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嫣兒低著頭,走在唐府之中,雖然人多,但是也沒有人迴去注意一個小丫鬟,不過,在她走進廚房,準備從後門出去的時候,突然,一個府中的廚子叫住了她。


    “誒,你是哪一房的下人啊,怎麽走到這來了!”一個閑著的廚子看著嫣兒穿的和唐家的丫鬟服不一樣,而且又走這個很偏僻的一個小門,頓時覺得奇怪,隨之便問道;


    “我是公主陪嫁過來的丫頭,我現在要出府去為公主買杏仁齋的蜜糖球,剛剛問了房中姐妹們,方才知道從這裏出門較近,所以便冒昧闖了過來!”嫣兒依舊一臉的淡然,笑道;


    “哦,那你出去吧,從那個門兒出去,走到頭左拐,再走一條街你就能找到杏仁齋了!”廚子點點頭,通過了這個理由,並且隨口指引道;


    嫣兒連忙道謝,隨之無比激動的從小門離開了唐府。


    走出唐府,似乎連空氣都變得香甜了許多,一股濃濃自由的味道,充斥著嫣兒的身心上下,然而,她記了起來,小蘭說過舟郎會在福安客棧等著她。


    因而,她一出門便直接來到了福安客棧,不過,此刻的白一舟卻不在這裏,他在青樓中浪了幾天,這個時候他正在家裏休養,睡得正香的時候。


    在他的心裏,反正嫣兒也不會完整了,早一天晚一天的,他根本就不在乎,他隻要和她在一起的身份和尊榮和錢財就夠了。


    而且自從和嫣兒勾搭上的第一天起,他就想好了,不管現在晉親王願不願意認他這個女婿,但是將來他和嫣兒孩子一生,小外孫往王府一帶,恐怕再鐵石心腸的晉親王和淩王妃都不會再介意公主當年的事情了,到時候不說給他弄個多麽大的官,給他個榮華富貴還是輕輕鬆鬆的吧!


    另外,最為重要的一點是,晉親王就一子一女,而且是一門雙王,哥哥方宇辰已經有了榮親王的爵位,說不準到時候晉親王老了,糊塗了,看著外孫心裏歡喜,一高興將親王之位世襲到了他的兒子身上呢!


    哈哈,到時候可就是貴族了,而且現在大吳王朝春秋鼎盛,估摸著讓他一直富貴到死應該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於是,他就在這樣的白日夢下睡得心安理得,可憐的嫣兒則在福安客棧等了下來,其實,此時的嫣兒心裏就是她要盡快找到舟郎,二人走得越遠越好,不然的話,真的就是夜長夢多,但是來了之後,從客棧老板的口中沒有得到白一舟的信息,於是她也就隻好硬著頭皮在這裏住了下來。


    時間過去了好幾個時辰,嫣兒站在二樓的客房窗台前,透過窗紗雙目無比戲謔的看向外麵,臉上滿是平靜,神情中甚至多了幾分的得意。


    現在的街道上是這般的平靜,然而過上幾個時辰,可能這裏就要變天了。


    想著想著,嫣兒掩不住內心中逃脫囚籠的喜悅,嘴角輕輕的上揚,似乎這一次的同時玩弄唐家和晉王府和皇上於手掌之上,讓她的心裏十分的快意。


    不過,說來也是,晉王府是幽禁她的靈魂的囚籠,皇帝則是亂點鴛鴦譜的罪魁禍首,而唐家就是兩者的幫兇,三方麵的人雖然都沒有直接明著傷害於她,但是卻在潛移默化中將她的心逼得越來越冷漠。


    因此,此刻玩弄了他們一場,她的心中也不禁升起了一股報複般的快感,揚眉吐氣。


    她不知道的是,此時在她的新房之中,正在上演著一場由喜到悲的鬧洞房,而就在片刻之後,一股重重的陰霾將徹底籠罩在她的頭上,讓她再也擺脫不掉。


    到那個時候,沒有人能夠護著她,包括父王和最疼愛她的哥哥,都沒辦法護著她。


    房間裏幾個唐明的同族兄弟唱著小黃曲走了進來,還有人拿著春宮圖,十分興奮的走了進來,大家族就是如此,幹什麽都是一大夥的人,哪怕是鬧洞房。


    然而,今日卻不同與往日,這些小黃曲和春宮圖引起的新娘羞澀反應或者是下意識的抵觸並沒有發揮出應有的哄堂大笑的效果。


    當幾個唐家子弟走進門的那一刹那,不知道是人多了還是他們的熱鬧和唱詞有些過了火,此時一個唐家子弟唐伏竟然突然注意到,他們的這位小嫂子整個人竟然在顫抖,整個人像是在極端的恐懼之中。


    這和被他們嚇住了完全不一樣,於是,他連忙叫停了幾個兄弟,隨之走上前去,一臉的玩世不恭,調謔道:“公主,您怎麽了,是覺得冷嗎?要不我讓明哥來給你暖暖!”


    這話說完,眾兄弟哄堂大笑,不得不說,還的是這個當哥的唐伏,逗起公主都毫不嘴軟。


    然而,床上坐著的新娘卻是一言不發,整個人的身體顫抖的更加厲害。


    這一下,眾人覺得奇怪了,一言不發,而且還渾身顫抖,這情況不對了啊,難不成是公主有什麽暗疾被他們嚇發了。


    就連唐伏都愣了,呆呆的站在原地,十分的尷尬,又無法繼續上前,不過,幸好在這個時候,得知唐伏帶著幾個同族兄弟過來鬧洞房的唐明趕了過來。


    作為一起長大的兄弟,他可是知道這群兄弟的厲害和下限,所以,因為心裏擔心公主被他們欺負了,所以,唐明剛剛閑下來一會兒便吩咐著前方陪著自己一同陪客的幾個兄弟照料者婚宴現場,自己則偷偷的跑到了後麵,照顧照顧公主。


    “明哥,你怎麽來了,上迴伏哥成婚你可是沒半點手軟,現在也該輪到伏哥報仇了。”唐伏的親弟弟見到唐明走來,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於是,他立刻走上前,攔住了唐明,嬉鬧道;


    “你們聰明鬥不過我,底線沒我低,怎麽鬥得過我,我這是過來幫你們出出主意的,你們還攔著我!”唐明一邊往裏闖,一邊爽朗的解釋道;


    跟自家兄弟在一起就是不一樣,一個平日裏斯文有禮的陽光男孩此刻也變成了猥瑣淫蕩小夥伴了。


    “不行,你隻能看著!”唐伏的弟弟還是不願,依舊絲絲攔著唐明。


    然而,就在這時,站在最前方的唐伏似乎看出了一絲絲新娘子的怪異,於是便看向門外,喊道:“弟,你放他進來吧!”


    弟弟一愣,但還是十分聽話的放唐明走了進去,然而這個時候唐伏迎了上來,攔住唐明,奇怪無比的說道:“會不會是公主從小在王府長大,沒見過我們這老百姓的陣仗啊?”


    “嚇著了還是怎麽了,她怎麽發起抖來了?”


    一邊說著,唐伏一邊指著坐在床上的新娘,神色滿是怪異。


    畢竟都是同族兄弟,要是發現了什麽怪異的事情,自然而然他還是要說出來的,不然一會兒真的因為鬧洞房惹的大家都不開心就不美了。


    唐明循著唐伏的目光看過去,也是頓覺的奇怪,在他的印象中,嫣兒公主似乎一向都是平淡如水的,上次和他在禦花園相見也一直都是占據著主導地位,怎麽今天這麽的害怕。


    於是,唐明直接走了過去,並一邊衝外邊喊道:“拿喜稱來!”


    聽了這話,後麵的一眾唐家子弟瞬間沸騰了:“還是明哥爽快啊,竟敢掀蓋頭讓我們鬧洞房,哈哈,一會兒有好戲看了!”


    “是啊,要不人家是大哥呢,就是有魄力!”


    ...


    喜稱拿了過來,站在新娘麵前的唐明明顯的發現,此時的新娘子顫抖的更加厲害,而且整個身體一直都在發抖,似乎已經到了恐懼的邊緣。


    “唰!”唐明奇怪無比的拿起秤杆,一把就挑去了她的紅蓋頭。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唐明瞬間被蓋頭下麵的麵孔嚇住了,他也不曾注意過小蘭,但是他清楚的知道,坐在這裏的這個新娘子並不是嫣兒公主。


    於是,他頓時倒退了幾步,手中的秤杆也驚掉在地上,他的臉上更是滿是驚恐,驚叫道:“你是誰?”


    這一刻,整個新房中所有人都凝固了,無論是仆人還是唐明的同族兄弟,見到這一幕,大家都愣了。


    “姑爺饒命,我是公主的貼身丫鬟小蘭,這一切都是公主讓我這麽幹的!”眾人隻看到,坐在床上的新娘子蓋頭被掀開之後,然後無比緊張的跪在了唐明的麵前,渾身發抖的說道;


    然而,聽了這麽一番話,就是傻子也知道發生了什麽,於是,後麵立刻亂成一團。


    新娘子被換了?


    出大事了!


    數位兄弟一邊喊著,一邊作勢就要往外跑,幾乎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慌張。


    “大家都停下,誰都不準出去,不準大喊大叫!”唐明瞬間反應過來,沒有去管此刻跪在地上的小蘭,而是立刻看向了身後的一眾兄弟們,厲聲喝道;


    眾人立刻就停了下來,隨之,唐明便看向了自己的貼身隨從,直接吩咐道:“立刻去通知我爹,太子和晉親王來此,記住,不可聲張。”


    “是!”隨從立刻躬身應了一聲,隨之轉身離去。


    唐明走到了堂中,眾兄弟看向他的眼神也頓時沒有了剛剛鬧洞房般的隨意,所有的人的目光此刻一瞬間都嚴肅了起來,他們都意識到了事情有多麽嚴重。


    此刻,婚宴當場坐在首位的三人聽了隨從前去稟報的消息,三人都是一臉的震驚,隨之不顧同桌現場其他人的三人,匆匆的便以太子為首趕往了後麵的新房。


    “王叔,嫣兒這是何故?”太子來到新房中,看著此刻喜床前的景象,頓時麵色鐵青的看向了叔叔晉親王,厲聲問道;


    晉親王也是一臉的驚慌,心中更是無比的惶恐,隨之,他快步走了上去。


    這個嫣兒,難道不知道,這可是皇帝欽賜的婚事,要是之前拒絕了也就拒絕了,現在這個時候,開什麽玩笑,這可是打皇帝的臉!


    “小蘭,你好大的膽子!”晉親王走了過去,定睛一看此刻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的侍女,頓時就認出了她的身份,於是他直接怒斥道;


    .“王爺饒命,是公主吩咐奴婢坐在這的!”小蘭驚恐無比的匍匐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聲音也帶著無比的驚恐,顫抖道;


    “她去哪了?”晉親王沒空去和一個丫鬟計較,問道;


    “不知道,但是,公主剛剛離開沒有一會兒,應該是去見白公子去了。”小蘭如是說道;


    聰明的女孩就是這樣,都在這個關頭了,還能等著王爺問,還不趕緊知道什麽說什麽,說一個還要贈送一個,管她公主是不是幸福呢!


    跟我一個婢女有個雞毛的關係。


    “這個孽女!”晉親王聽得滿臉通紅,罵道;


    這種事情,簡直就是家門不幸。


    他堂堂親王,竟然生出了這樣一個恬不知恥的女兒,此時簡直是無地自容。


    這時,站在後麵看著此刻事情發展的太子聽完了原委,登時大怒道:“簡直是笑話,這時明目張膽的挑釁皇威,欺君罔上!”


    “東宮都尉何在,即刻傳孤的命令,調集三千羽林衛,沿奉安郡八十裏以內嚴密追查,令本地郡守,即刻派出所有衙役守備兵,封閉四門,不允許任何人盡出,全城搜捕!一天之內一定要將這對奸夫**給孤找出來!”


    “是!”太子的隨身東宮都尉立刻站了出來,隨之奉太子的命令快速的衝了出去。


    然而,似乎是還覺得不解氣,東宮都尉剛剛正準備轉身,太子又加了一句:“堂堂皇族公主,竟然如此不顧皇家體麵當婚出糗,丟盡了皇族臉麵,辜負皇上的厚恩,告訴羽林衛,若有拒捕或是不願意迴來,就將這對狗男女給孤就地格殺,以謝天恩!”


    這話一出,現場所有人全都震驚了,誰都沒想到,這件事情竟然會鬧到這個地步,太子震怒之下,竟然能夠直接下達殺令。


    甚至此刻連站在身旁的唐淵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不禁感歎,太子真的不愧是方子稷的兒子,做事如此雷霆手腕,如此殺伐決斷,絲毫不拖泥帶誰,更不摻雜半點的情感。


    簡直是跟皇帝一模一樣,然而,此刻站在喜床前正準備發出命令的晉親王聽到了太子的這一道絕殺令,也瞬間傻眼了,滿臉的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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