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栩栩手背上打著吊針,鼻腔裏輸著氧氣,臉色卻還是白得像紙一般。


    看見裴衍的模樣,確定應栩栩暫時沒事,裴母識相的離開房間,將空間留給兩人。


    病房裏的心電圖聲“滴滴”作響,屏幕上的波紋曲折有序。


    裴衍拉過椅子坐下,輕輕握住應栩栩的勤快握在掌心,目光灼灼的盯著緊閉著眼,唿吸緩緩的女人。


    許久之後,裴衍的視線才落在她平坦的肚子上。


    被子遮蓋在上麵,什麽都看不到。


    很難想象……裏麵竟然有他跟栩栩的寶寶。


    他們第一個寶寶不知道是女兒還是兒子,是活潑還是嫻靜。


    他希望是個女兒,像她一樣漂亮的女兒。


    想著,裴衍忍不住嘴角上揚,激動萬分。


    他要當爸爸了!


    再有十個月,會有個萌萌噠的小團子降生在世界上,長大後會圍繞著他叫爸爸。


    越想,裴衍越是激動手上力度不自覺收緊,吵醒了應栩栩。


    應栩栩模模糊糊睜開眼,入眼便是裴衍滿是笑容,激動不已的表情。


    看到他在笑,應栩栩心裏卻空落落的,手指下意識落在自己肚子上。


    “寶寶……”


    看見應栩栩醒來,裴衍立刻起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端,柔聲開口:“寶寶沒事!栩栩,你知道嗎?我們馬上要當爸爸媽媽了……”


    聽見裴衍欣喜的聲音,應栩栩的血液卻一寸寸的冷了下來。


    寶寶還在……


    她流了那麽多血,寶寶已經沒有了。


    老天爺真是愛開玩笑,為什麽讓她懷孕?


    看見應栩栩震驚呆愣的模樣,裴衍的笑容僵硬在臉上,抬手觸碰到她蒼白冰涼的臉,輕聲道:“聽見我剛才說什麽了嗎?”


    應栩栩木訥的點頭。


    她此刻處於震驚之中,也處於糾結與折磨之中。


    她有病,生不下這個孩子的。


    她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十個月以後。


    裴衍現在有多高興,以後就會有多失望,多痛苦。


    原本隻是失去她,現在還要再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


    他怎麽受得了!


    “你不高興嗎?”裴衍有些驚訝的盯著她的臉,聲音溫柔了許多:“你就要當媽媽了,栩栩,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


    應栩栩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她害怕自己一張口,會讓裴衍發現異常。


    “你在生氣?”裴衍立刻緊張起來,抓住應栩栩的手,問得小心翼翼:“生氣我當初對你用強,不許你吃藥才懷上這個孩子的,是麽?”


    “沒有,裴衍。”應栩栩疲憊的搖搖頭,抬手輕輕觸碰他的臉,瞧著他眼底的恐慌,柔聲迴答:“我隻是現在很疲憊,很累,想休息一會兒。”


    裴衍這才記起來,她自從迴來就陪在薄歡身邊,還流了那麽多血,肯定是難受的。


    “抱歉,我太興奮了,沒有想到。”


    說完,裴衍立刻放開應栩栩的手,拉過被子輕輕給她蓋住。


    低頭,在她額頭吻了一下,柔聲開口:“你先休息,等你休息好我們再說。”


    應栩栩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眼睛裏有霧氣。


    “裴衍……”


    聞言,裴衍俯下身,想聽清應栩栩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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