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這裏已經有三萬多人。”


    孫淑英站在城牆邊,手按在新築的土黃色城磚上,感概道:“接下來十天,來自三縣的二十萬人會陸續抵達。算上其他地方的,這裏人數將會達到恐怖的二十五萬。”


    陸浪想了想,伸出兩根指頭,看向孫淑英:“衛生問題和糧食問題怎麽解決?”


    難民集結,衛生搞不好容易爆發更多的疾病,大量人口的匯聚,糧食搞不好也容易爆發亂子,這兩個問題至關重要。


    對此,孫淑英顯然早有準備,聞言答道:“衛生問題我們讓軍士去管,不必擔心。至於糧食問題,白石府和北龍府本就是產糧地,水稻、小米都有,近日運來許多,按人頭發放,保證不會有一人餓死。”


    陸浪點了點頭,心情稍緩,雖然兩個問題的妥善解決,仍舊不能抹除血狂病帶來的負麵影響,但能做到這一點已經足夠盡力了。


    忽然間,孫淑英轉頭道:“陸浪,想不想去難民裏看一看他們?”


    “去難民裏?”陸浪瞬間起了好奇,不過猶豫後還是搖頭:“不了吧,我怕被刺殺。”


    “不會。”孫淑英一笑:“我們就在近處看一看,告訴他們解藥研發進度,由你親自出麵,也比較有信服力一點,也能安一安難民的心,讓他們日子有點盼頭。”


    聽孫淑英這麽一說,陸浪尋思這麽近,有方武和大軍保護,再加上自身實力近日提高了好多,教團的人哪怕宗師出馬也未必殺的了自己,便點了點頭:“行,給他們一點信心也是好的。”


    將心比心,假如他也是難民的一員,看到每天無數人死去,產生絕望實在太正常了。


    這時,如果有一個象征希望的人忽然來到,那麽就可以安然地去等待,不會胡思亂想。


    心裏安穩,或許其他負麵因素會減少一些。


    有一句話說得好,等待和希望,人類的所有智慧都包含在這兩個詞匯裏。


    見他答應,孫淑英溫柔一笑。


    很快,兩人出城的事進了遠處的方武耳裏,他聽了孫淑英和陸浪的意見後,沉默道:“出去可以,但隻有半個時辰,且不能離開城關二百丈。”


    兩人自然答應。


    ……


    難民的生存狀況,並不算艱難。


    起碼,餓不死,渴不死,又是夏天,同樣也凍不死。


    但還是有可憐之處的。


    這數萬人,除了極少部分二三流武者沒有感染‘血狂病’,餘下幾乎所有人都感染了,不同的是無非輕重問題罷了。


    血狂病發病很不穩定,且沒有規律,有的人很久很久都是微微燥熱,有的人隻是普通狂躁,有的人前一秒還談笑風生,後一刻,眼睛便開始紅,很快就會變成喪失理智隻會攻擊人的怪物。


    可以說,這裏是一片大毒區。


    生活在這裏麵,人們無法不提心吊膽,誰也不知道下一秒血變的人是不是自己,或者是別人。


    距離城關不遠,一處灰撲撲的帳篷裏。


    帳篷裏是一對母子,母親抱著女兒沉默靜坐,五歲的小姑娘在睡覺。


    某一刻她悠悠轉醒,開口就問:“娘,爹怎麽還不來?”


    女人渾身一顫,手臂下意識緊了緊。


    她看著女兒純真無邪的笑容,心中一酸,臉上卻笑道:“你爹呀,他去給官兵幫忙建城去了,你看那遠處的大城,光靠那些官兵哪建得起來哩。”


    事實上,丈夫已經死了。


    她好絕望,可還是要強忍著,不讓女兒破滅這份希望。


    等,等待。


    等待解藥發放的那一天,等待重迴故裏的那一日。


    “喔。”小姑娘佯裝懂事地點了點頭,一副我知道了的樣子。


    然而母親不知道,她其實看到過父親死去的樣子。


    大人們以為瞞的很好,卻高估了他們的演技,低估了小孩子的敏感。


    “就這樣好了,爹爹也不希望我和娘一直傷心吧。”小女孩這樣安慰著自己。


    可是,天有不測風雲。正當她靜靜抱著母親,坐在帳篷裏,透過空隙欣賞著遠處洶湧的黑河水時。猛然間,她感覺母親的身體變得好熱。


    抬頭,一雙逐漸泛紅的眼睛正在盯著她。


    “娘……”她愣了,瞬間渾身冰冷,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懼占據了她內心。


    女人趁自己理智僅存的時候,咬牙站起身,兩步走到帳篷外,用泛紅的眼睛朝帳篷裏的女孩,說出令人心碎的話:


    “小清,照顧好自己。”


    “娘,我照顧不好。”


    小清連忙跑出,可這時候女人已經往遠處跑去,往黑河那邊跑去。


    她要跳河自盡。


    ……


    當陸浪二人從城門中走出,便看到百丈外一個女人突然從帳篷裏跑出。


    緊隨其後一個女孩也鑽出帳篷,俊俏的小臉皺成一團,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娘!”


    周圍的難民停下手頭事,紛紛望來,看到女人的一瞬,臉上露出悲哀無奈的歎息。


    這一幕,讓陸浪心一顫,下意識指著女人,喝道:“攔住她!”


    孫淑英朝身邊幾個軍士點了點頭,很快兩個一流武者急速奔跑而去,在接近黑河時手臂一撈,拽住了即將跳入河中的女子衣服。


    “別跳。”這個軍士低喝道:“陸先生來了。”


    這三個字好像有什麽魔力,原本躁動的女子瞬間安靜了下來。她轉過頭,兩顆逐漸泛紅的眼睛盯著軍士:“陸,陸先生?”


    這個名字很熟悉,因為丈夫死前曾悲歎,說他命不好,等不到陸先生的藥劑了。還有許許多多,難民群裏每天都有無數人議論著陸先生,猜測著解藥何時研究成功。


    耳濡目染,她知道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麽。


    “是的,在那邊。”軍士指著遠處邁步走來的一群人,指著為首的白衣男子。


    在女子視線裏,那白衣男子好像光芒一樣。


    “陸,陸先生……”她眼眶紅了。


    這時小女孩小跑過來,撲入她的懷中,淚眼婆娑道:“娘,別走。”


    哭的令人心疼。


    “不走,不走。”女子撫摸著女孩的頭,露出溫柔的笑容。


    這時的她,燥熱上湧全身,癲狂占據腦海,理智緩緩消逝,她心態卻無比平和。


    因為那象征希望的男人已經走來,將手按在了她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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