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鑼響,卓靖緩步登台朝著司徒莫軒一拱手。謝瑤光見著卓靖上台微微勾唇,以柔克剛最好不過。司徒莫軒顯然沒有想到還會有這麽一號人出現在場上,思慮一番後決定搶先對卓靖出手以圖搶占先機。


    在司徒莫軒疾步衝向自己的時候,卓靖足下一點淩空躍起於半空中拔劍,輕擊劍身蕩出一道碧光,人攜著劍勢席卷而下直撲司徒莫軒。感覺到頭頂有淩厲劍意唿嘯而來,司徒莫軒退後半步舉鐧擋住了卓靖那一劍虎口卻被隨著劍意一道傳來的渾厚內力震得虎口發麻。


    吃了卓靖這一擊的司徒莫軒不敢在掉以輕心,打起精神小心應對起卓靖。但是卓靖並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在司徒莫軒橫鐧而至的時候借勢騰躍而起折身斜刺出一劍,利落的劃破司徒莫軒衣襟。一路未嚐敗績的司徒莫軒被卓靖這般戲弄越發惱火起來,鐧上已然帶了殺意。


    謝瑤光遠瞧者這副模樣的司徒莫軒暗自對卓靖頷首示意,卓靖眼角餘光瞥見謝瑤光的暗示即刻會意收了戲弄之意,招式越發淩厲起來大有頃刻奪命的舉措。


    台上打得熱火朝天,台下圍觀者自然也是叫好連連,紛紛為卓靖拍手鼓掌。


    卓靖身形飄忽如同鬼魅而劍法卻淩厲無比,繞是司徒莫軒雙鐧舞得靈活也占不到便宜反倒是在卓靖手裏吃了好幾個暗虧,身形也逐漸弛緩下來。


    “瑤瑤,看不出來你這個護衛還有這般好身手”徐天月看著卓靖脫口讚道:“也不知道他師承何處”


    謝瑤光沉首捧著茶盞呷茶水於唇間,喃喃低語:“你不會想知道的”


    卓靖學的是殺人的劍法,一招一式間隻為殺人,他的劍法不僅無比淩厲甚至招招式式都能出乎意料。至於司徒莫軒練的是外家功夫,遠瞧著就能看見他一身肌肉塊塊鼓起。


    此等橫練的功夫光靠著蠻勁自然是不能獲勝的需施以巧勁妙招,乘其不備才能有獲勝的可能。再度移眼看向台上司徒莫軒不卓靖逼得節節敗退,身上已掛彩幾處咬著牙舉鐧揮向卓靖,卓靖冷笑一聲也不避開徑直迎向司徒莫軒就在司徒莫軒以為自己砸中卓靖的一瞬間。


    卓靖身形詭異的一閃以奇特的角度避開了那本該致命的一擊等司徒莫軒迴過神來的時候卓靖劍鋒已然指向他喉頭不過半寸距離,卓靖隻消那麽一伸手他就會命喪當場而他的雙鐧也在陡然間寸寸迸裂開來散落在四周。他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身軀止不住顫抖起來。


    見他如此卓靖收了劍朝著謝瑤光微微躬身等著謝瑤光下一步指示。司徒莫軒吃了敗仗難免好奇順著卓靖的視線一道看向謝瑤光的時候,驚愕不已。這個女子他那天跟三皇子一道在酒樓跟她見過一麵。思慮一番後他看向耶律燕,見耶律燕意味深長的望著那個女子,暗自留了心思。


    卓靖的出現立刻將局勢扭轉不過接下來比賽的時候他卻落敗而歸。最後剩下連同方瑜玹在內的八名選手無一例外進入了文試。北燕在武試上吃了敗績無緣於文試在驛館被西狄使者連番奚落,兩方差點打起來。幸得壽王出麵調停才未出大事,據暗探迴報耶律燕為此事斷了司徒莫軒一指以示懲戒。


    武試暫告一段落,連著在外奔波幾日的謝瑤光好不容易能歇下來。安然躲在客院裏調琴對弈,閱書習字來全心養病。


    皇宮內厲帝攜了內侍張恪一同登高遠眺以及聽取近日來各府的異動密報。張恪忐忑的承上了近日壽王和太子兩府的消息。


    厲帝才掃了眼就將密函拋擲於地,麵染怒色,“民間傳聞這謝家出了個天生鳳格的女子,他們倆就要上門求見?要是出個別的他們倆豈不是要造反不成!”


    “陛下息怒……都是坊間傳聞豈能當真”張恪抬首看了眼厲帝斟酌一番:“想來兩位皇子也是一時好奇才會有如此舉措”


    “哼,少替他們求情。他們倆想什麽朕難道不清楚”厲帝斂眸看向遠處簷上驅爪握珠的金龍冷笑道:“寒山寺的老和尚以為一句批命就能左右我大曆百年運勢,這兩個逆子以為得了個帝王燕就能謀奪朕的江山?簡直癡心妄想,朕還沒死呢!”


    寥寥數語,擲地有聲亦如天子一怒,伏屍萬裏,隨侍一行人紛紛跪地請求厲帝平息憤怒。


    “臣靜寧拜見陛下”


    “是靜寧來了,都起來吧”厲帝斂了怒意笑眯眯的看著靜寧郡主挪揄道:“這幾日可在武試上挑中了滿意的人。盡管說朕一定替你做媒”


    “暫且沒有”靜寧落後厲帝一步隨他一塊漫步在廊道上:“這次多虧陛下您臨時改了賽製,否則因司徒莫軒之故指不定會錯過多少人才”


    “嗯,那個黑衣年輕人可惜了是個好苗子也不知道是那家的”厲帝惋惜一歎又道:“對於你文試的考官可有舉薦的人選?”


    “不瞞陛下,靜寧想推薦謝瑤光。靜寧與她見過一次麵。她的確是個見識甚廣而且才華橫溢的女子”靜寧郡主微微勾唇:“想來陛下也很愛惜人才吧”


    “謝瑤光?”厲帝斂眸睇了眼靜寧郡主道:“連你都舉薦她看來她確實有過人之處,張恪你親自去蘇清臨府上傳朕口諭。”


    得了旨意張恪不敢耽擱即刻離去。靜寧郡主見張恪一走微微牽唇,謝瑤光啊謝瑤光我倒想看看你這個帝王燕簽會如何抉擇。你幫我擋了司徒莫軒的人情,日後定當加以奉還。


    歇了幾日的謝瑤光耐不住蘇琬一番哭求同她一起出門去迎接蘇老夫人迴府。碼頭上的閑雜人等逐一被蘇家請走,留下蘇琬和謝瑤光並肩而立。謝瑤光凝目望著被侍女攙扶出來,銀發盤起雖步伐輕顫老態龍鍾但是目光銳利的老婦人眸中閃過一絲悵惘。


    “祖母您可算迴來了,這幾月您過得可好?”蘇琬見老婦人下船一路小跑。


    “祖母身體硬朗著呢!就是十分想念你”老夫人慈愛地看著蘇琬柔聲道:“你啊,倒是出落的愈發水靈”


    “祖母就知道打趣我!我這還不是托您的福”


    “你這孩子油腔滑調的,這位是……”老夫人話收攏於喉頭目光落在謝瑤光身上審視起來:“琬兒你新認識的朋友?”


    “晚輩謝瑤光拜見鄭老夫人”謝瑤光施施然一拜對上老夫人審視的目光,唇邊呷笑。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蘇琬的祖母是姓鄭的。


    “你怎知老身姓鄭?”鄭老夫人目光銳利地盯著謝瑤光。


    “家父對老夫人多次讚譽”謝瑤光微微一笑:“稱讚您是女中豪傑”


    “你父親是?”


    “家父謝瑗度”


    鄭老夫人倏忽愣神轉而讚道:“原來是謝家的女兒”移眼看向蘇琬啟唇:“琬兒你要好好跟謝小姐學學別成天跟個潑猴似得沒個正經”


    “祖母您放心我與瑤瑤感情可好了!早先前在洛陽就是瑤瑤救得我”蘇琬挽著鄭老夫人的胳膊笑眯眯地看著謝瑤光。


    “老夫人過譽,琬兒天性灑脫為人良善又何必拘著她”謝瑤光沉首莞爾一笑:“我與琬兒本就是平輩,何來教導之說”


    因著謝瑤光極為知禮、沉穩端莊實在惹人喜歡,又因蘇琬之故,鄭老夫人更是對謝瑤光多了幾分好感。遂攜了二人一同登車返迴靖遠侯府一路上車內歡聲笑語,其樂融融。一行人剛迴到侯府就看見蘇瑀急匆匆跑上前迎了鄭老夫人入府後,又迴到謝瑤光身邊。


    “謝小姐快隨我來,宮裏有旨意”


    聞言抿唇整理好裝束同蘇瑀一道步入正廳,正廳內除了蘇清臨還有一位身著朱袍的內侍,內侍手裏隻拿了拂櫛待幾人都跪下後方才一甩拂櫛。


    “陛下口諭,著謝瑤光三日後進宮麵聖參與文試考題之議”


    領旨謝恩起身,眾人皆麵露疑慮地看著謝瑤光。唯獨謝瑤光挑眉輕嗤一聲,看來靜寧郡主是真想把自己放在火上烤啊……向厲帝舉薦自己參與文試考核,如此大禮她倒真是無以迴報。其餘人不知謝瑤光心思聽得這樣的好消息紛紛恭賀起謝瑤光。


    謝瑤光安然受了恭賀抬眸與蘇清臨互相窺視,彼此在眼中讀到一絲愕然。在蘇清臨眼中謝瑤光是蘇琬的救命恩人暫居在蘇家,平日裏好像隻和蘇琬以及徐天月等人有過接觸。


    前幾日去寒山寺抽了一隻帝王燕簽後徒然就成為京中炙手可熱的人物,不僅太子壽王競相上門拜訪就連靜寧郡主都對她另眼相看。然而她本人卻對此絲毫不在意仿佛仍然置身事外。


    “謝小姐初次進宮,有什麽需要老夫幫忙的盡管開口”蘇清臨微微勾了唇:“不過有些話我還是要提醒謝小姐,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些事情還是莫沾染”


    聽出蘇清臨意有所指,謝瑤光挑眉莞爾不以為意的朝著蘇清臨作揖在蘇清臨目光審視下緩步離去。


    謝瑤光一走蘇清臨就吩咐人喊來蘇珝,蘇珝來的時候,蘇清臨正在翻閱一疊書信,見蘇珝來了蘇清臨抬眸緩聲道:“你來了”


    “父親有何事?”


    “謝瑤光此人你覺得如何。”


    “……呃,兒以為謝瑤光心思縝密頗有手段聽說那日在帳中麵對兩位殿下也毫無懼色且字字珠璣,看樣子是個人才”蘇珝思慮一會沉聲道:“隻是她本人實在難以捉摸,兩位殿下都在她身上吃了閉門羹”


    “她確實是個人才,很少有女子有她這般心機手段。這樣的人才能為我們所用則堪大任,若不能……”


    “父親的意思是?”


    “她本就沉屙纏身,病發死去又有什麽奇怪?”蘇清臨冷睇一眼蘇珝唇角微勾。


    對於這種自己無法掌控的變數,隻有盡早的除去才能高枕無憂。


    蘇珝會意然而內心還是怔然。他想不明白父親為何如此忌憚謝瑤光,謝瑤光再怎麽有能力左右也不過是一個女子罷了還能翻出天來?再者如今謝瑤光也沒表現出明確的態度選擇誰吧,如此貿然除去她一旦被謝家所知曉,保不齊會遭人話柄。可一旦放任她不管,則是後患無窮。壓下心頭雜念,蘇珝同意了父親的決定尋著時機除去謝瑤光以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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