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應該防水。」路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地想。


    然後他觸碰項圈的手指一頓。


    「……執行官?」路庭在水汽瀰漫的衛生間裏敲敲項圈邊緣,他突發奇想地問另一個人,「你們該不會這種時候還要監察吧?」


    如果衛生間不是係統欽定的隱私空間,這句話岑歸便能聽得見,他可能還會為這個「這種時候」又心情微妙的沉默上一陣。


    但岑歸沒聽見,並依然心情微妙,還感到自己自從遇見路庭之後,情緒波動的閾值已達到了新高峰。


    岑歸把自己一直放空到了路庭終於就寢休息後。


    雖然玩家的休息空間不被算作隱私空間,但就寢時段有一點較為特殊,它被係統劃分為「弱監察時段」。


    因為再容易搞事的玩家,在睡著了後也是難以興風作浪的。


    弱監察時段意味著那塊懸浮小屏不再強製性擺在最前,它可以提高透明度,降低存在感。


    岑歸第一時間把屏幕透明指數拉到90%——這是透明度的最高上限。


    他眼睜睜看著某人從視野裏淡去,隨即變成一個不仔細看就會忽略的虛影,盡管麵上仍然沒多少表情,心裏卻有種「鬆一口氣」感。


    能清靜幾小時。


    岑歸想。


    然而,還不出兩個小時,他意識到了自己的過度樂觀。


    路庭房間的陽台門和窗簾依舊沒拉沒關,桌麵上的機械鬧鍾秒針滴滴答答在走。


    時針已經轉過了零點,指向數字2。


    現在是遊戲場時間,淩晨兩點三十九分。


    晚風似乎變得更大了點,窗簾被吹得不斷向室內席捲。


    窗外,可能因為夜間萬籟俱寂,郊外的夜本身就也比城市要靜謐,在寂靜中,能慢慢聽見一種水流湧動的聲音。


    湖泊好像在起波瀾。


    路庭的床離陽台不遠,窗簾被風卷至最高時,尾巴幾乎能掃到他床邊。


    冷不丁,一陣比之前都要大的風颳了進來,風聲「嗚嗚」作響,被長長吹起的窗簾延伸向睡著人的床。


    突兀的,窗簾的尾巴停住了!


    長長窗簾仿佛被誰施了定身術,它竟然維持在飄向床邊的狀態,簾布在半空飛揚。


    隨後再下一秒,停滯於半空的窗簾垂下,居然像在空地上兜住了一個人!


    一個人形出現在簾布包裹後,他張著雙手,上身前傾,脖子極不正常地朝前伸長,麵孔頂在布麵上,是一個要朝床撲的姿勢。


    岑歸發覺懸浮小屏的透明度又自行降低時一抬眼,看見的恰好就是這一幕。


    *


    作者有話要說:


    貼心係統,靈魂打碼。


    執行官看了想直接翹班。


    第020章 戳一下 他有一種奇怪的,對此竟不太陌生的感覺。


    像是拉動破風箱,又像人的喉嚨破了個口,聲帶已然撕裂。


    「嗬……嗬……」


    裹著布的人形直勾勾朝向床,發出了怪聲。


    床上玩家卻沒醒。


    路庭理應是個洞察力和警戒心都極強的人,他正在床上側躺,半邊臉埋進枕頭,閉著眼,背對越發靠近的「人」,睡得無知無覺。


    似乎是遊戲場的效力讓人沒辦法醒。


    ——而裹著布的「人」已經到了床邊。


    「人」將腦袋緩緩探到了玩家上方,被厚重窗簾布包裹的頭顱麵目模糊又詭譎。


    屋子裏瀰漫開一股混著腐爛陰濕的臭味,這「人」僵直立在玩家床畔,上下半身近乎九十度彎折,還有濃重水汽從他身上透出來。


    有液體自內側打濕了裹住「人」的窗簾布,它很快滲透不算輕薄的布料,成形的水珠開始在「人」的麵部匯聚。


    眼看著,這成分不明的水就要滴到路庭臉上了。


    玩家踩著最後一刻睜開眼,他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避讓起身一氣嗬成。


    神智清醒得完全不像剛剛還在熟睡。


    路庭也確實沒睡。


    「我本來想看看你到底想幹什麽。」敏捷點滿的玩家眨眼已換位到怪身後,他抓住了窗簾被繃直的上半部分,說,「但你想往我臉上泚水,這真的有點噁心,讓我裝不下去了。」


    簾布包裹的「人」像完全沒料到玩家會醒,他在玩家翻身下床時有一個僵硬地後仰,可他的身軀似乎不太允許做出這種大幅度動作。


    屋內響起了清晰的一聲「哢擦」。


    片刻後,僅借著窗簾才能顯形的「人」張大了嘴,發出喑啞不成調的哀嚎。


    然後又一陣風襲來,湖水波瀾湧動的聲音幾乎近在窗外。


    像有一道浪打在了陽台窗戶的下方,席捲而來的風風向也怪異,是從室內逆吹向室外。


    「人」被風和看不見的水流一起捲走了。


    窗簾倏然落迴原處,屋內那股腐爛潮濕的氣味消失無蹤。


    如果不是路庭從頭到尾都十分清醒,他在聽到外麵隱約有水聲時就醒了,宿舍裏簡直正常得像方才都是一場夢。


    但那當然不是夢。


    路庭在窗簾失去拉鋸另一方時也就鬆開了手,他微微皺眉盯著人形怪物消失的方向看了半晌,朝陽台走去。


    並伸手摸了摸頸側。


    睜眼起身前,路庭曾感到自己像被什麽紮了一下,仿佛他的枕頭平白長出了刺。


    他起身後確定了自己和「裹布人」的距離,也沒從對方身上看出任何帶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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