭異的向後一彈,避過了象龍一擊。


    “跟上它!”


    李洪正待笑話象龍被一大蟲子如此戲耍,紅發那邊甩來一個鄙視的眼神吼道。


    二人一愣,象龍與紅發已經緊緊跟上了蠶母。


    雖然仍有神識不暢之感,但如此巨大的一個活體,怎麽可能逃脫二人追蹤。


    “洪爺雖然一往無前,但在修界,自身實力卻不是最主要的,你難道沒發現,我剛剛隻是出拳,而根本沒有動用一絲法力麽?”


    “胖子,有話就說,少惹小爺生氣!”


    “哈哈哈哈,洪爺啊,唐石接綠袍與那烈霸多傳承,金蠶飛蜈想來就是他門下靈蟲,這些東西出現在這,體型又如此巨大,想來已距他山門不遠。


    在這神識略顯不暢之處,這些東西可比我們這些人類要靈敏的多,所以紅發道友出了殺手,那我這裏自然就是點到為止,然後讓它給我們帶路。”


    “哼,沒有這些蟲子,小爺一樣也能找到唐石山門所在。”


    “在別人的地方,能節省一點精力,自然是好的,畢竟紅發道友的精血,也是不可多得之物,不是嗎?”


    李洪冷笑,不接那討厭胖子的話,轉而向金蟬抱怨:“蟬弟啊,我入世不久,隻憑‘勇’字向前,作為小弟,你應該隨時注意不要墜我氣勢,這個時候,你不應該在那胖子準備展露比我更高的閱曆時,稍微提醒一下我嗎?”


    金蟬:……


    象龍哈哈大笑,這小東西,當真有些可愛啊。


    ……


    隨蠶母行得不久,四人眼前出現了一巨大的峽穀,峽穀兩側兩道峰頭聳天。


    而峽穀之內蟲群遍地蠕動,處處可見醜陋的光頭僧人與身著獸衣、樹衣的山人。


    無一例外,他們手裏都舉有血繪幡旗,各自聚著大片的蟲豸,向峽穀正中趕去。


    在那裏,毒龍尊者與尚和陽已經發現了來人!


    幾人目光相對,各自愣了數瞬,而蠶母口裏唧唧大叫,落在了徐完新開洞府之下山間峭壁處。


    “唧唧!”


    “唧唧!”


    “唧唧!”


    數聲後,峭直岩壁上無數的蟲洞裏,如棗子般大小的金蠶從中前赴後繼擠出,圍在蠶母之身匯聚,眨眼間,一片金色雲霞升上了高空,然後撲天蓋地衝下方眾人落下。


    “大意了!那東西居然是個母蟲!”


    象龍抬頭一看,口裏說著大意,但臉色一絲未變。


    “胖子,這些蟲子小爺不屑出手,你自行解決!”


    李洪在後麵張口就喊,身上湧起一絲金光,將自己與金蟬罩在其中後伏手而立,看那樣子,當真沒有出手之意。


    “哼,金蠶本是我南疆之物,不懼刀兵水火,這些東西雖未能煉至成蟲,但若無我與象龍道友,就憑你們身中飛劍、法寶,也能斬之?”


    紅發抽出天魔化血神刀一頓譏諷,李洪則冷哼根本不與其爭辯,象龍見狀,哈哈大笑衝天而起,身中一道道白光閃過,落在其手,轉眼之間便成一巨大光球。


    光球一成,此地立起陣陣詭異吸、斥之力,金蟬有感,口裏驚道:“元磁精氣!”


    “不錯,不枉你曾在老夫肚內呆過些許日子,倒還記得這些。”


    象龍一頭撞入蟲群,所經之處蟲群一陣東倒西歪,根本站不住身形,空中立即刮起道道颶風,在蟲群匯成的金色雲霞中拉出一道匹練向那光球中落去。


    幾瞬之後,大片大片的金蠶被那巨大的白色光球吸入其中,擠得滿滿當當,光球之外還有大片大片的蟲群緊緊覆身在上,場麵壯觀到了極致。


    毒龍二人見狀心裏大驚,但他們二人根本無法抽身,隻因紅發的天魔化血神刀已經幻化巨大,在其身前一閃,空中乍現一道驚天的血光,直落二人頭頂。


    “啊!”


    兩人大喝,毒龍右手一揮,一貼滿符籙的禪杖飛出,而尚和陽更是將自己手中五鬼銅錘疾疾馭出。


    二物也幻化變大,逆著神刀向上抵擋。


    “砰!”


    三物在空中相匯,三尖兩刃刀每斬一物,刀身就疾轉一麵,速度快到極致,明明斬了兩下,斬擊聲卻是和到了一處。


    隻見刀身中血光漫天,毒龍的血毒禪杖一觸即潰。上麵的符籙瞬間炸成粉末,內裏封印的血毒根本未能發揮作用便消失無蹤。


    禪杖本體更是當即現出無數裂縫,接而碎成虛無光點。


    尚和陽的五鬼銅錘表現稍優,但也僅僅是沒碎而已。


    隻那一下就被斬落下方,重重落在峽穀當中,砸死無數蟲群,形一一道大坑。


    二人各自悶哼一聲,身形稍跌,毒龍看著紅發老祖破口就是大罵:“紅發老兒,你敢來此地找死!”


    紅發冷哼一聲,輕輕馭指一使,化血神刀又是一刀,直斬毒龍而去。


    “怎麽,你不服氣?”


    毒龍一閃,麵色更冷,這時,許飛娘帶著薛蟒已經衝了過來,邊飛邊笑:“紅發老祖,何時成了峨眉的馬前卒?”


    一邊說著,抬手甩出一道飛劍,輕輕將化身神刀一擋。


    “叮!”


    這番刀劍交加溫柔得緊,甚至劍光血光根本未散出相拚。


    二者輕輕一撞,又各自彈開,看得毒龍二人一陣麵沉。


    當然,飛娘不算百蠻宗人,他們也不好苛責,隻對紅發一陣怒目相視。


    “我來尋唐石,與峨眉並無關係,許仙子不必如此諷刺!”


    飛娘等人落到毒龍二人身側,對一臉微笑、托舉著巨蟲光球的象龍一陣皺眉,又將目光落到了李洪、金蟬身上。


    “與峨眉無關,怎麽將小金蟬都帶來了?”


    紅發一聽,冷哼一聲,並不作答此事,隻冷冷道:“唐石在哪?”


    飛娘此時心裏一陣驚疑不定,紅發老祖身後胖子給她的感覺危險不已,但無論身形麵貌還是他身中所展氣息,居然連自己都不識得。


    再看那大到無邊的蟲球,上麵的金蠶緊緊相貼根本無法動彈,如此神通也就罷了,偏偏離他不遠的金蟬二人居然完全未受影響。


    這種控製,何等的了得!


    他又是誰呢?


    “蟬弟,這個女人是誰?”


    “一個包藏禍心,在母親與餐霞大師麵前裝了數十年好人的女人,五台派混元祖師的弟子許飛娘。聽諸位師叔所說,這些年我峨眉派與他人的爭端,除了唐石以外,全都是她暗中挑唆所致。”


    “那不正好斬妖除魔,為我正教積功?這個女人,當真是個聚功盆啊,你說我將她斬了,算不算為我教除去大患?”


    “洪弟,母親說此女還有大用……”


    “有大用那是針對以後的,但現在情況有變,我不得不出手一試!”


    李洪眼中精光一閃,搖了搖頭,雙肩一搖,兩鉤金紅色極強烈的光華互相交尾從身後飛出,華光耀眼破天,疾速如風直劈飛娘而去。


    同一時間,金蟬、李洪、象龍、紅發四人足底各自現出一數丈的黑色大圈,裏麵射出數道猙獰恐怖的陰魂,向四人襲來。


    許飛娘正對象龍一通揣測,突然眼中光華一閃,隻覺一股兇戾無比的氣息牢牢鎖定了自己飛速靠近,她偏頭一看,當即眼裏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色彩:“斷玉鉤!?”


    那東西赫然竟是往日在曉月禪師身上所見的斷玉鉤!


    居然是從與金蟬身邊的稚子手中發出。


    許久未有音訊的曉月禪師,已經被峨眉派擒下了?


    不然,他花費了無數心血代價的法寶,怎麽會在這稚子手中?


    心思急轉,飛娘口中不停,大喊一聲“閃開”,手中飛劍便脫手而出。


    毒龍、尚和陽見她鄭重無比,立即輕飄飄的後退散開,而薛蟒此時護師心切,不躲不說,反倒立即馭劍射出相幫飛娘。


    “砰砰!”


    隻見斷玉鉤鉤尖閃出兩道金芒,飛娘連同薛蟒兩柄飛劍當即就被轟成碎渣,而其速不減,淩空而旋,仍直直撲向飛娘所在之處。


    飛娘手中飛劍雖煉製已久但隻是凡品,這番出劍隻為阻滯此寶之速,因她感應到就在旁邊的徐完已經有了動作,所以她出聲讓眾人閃開,隻為不直掠其鋒,但沒想到薛蟒見斷玉鉤襲來,根本就沒跑!


    法寶連心,依飛娘之境自然可輕易承受被碎後果,但薛蟒不行。


    飛劍一碎,他麵色大變,身在半空踉蹌後跌,而飛娘出劍便閃,身形剛剛飄開,斷玉鉤所扯勁風就從身前而過。


    “啊!”


    許飛娘大吼一聲,但也隻能看見斷玉鉤光華從身前一閃,直接就將薛蟒轟成了碎渣。


    ……


    紅發老祖四人此時腳下陰魂襲身,李洪見自己偷襲雖未能斬下許飛娘,但好歹也算沒有白白出手,又見飛娘痛苦含恨表情,當即收迴斷玉鉤,哈哈大笑數聲。


    至於下方撲來的陰魂,根本能近他與金蟬之聲,隻在他身外的金色光罩前瘋狂的消耗著。


    象龍更是未動片刻,隻是那屬於金蠶的光球中,又多了一道陰魂。


    紅發老祖則看向蟲壁上側山峰,冷冷道:“這位道友藏頭露尾,隻在暗處偷施術法,難道是人醜至極,怕我等恥笑而不敢露麵麽?”


    “哈哈哈哈!”


    徐完好歹也是被稱為冥聖之人,一聽此言立即帶著十多具行屍走肉與十多位麵色煞白之極的門徒從峰中飛出。


    “徐完!”


    紅發麵色一冷,“你居然也與唐石搞到了一起!”


    “紅發道友,剛剛施術的,不過是我幾個不成氣的門徒,而我一直在府中精進功法,聽得有外人前來,指名讓我掌教師兄還債,這才收功出現,來看看是誰在此叫囂,卻沒想到是紅發道友。”


    “小子,我要你償命!”


    徐完這邊正自說著,許飛娘已是渾身布滿血跡從下方飛將而上。


    薛蟒身死,剛剛她在半空、地麵之中不停收攏薛蟒碎肉殘骨,以防被蟲群吞噬,完事後直接在地麵轟出一道大坑將其深埋,然後便直奔李洪而去。


    此時的她右臂之上連衣帶肉破了一道寸長小口,身前提溜轉著一柄寸長的漆黑小劍。


    那劍腥臭萬分,劍身之上還隱有血色輕煙飄出,距離李洪越近,那劍便在飛娘周身飛的更疾,臨到近時,已化成一道黑煙。


    “此劍尚未破封,如你能在十瞬之間斬他,再重新印於右臂,功效怕是不滅,但是,十瞬之內,你絕計斬不了他,都忍了這麽久,一個門徒,就讓你按捺不住了?”


    許飛娘心中恨意大作時,耳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響。此聲一出,她頓時一個激靈,抬頭一看,隻見那悠閑舉著蟲球的胖子正對自己微笑。


    “鏘!”


    已距離不遠的李洪一臉輕蔑的看著飛娘,旁邊的金蟬卻是如臨大敵,喚出了鴛鴦霹靂劍緊緊護在李洪身前。


    “不錯,蟬弟,雖然這女人根本殺不死我,但你現在的這種態度很讓我心喜。”


    說完後又朝許飛娘喊道:“許飛娘,小爺李洪,從蟬弟那裏知曉剛剛所斬那獨眼醜人是你心愛弟子,怎麽,上麵的胖子傳音給你就讓你猶豫不前了?你還愣在那裏做甚?想殺小爺,那就過來,我到要瞧瞧你有何本事!”


    聽到這,象龍麵色一滯:“洪爺,你能探究我的傳音?”


    “你們這些異教異派,就算當麵對小爺尊敬無比,心裏卻是一肚子壞水。


    這女人手裏之劍像極了那所謂的五毒劍,但毒不內斂,明顯是沒煉到家,而她怒氣衝衝朝我而來,卻又莫名停在半空,這說明什麽?說明有人製止了她。


    她那些所謂同伴各自為戰,各懷心思,看她前來也不立即合擊我等,一看就是烏合之眾,絕然不是他們所為。


    紅發老兒心裏更是惱我,巴不得有人找我麻煩,數來數去,就隻有你這個胖子有這能力。


    至於你說的探究你的傳音,小爺現在的能力還做不到,不過,做不到,能想到也是一樣啊,哈哈哈哈。”


    象龍一聽,也是哈哈大笑,飛娘看著麵前這囂張無度的小鬼,一時間拿不定主意,但身遭飛行的劍,已經重新迴到了右臂之中。


    “洪爺,當真高人啊,一席話,就讓我這些師弟臉紅,哈哈哈哈!”


    這時,對麵山峰的雙龍府裏,十數道人影飛撲而來,為首開口的,正是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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