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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朝廷討論征倭事宜的同時,一隻龐大的艦隊正從蘇州劉家港啟航,前往安南。


    從規模上來說,這隻艦隊的規模還要超過另一個時空中鄭和艦隊,因為它包括了兩百餘艘運兵船,裝載著近衛第二軍的一萬五千名官兵,而裝載近衛軍裝備和給養的大船也有百餘艘,另外還有福建艦隊的近百艘大小戰船隨行護送。


    預期二十天後,艦隊將會抵達廣州,與早已在那裏等待南洋艦隊匯合,而與南洋艦隊一起等待的還有從兩廣召集過來的土司“狼兵”,預計人數在萬餘左右。


    再過十五天左右,他們將在安南紅河三角洲東北角登陸,那裏已經被朱允炆命名為“安海城”。


    安海城將是陳天平的臨時王都,而大明欽差以及傳達陳天平的王令使者已經先期出發,通知清化的胡氏小朝廷前往安海城朝見。


    按照朱允炆的本意,他更希望登陸之後再派出使者,這樣把握更大一些,因為胡朝沒有時間反應,隻可惜這遭到了群臣的反對,他們認為堂堂天朝,做事情一定要光明正大,不應該落人口舌。


    朱允炆思慮再三,同意了群臣的意見,但他同時提醒明軍主將曹玉書、福建艦隊指揮使鄭同舟、南洋艦隊指揮使劉千柱,一定要吸取中原曆次攻擊安南的教訓,一切以小心謹慎為上......


    前往劉家港勞軍的使者是吉王朱允熞,經過兩年的修養,朱允熞已經恢複了大半記憶,已經可以出來做些事情了。


    隻不過吉王就藩吉林長春的事情,遭到了太後的激烈反對,呂氏希望皇帝能夠將朱允熞封的近一點,可以經常來看看她,對於太後的想法,朱允炆能夠理解,但一直沒有鬆口。


    這次來劉家港,其實也是給吉王散散心。


    ......


    “陛下,據臣弟觀察,我大明將士軍容鼎盛、士氣高昂,各級武將都對安南之行信心滿滿,一定會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嗬嗬,允熞辛苦了,來來來,坐下說話!”


    “謝陛下!”


    朱允熞今年二十一歲,身材比朱允炆要矮一些,另外也許是失憶生病的緣故,臉上帶著一股異樣的蒼白。


    望著弟弟的臉色,朱允炆心中微微有些傷感,但這種情緒隻存在了一瞬間,立刻就變得無影無蹤了。


    朱允炆想了一會兒,揮手讓眾人退下,隻留下劉振一人侍候。


    “允熞,你身體可好些了嗎?”


    “還好,多謝陛下掛記,已經沒有大礙了!”


    說話間,朱允熞突然捂了捂嘴,小聲的咳嗽起來。


    看到朱允熞如此作態,朱允炆微微皺了皺眉,但依然語氣平靜的道:“允熞,你位居親王,而且已經成年,應該可以出來為國家做點事情了,太後前兩天還問起你的事情呢!太後年紀大了,我們做兒子的一定要多多體諒她老人家啊!”


    “今天隻有我們兄弟兩個,說說你的想法吧!”


    “......”


    朱允熞沉默了一會兒,拱手道:“臣弟本就愚鈍,落水之後更是不堪,再加上體弱多病,所以臣弟實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一切但憑陛下、太後聖裁即可,臣弟聽命就是!”


    聽到朱允熞的憊懶之語,朱允炆心中大怒,但強自壓抑:“既然如此,如今東北已經安定,你即日前往長春就藩吧!”


    “臣弟遵旨!”


    朱允熞起身跪倒,叩首接旨。


    “好了,你下去吧!”


    ......


    但是,當天晚上,太後呂氏就將朱允炆叫去,一番數落,朱允炆發現太後年紀大了,說氣話來愈發囉嗦,但朱允炆卻無可奈何,隻能答應將朱允熞改封,不讓他去東北了。


    朱允熞的事情暫且擱置,但秦王朱尚炳的事情卻迫在眉睫,因為“鐵麵禦史”周新的奏折已經擺在龍書案上三天了。


    周新奉命前往陝西徹查秦王府偷稅一案,遇上了很大困難,因為涉事王府管事或病死、或被殺、或逃亡,幾乎沒有人證,同時,陝西稅務司、布政司、按察司的涉案官員紛紛將責任推到這些死人身上,說自己受到了王府的威逼利誘,這些管事打著秦王的名義,敲詐勒索,毆打官吏,自己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這些證言並不足信,所以周新隻能繼續追查。


    在周新追查的同時,逃往的管事陸續被殺,最終隻抓到三個分別管理玉石、絲綢和食鹽的管事,這些管事的證詞證明了秦王府確實存在偷稅漏稅現象,隻不過他們隻是聽命於大管事康安而已,並不能指證秦王朱尚炳。


    至於大管事康安,在很痛快的承認了偷稅漏稅、強買強***死人命、販私鹽、私販茶馬等等罪責後,在獄中服毒自殺。


    至此,案情陷入死胡同,指證秦王朱尚炳的證據明顯不足,大管事康安雖然認下了大部分罪過,但是其贓款卻不翼而飛,不知去向。


    鑒於此種情況,周新上書要求讓犯官與秦王對質,以查明真相。


    對於這種要求,朱允炆很無奈,隻能命人將供狀送往宗人府,詢問秦王朱尚炳,是否確有其事,但朱尚炳頓足捶胸,矢口否認,將事情一推二六五,全都推到了康安身上。


    至於其毆打稅務司官吏一事,他的解釋是受了小妾翁映雪的挑唆,事後感到萬分後悔,所以將小妾亂杖擊斃,以儆效尤。


    ......


    即使朱尚炳否認,但秦王府偷稅漏稅事實還是很清楚的。


    根據大明律令,王田是免稅的,但隻限於天子賜田,這是洪武舊製,朱允炆並沒有修改;對於商稅,朱允炆登基後重申,商稅不存在減免一說,即使是內務府下屬店鋪也不例外。


    秦王府所受賜田大約一萬兩千畝,但是秦王府賬冊上的土地確有五萬六千畝之多;另外王府下屬的各種店鋪在建文年間幾乎從未交過稅。


    據周新和牧奔泉的統計,秦王府曆年偷稅總額接近百萬,其中以田稅、私鹽和馬匹走私最多,而後兩者的問題相當嚴重,涉事者甚至會性命不保!


    ......


    雖然沒有真實證據,但朱允炆知道,這些事情和朱尚炳脫不了幹係,這反而讓他有些犯難了,朱尚炳在宗室之中名聲還算不錯,卻做下這麽多違法之事,那其他藩王呢?


    就在朱允炆犯難的時候,數封奏折送入京師,立刻在朝廷中激起大浪。


    這是張輔偷襲西海的奏折。


    緊隨其後的有方賓、葛誠以及陝西都司宋瑄的奏折。


    在奏折中,張輔表示地保奴抵達瓦剌後,很可能會整合蒙古、瓦剌和東察合台汗國的力量,在西北方麵對大明形成巨大威脅,進而影響大明的西進戰略,所以才不得不緊急出兵,將其剪除,至少也要將其重創,如此才能保大明西北邊陲長治久安的局麵。


    張輔的奏折上沒有監察使葛誠的簽名,但葛誠在奏折中卻並沒有明確反對張輔的做法,他的觀點可謂不偏不倚,但他提到最多的是張輔出征後,他對西北各地的軍事調整。


    僉事王忠翽率七千騎兵趕往哈密,甘肅軍事方麵暫由肅州衛指揮使郭亮代理,同時葛誠還向陝西都司宋瑄求援,希望其盡快派兵進入甘肅,穩定當地局勢。


    而方賓則觀點明確,極力反對張輔在冬日遠征,在奏折中指出種種不利因素,比如距離、天氣、兵力、過於倉促、希冀僥幸等等,同時隱晦的指責朝廷給予邊將的權力過大,自己身為欽差卻無權節製邊軍,而邊將為了立功,必然會陷入浪戰,戰勝邊將受賞,戰敗則朝廷、國家受損,長此以往,恐有安史之禍......


    方賓的話確實對朱允炆觸動很大,但朱允炆也沒有想到張輔會如此“果斷”,在他的印象裏,張輔是個穩重、細致、踏實的將領,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呢?


    雖然張輔的理由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僅憑一隻近衛騎兵軍就想蕩平瓦剌和蒙古聯軍,未免過於自大了吧!


    宋瑄的奏折則比較特殊,分為明折和暗折兩種。


    明折中,他敘述了自己的部署,他準備親自帶兵趕往甘肅,穩定當地局勢。


    而在暗折中,宋瑄描述了他的想法,指出了張輔如此行事的原因。


    看完宋瑄的理由,朱允炆微微搖了搖頭,自己完全想錯了。


    這個張輔,並不是另一個時空中的英國公,他隻是個從父輩起,就不斷的尋找靠山,拚命往上爬的可憐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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