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止,我們結婚吧。”


    終於,在夏存存幾乎要窒息時,她微微偏開了頭。氣息還不穩,她低低出聲,氣息就輕輕拂在蘇慕止耳根。


    蘇慕止被她撩得渾身一僵,轉瞬,眼睛裏卻漸漸綻了光彩。他雙手扣上她的肩,讓她直視向他。


    兩人四目相對,蘇慕止似乎想要將夏存存整個人也看透,他啞聲問:“不反悔?跫”


    夏存存,“……”


    原本也理不清自己在說出那句話時是滿心心酸苦澀難言,還是溫暖感動動情,不過蘇慕止三個字一出來,夏存存倒是非常確定自己此刻的感受了。


    哭笑不得。


    她剛剛的舉動算是在求婚吧?是有哪一個人求婚得到的迴應是“不反悔”?


    正常人不都說我愛你嗎?!


    夏存存正要負氣地說什麽,剛剛動了動唇,還未出聲,眼前一片陰影落下,蘇慕止的吻已再一次鋪天蓋地而來。


    腰肢被他緊緊扣著,用了力壓向他結實的身軀,他的大掌在她的身體上摩挲,親吻,纏綿刻骨。


    “好,好,我們結婚,立刻就結婚……”


    “我終於等到你了……”


    “夏存存,你是我的了……”


    ……


    他的嗓音含糊不清,帶著翻天覆地的熱情,消融在兩人的親吻之中。


    ……


    隔壁包廂。


    夏存存的決絕離開,讓空氣徹底僵冷、壓抑,夏道遠幾乎喘不過氣來。


    無意識地放開了葉玉蓉,夏道遠後退兩步,整個人頹敗之下,竟顯得有些佝僂,如一瞬間老了好幾歲。


    目光落在地攤上金色的卡上,夏道遠沒有去撿,隻是重重閉上眼。


    葉玉蓉在一旁,臉上的表情震驚而心虛。


    陳雅卉對她,隻說了夏道遠的再次給錢,卻沒有說夏存存已經知道背後之人是夏道遠。而這,讓葉玉蓉措手不及。


    她萬萬沒有想到,夏存存竟然知道了,竟然還當著夏道遠的麵,決絕地將五百萬還迴去。


    夏道遠給的分明是一千萬,最後夏存存還的卻是五百萬。


    如何圓場?


    葉玉蓉用力克製住自己的情緒,使自己看起來理直氣壯。不過她到底是玩弄心機的高手,不過心念一轉,已經想明白了——一切是這麽的顯而易見,是夏存存又要當biao.子又要立牌坊,自己坑了五百萬。


    沒錯!


    葉玉蓉臉上又恢複了高貴冷豔,是夏道遠騙了她,是夏道遠和夏存存對不起她!所有人都對不起她!她才是受害者!


    她冷哼一聲,徑直踩著高跟鞋離開,以受害者既怒更痛的姿態,負氣而走。說不定,還要離家出走。這件事,夏道遠必須給她補償!


    不想,她剛剛走出幾步,夏道遠的嗓音就淡淡傳來,“玉蓉,是你拿走了五百萬吧。”


    葉玉蓉當下渾身一僵,腳步下意識停下。待反應過來,唇角露出冷笑,背影卻是淒楚可憐。她搖了搖頭,失望至極,痛心至極的姿態,“如果你是這麽以為的,如果我在你眼裏是這樣的女人,那我們的夫妻之情也就再沒有任何意義了。”


    多年以來,葉玉蓉在強勢和弱勢之間,任意轉換,遊刃有餘,功力早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也就是靠著非常人的狠辣和演技,她將夏道遠這個男人用力抓緊在手心裏,任意玩弄。夏道遠沒有一次不是對她俯首帖耳,予取予求。


    這一次,當然也不例外。就是在她背影哀憐的時候,她心中冷冷地想著。


    卻不料,她話剛落,緊接而來的竟是夏道遠的一聲怒吼,“你到底要演到什麽時候!”


    葉玉蓉渾身一震,錯愕不已。


    也就是這刹那,夏道遠已大步追上,走到她麵前。男人用力扳過她的雙肩,一雙沉怒危險的眸子直直盯著她的臉,那是可怕而痛恨的眼神,他一字字咬得又深又狠,“你是什麽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葉玉蓉,夠了!”


    葉玉蓉背脊僵冷,臉色錯愕慘白。


    要知道,和夏道遠


    一起二十多年,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夏道遠用這樣的態度對她說話。


    忽然而來的變化、指責,讓她一瞬間反應無能,多年以來玩得爐火純青的手段一時不能施展分毫。她直直望著夏道遠怒紅的眼睛,心裏劃過恐懼。待腦子裏稍微有些頭緒時,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就有了變化。


    “不要再演了!”


    不想,夏道遠卻比她的演技更快,再一次朝她吼出聲來。


    “葉玉蓉,是不是因為我愛你,你就以為你可以肆意將我當做傻子一樣玩弄?”夏道遠的雙目通紅,比剛才紅得更加刺目。一雙眼睛裏,情緒複雜激烈,幾欲噴薄而出,有怒、有恨,更有傷、有痛。


    “真心?哈哈,你這樣的女人竟然有臉說出真心來!你對我可曾有過真心!”


    激動之下,夏道遠用力搖著葉玉蓉的雙肩。


    葉玉蓉徹底震驚了,扔他晃動了片刻,方才用力反握住他的手臂,直直望進夏道遠的眼睛裏,“阿遠……你怎麽了?是誰對你說了什麽?是不是夏存存……”


    “夠了!”夏道遠一把用力推開葉玉蓉,自己也跟著踉蹌後退幾步,食指發顫,指向葉玉蓉,“我一直在給你機會,一直在給你機會,一直在等你悔改,等你變好,等你變得有良心……現在看來,真是我癡心妄想了,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悔改!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夏道遠!”此刻,弱勢顯然行不通,葉玉蓉當下拉了臉,怒吼一聲,眼睛裏幾乎冒出火來,“你少在這裏倒打一耙,今天是誰對不起誰,是誰背叛了誰,你倒是該摸摸你自己的良心好好想想清楚!”


    夏道遠怒極,終於笑了出來,“真是報應,我夏道遠竟然會愛上你這種一肚子蛇蠍心腸的女人!報應!這就是我不顧父女情分,包庇險些害死我女兒的殺人兇手的報應!”


    殺人兇手……本是最嚴厲最不容接受的指責,以葉玉蓉素來的脾氣,絕對是會在夏道遠麵前一頭撞到牆上去讓他好好拉一把的。然而此刻,葉玉蓉卻渾身抖如篩糠,雙唇慘白發顫。


    她望著夏道遠的眼神,終於真實了一次。


    恐懼。


    “你真的以為,我對你的事一無所知嗎?你真的以為,我可以管理偌大的公司,我可以手握這麽多的財富,卻當真是個白癡嗎?葉玉蓉,你太不自量力了!你做過什麽,你是什麽樣的人,我一清二楚!我一直包容你,放縱你,不停地給你機會,不是因為我不知道,是因為我愛你!我瞎了眼,我愛你這樣的女人!”


    葉玉蓉早已抖得說不出話來。


    “兩年前,存存到底是怎麽失蹤的?你以為我真的信你所說,是她自己任性離家出走?”終於,夏道遠沉痛而悲哀至極之下,兩滴眼淚落了出來,“我一清二楚,車子出現的時候,是你親手推她出去,讓她出了車禍!”


    以為絕對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的事,忽然被人這麽肆無忌憚地說了出來。葉玉蓉渾身一軟,倒在地上。


    夏道遠視而不見,繼續說:“我倒是不知道你親手推她出去撞上車子那一刻,你是想要她的命還是隻想讓她殘廢,但是顯然那輛車的主人車技不錯,存存沒死,隻是摔倒時撞了頭昏迷不醒,進了醫院。而這個時候,你卻讓人將昏迷不醒的她綁架了,你竟然將她賣去了b市的夜.店!”


    “葉玉蓉,你怎麽會這麽狠毒!而你這麽狠毒,我那時竟然是被鬼迷了心竅了,竟然還假裝不知道的就想就此犧牲我的親生女兒,來成全你我這段孽緣!”


    ……


    這裏是a市最高檔的一家飯店,進來這裏一趟,即便隻是喝了杯茶,沒有五位數也出不去。


    錢收得多的地方,投入自然也多,譬如隔音……隻要包廂門一旦關上,就是裏麵殺人放火,也決計不會泄露出去絲毫。所以此刻這兩人徑自發泄,歇斯底裏,將所有的醜陋、不堪,絲毫不露地剝開來,安心地認為絕不會被第三人知道。


    卻不知,一牆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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