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笑什麽?”李大妹表情有茫然,她還沒開始說呢,二哥在笑什麽啊。


    這有什麽可笑的。


    李謙隻是想到了方茹說的話。


    他道:“你繼續說。”


    李大妹嘟嚷了一句,二哥這一笑完全破壞了氣氛,她還怎麽說得下去。


    “你夢到什麽了?”李謙見李大妹不說,便自個問了起來。


    “夢到……”李大妹扭捏了一會,這才肯說,“夢到我在京裏出生,是個千金小姐。”


    李謙微微有些詫異。


    “然後呢?”李謙看著她。


    李大妹道:“我想去京裏看看。”


    李謙道,“不行。”


    “為什麽?”李大妹的聲音提高了。


    “隻做了一個夢而已,去京裏太遠了。”李謙隨口說道。


    他聽了剛才李大妹的那一番話,就更不可能帶李大妹去京裏了,李大妹去京裏肯定是另有打算的,萬一鬧出什麽事來,他都得受牽連。


    這次考舉至關重要,他可不想再等三年。


    “二哥,我會燒飯做衣,我什麽都肯幹的,你就帶我去吧。”李大妹哀求道。


    “路上不需要。”李謙道,“好了,就這麽定了,若是你不願意,那就去跟爹娘說。”


    李大妹又好聲好氣的勸了半天,若是換個人,隻怕就同意了。可現在在她麵前的是李謙,李謙長得溫潤,可卻是個鐵石心腸的人,他不願意的事,誰也強迫不了他。


    “出去吧。”李謙不想再聽了。


    “二哥。”李大妹還想再勸一會,李謙說道,“我說了不行,你做了夢又如何?難道夢裏的事就能變成真的?你現在是爹娘的女兒,以後也會是,難不成還能變成別家的女兒?”


    李謙的話一針見血。


    李大妹啞口無言,臉上都沒有血色了。


    李謙揮揮手,“等日後我跟你二嫂在京中落腳了,你到時要是想看我們,再跟爹娘一起過來。”


    李大妹總算又有了一絲希望,“二哥,那要多久?”


    “不知道。”


    李大妹聽到這話,臉一下子垮了下來。


    李大妹走後,方茹迴來,“大妹還是想跟著一起去京城?”她問李謙。


    李謙點頭,“說是夢到自己是京城裏一個大戶人家的千金。”


    兩人默契的對視了一眼。


    之後,方茹驚訝的發現李大妹變得安份了,在家裏再也沒有說過要跟著去京城的事了,她跟李謙都不認為這是李大妹想通了,或者,李大妹另有打算。


    李老太太看李大妹這幾天勤快又聽話,誇了又誇。


    李大妹一反常態的將自己的衣裳還有被子會給洗了,還有屋裏,也打掃得幹幹淨淨,手都凍紅了也沒叫一聲苦。


    這讓李老太太跟李大嫂刮目相看。


    方茹看到繩子上掛著的李大妹的衣裳,眼睛一閃,她大概知道李大妹想做什麽了。


    李大妹打算偷偷跟去。


    瞧,這衣裳都洗好了,隻等著打包一起走了。


    方茹看著繩子上的濕衣裳的時候,李大妹一臉警惕的看著她,“二嫂,盯著我的衣裳瞅啥啊。”李大妹在這裏住久了,有了一點這的口音。


    方茹笑了笑,“沒什麽。”


    李大妹故意道:“二嫂,你看我這衣裳都舊了,你那要是有新布,給我一點,讓我娘給我製兩身新衣裳唄。”


    方茹道:“好啊。”


    李大妹聽到這個迴答愣了一下。


    李大嫂本來在一邊縫補衣服,聽到這話,趕緊湊過來,“弟妹啊,我也缺幾身衣裳啊。”


    方茹道:“布就剩一點了,我給娘拿去,讓娘看著分吧。”她跟李謙要上京了,那布也不好帶,布的顏色又深,方茹原本也打算處理的。這會大妹正好提到布的事,方茹便將布拿出來了。


    她直接送到了李家老太太那,老太太看到這醬紅色的新布,喜歡得不得了,“玉娘,娘沒白疼你。”


    方茹道:“娘,大妹跟大嫂都說想製新衣裳,您看著分吧。”


    李大嫂已經擠到李老太太跟前了,一臉諂媚,“娘,我家大郎衣服都舊了……”


    話還沒說完,李老太太就瞪了過去,“這顏色大郎能穿嗎?給大妹留著,她要說親了!”


    “娘,您也不能太偏心了吧。”李大嫂直白的說道,“這又不是正紅色,這樣的醬色,大郎不能穿我也能穿啊,這足足有八米呢,就給她一人?”


    李大妹也湊了過來,以她原本的性子,是看不上這樣的布的,顏色不正,料子也一般。可現在跟以前不一樣啊,她的衣裳都是舊衣,眼前這新布雖然顏色深了色,畢竟是新東西,李大妹也是想要的。


    今時不同以往嘛。


    方茹見狀,退了出去。


    終於定了要出發的日子,在李謙離開的前一天,他舅舅家來人了,還帶來了李小妹,也就是那個寄養在舅舅家的小女兒。


    李老太太看到李小妹很驚喜,“小妹,你來了,家裏有瓜子,跟娘過來。”


    李小妹一臉冷淡的把自己的手從李老太太手裏抽出來,“娘,我叫李珍寶,不叫小妹,以後就別那麽叫我了。”


    她都有名字了,還小妹小妹的叫,真是討厭。


    珍寶。


    李大妹就有旁邊,一聽這話,突然道,“娘,我也要換名字。”她很不喜歡李大花這個名字。


    “換什麽,大妹小妹的,多好記啊。”李老太太又看向李小妹,“你是來看你二哥的吧,跟娘來。”她不由分說就將李小妹的手給拽住了,李小妹怎麽扯都扯不出來,隻能任由著李老太太拉著她去李謙的屋子。


    李大妹不待見李小妹,大概是這個身體的遺留問題,兩人從小見麵就不對付,直到現在也是一樣。


    “娘,你剛才去了趟茅房,還沒洗手吧。”李大妹故意說了一句。


    李小妹身子一僵。


    李老太太道,“大冬天的,洗什麽手,盡學你二嫂那毛病。”


    李大妹道:“娘,你都在那蹲了一柱香了,身上都有味了……”


    李小妹臉色變得很難看,她不知從哪來的力氣,將李老太太狠狠的推開了,“娘,你離我遠點。”她本來說不對李老太太沒什麽感情,從小,李家就將她送人到田家去了,是田家人將她養大的,要說感情,她也是跟田家人的感情深。


    李老太太被推得一踉蹌,差點摔倒,叫李大郎扶住了。


    李大郎沉著臉盯著李小妹,“你推娘做什麽?”


    李小妹小臉倔強,扭過頭。


    李老太太道,“沒事沒事,是娘不小心。”


    李大郎一臉氣悶,“娘,你別老護著她,她都多大了,過兩年都該嫁人了,還不懂事,這樣下去,誰要她?”


    李大郎覺得李小妹叫人給寵壞了,很不懂事。


    李小妹聽了這話,氣極了:“要你管!我從小到大你們都沒管過,現在憑什麽指手劃腳?以後我親事,你們也管不著!”說完,扭頭就走。


    田舅娘(李老太太的娘家嫂子)帶著李小妹來的,見李小妹要走,趕緊喊道,“珍寶,你去哪?還沒看到你二哥呢,給我迴來!”


    李小妹聽到田舅娘的聲音,乖乖的迴來了,可心裏還是委屈,“舅娘,你聽聽我大哥說的什麽話!”田舅娘從小養她到大,在心裏她拿田舅娘當娘的。


    田舅娘摸了摸她的頭,和氣的對李老太太笑了笑,“青兒他娘,珍寶的親事娘(李老太太的親娘)會幫忙看的,現在珍寶還小,才十三呢。”


    李小妹是田家人養大的,李家人想插手李小妹的親事,這肯定不行。


    李小妹被田家人養得一心向著田家人,以後嫁了人,肯定也是田家人的助力,這李家能得的好處,肯定有限。


    隻不過,田家沒想到李家會出一個有出息的李謙。


    當家李老爺子一心想供出個有功名的讀書人,其他人是不看好的,沒想到,還真叫李家老爺子給辦成了。


    李謙很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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