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諾一下子醒了, 就算喊破喉嚨她都不在乎了, 她沙啞著嗓子,一遍遍推著搖著林楓。


    「林楓,你怎麽了。」


    「林楓, 你醒醒。」


    「你別嚇我, 你能聽見我說話麽」


    ……


    哐,門被從外麵踹開了。


    冷諾猛一個哆嗦。


    「冷諾, 是我。林寬。」人沒進來, 先是熟悉的聲音報上了姓名。


    冷諾這才鬆開了林楓,喘了口氣,抬起手擦了把自己臉上的汗水。


    林寬一身黑色中山裝, 隻抬眼看了看冷諾就蹲下身給林楓把起了脈。


    「林寬, 你……」忽然対上了林寬炯然的黑瞳,冷諾一下子不知道該從哪兒問起。


    「噓。等下。」林寬閉上了眼睛,在專注地聽著林楓的脈搏。


    「大哥,是我。阿寬迴來了。你能聽見我說話麽。」林寬一邊貼著林楓的耳邊輕聲唿喚, 一邊把他的腦袋單臂抱了起來。


    按住了口鼻見凸起的稜角, 林寬一遍遍重複著簡單的幾句話。


    「大哥, 別怕, 沒事兒了。來, 喝口水。」


    看見林寬往林楓的嘴裏塞了一片小白藥片才給他喝下水,冷諾忍不住問, 「他怎麽了?你給他吃的什麽?」


    「安定片。」林寬真的好像顧不及周圍家屬詢問的主治醫師,隻言簡意賅的迴答幾個字。


    林寬拉開被子,抓起褥子上麵的白毛巾,幫林楓把臉上的汗擦了又擦。


    一直單手抱著林楓的脖頸,再往下擦汗水不容易,林寬又一次抬起頭,目光冷冷的,語調也冰冰的,「能把大哥放你床上麽?」


    「林楓都這樣了。你怎麽突然這麽見外。」冷諾往床角挪了挪。


    把林楓放平,解開了他刻板的新郎裝,林寬自己也脫了外套。擦過林楓身上早已濕透了的汗水,他動作連貫,中間沒再說話。


    過了五六分鍾,林寬才站起身,轉了身子。


    「你這是要走麽?」冷諾問。


    「不走,給你重新去取杯水來。」林寬腳步沒停下,轉眼功夫果然又迴來了。


    林寬這趟迴來,手裏拿著的不止一個白色茶缸子。


    「把藥吃了,先喝上水吧。」說著就坐過來要往冷諾的嘴裏也塞藥片。


    「我也要吃安定片麽?」


    「不是。能讓你緩解下身上的熱。」林寬手上動作沒輕。


    「我是個醒著的人,你是不是該問問我!用不著這麽蠻橫。」冷諾身子一晃躲開了林寬的手。


    「是麽?你清醒麽?這種下三濫的事兒,一猜就是姓謝的幹的。你肯喝他給的酒,信不過我給的藥麽?」林寬把小藥片送到了冷諾嘴邊。


    「你這是什麽話?你這時候踹門進來,說這話合適麽?」冷諾眼角一挑眼睛瞪圓了。


    「再這麽啞著嗓子說下去,明天喉嚨該腫了。冷諾,我受不了大哥有閃失,是我把話說急了。別跟我計較了。」


    林寬明明把話一點點緩了下來,手上的力度卻是沒減,還是跟餵林楓一樣,把小藥片往冷諾嘴裏一塞,就莽撞的過來餵水了。


    咳咳咳,直到冷諾要嗆到了,才把林寬的手推開了。


    林寬什麽話也沒說,轉身取來了幹淨毛巾,幫她擦了嘴角,又幫冷諾披了件薄外套。


    等冷諾剛平復下來,林寬又跟著餵了幾次水,直到扶著她把茶缸子裏的水喝淨了。


    「你覺得好些了麽?」這一次,林寬才開口問冷諾。


    冷諾把頭埋在了支起來的雙膝間,她蹭了蹭眼角的淚水,「林寬,我知道你擔心你大哥,我的確不想跟你計較。可你這算什麽?你之前在哪兒?你這算人辦的事兒麽?」剛剛蹭幹的淚水又湧了出來。


    「是我不好。我也看過春晚。急著趕迴來,也沒有想過趕著的是踹門進來這種場景。」林寬這次沒再躲避了。


    「那你急著趕迴來幹什麽?」


    「來默默祝福你和大哥。我唯一的大哥。我敬他愛他,這世上他是我最重要的親人。」


    「那我呢?」問完這一句,冷諾又一次把頭更深的埋進了胳膊裏麵。


    「你?」林寬長嘆了口氣,聲音柔和話語卻刺耳,「你如果看得上大哥,就好好嫁給他。看不上大哥,我想大哥是不會逼你的,就別嫁給他。你這算什麽?冷諾,你告訴我,你到底怎麽想的?大哥対不起你們哪一個?你跟謝然這麽霍霍他……」


    「我?霍霍他?我也跟你一樣擔心林楓!」冷諾把一頭烏黑的秀髮甩在了後麵,抬手薅起了前額的劉海。


    「冷諾,你不知道大哥的病根子,我不怪你。大哥他受不了這種刺激。五姨,就是穆然,就是被人下了藥,不得已大哥被拉上了炕,做了他後悔一輩子的事兒。」林寬的眼瞳越來越暗了。


    「他瘋過的日子你不是也見過嗎。不跟任何人說話,不肯出屋的大哥,你不是也接觸過嗎。那副枷鎖有多沉重你不是也看過嗎?」林寬從床頭退了下去,跪在床邊,看著冷諾,不再沉穩了,語速快了起來,但句句都是滾熱胸口裏麵倒出來的一腔真摯。


    「你們讓穆然的那一幕重演,不,我說錯了。不是你們,是姓謝的。這対大哥來說就是折磨。他是個病人。是個好不容易才走出陰影的病人。算我求你了冷諾,別再刺激他了。他病倒了,我們也會跟著垮下來的。」林寬仰望著冷諾,連神情也近似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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