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過半刻鍾後,賈氏挺著一個大肚子來到偏廳,見到方靜四個人,這使得方靜有些愕然。


    “夫人有身孕,莫要因為我等驚著了,打擾了,夫人。”方靜看到賈氏挺著一個大肚子,還出來見方靜他們,使得方靜真的有些驚喜,驚喜的是一個大肚婆過來見一個名不見傳的小人物,這也使得方靜見著了曆史上的賈氏,或許這也就是運氣吧。


    “你可是金州方家村來的方靜,昨日夫君可是叮囑我,要是你們來了府上,要讓我好生招待。”賈氏對著方靜他們說道,然後坐在偏廳的一個小榻上。


    “感謝夫人,我們也不知道夫人有孕,也沒準備什麽東西,過幾日我給夫人備些東西再過來,今天卻是有些唐突,還望夫人見諒。”方靜有些不好意思了,一心隻想著送些皮毛給秦瓊,卻是把他夫人給也忘記了。


    “你們能從金州不遠千裏來到長安,還來我府上看望我們,已然很好了,聽我夫君昨日與我說你父親曾不惜身死護衛著他,我與夫君不甚感激。”賈氏說完趕忙起身要向方靜行禮。


    “可別,夫人,那也是先父的職責所在,可擔不起夫人的大禮。”方靜見著賈氏一個大肚婆要向方靜行禮,那可不得了呀,要是出了啥事,那自己可就真的無法擔著了,急忙跑過去扶著賈氏不讓其行禮。


    “你父親以身護我夫君,而你父親卻是埋骨洛陽,我秦家不甚感激。”賈氏坐迴榻上後對著方靜還是行了一禮。


    “夫人可使不得,我父親與方家村漢子雖已身死,但也是死得其所,戰場上刀兵相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誰也怪不了誰,隻怪命不好。”方靜隻得對著賈氏報以還禮。


    “你方家村現在可還好?夫君他公務繁忙,也得不到空閑去方家村看看,如方家村有事,還請吱咐一聲,我秦家雖家資不如其他國公,但也還是能拿出些東西來的。”賈氏做為秦府的夫人,這份氣勢還是有的,隻是想聽聽方靜此次來到底所為何?如果是錢財,秦家當然也不會吝嗇,該給的秦家一定會給的。


    “唉,夫人,合該我不講的,但是夫人問起,我也就說說吧。”方靜聽著賈氏的話,雖不知道其真實想法,但問到了,以方靜的直腸子,說了事也就了了。


    “秦問,方家人呢?”門口傳來一聲大喊,打斷了方靜與賈氏的對話,使得偏廳的所有人都看向外麵。


    “是夫君下衙迴來了,春兒,扶我起來。”賈氏對著方靜說道,又叫身邊的一個丫環喊道。


    方靜聽到是秦瓊迴府了,也是帶些激動和三個小娃起身,走向偏廳門口,而在這時,從門口走進一位穿著官服的高大壯漢,至少對於方靜而言絕對的壯漢,身高一米九是有的估計,身材魁梧得不行,麵相嘛,嗯,肯定不帥,醜字也不是,但是跟難看二字也挨不上,一臉的兇相,還長著一副倒八眉,怎麽看都跟帥掛不上一丁點勾。


    “你就是方家村方靜?我前日聽監守城門的校尉派人來府上告知我,有金州方家村方靜要來,可是等了兩日,卻是沒等著你過來,今日又有公事,這才聽聞你們來了,就趕緊迴府看看。”秦瓊看向方靜四人問道。


    “見過翼國公,我是方家村方靜,這是我在金州時遇見的弟弟妹妹們,就一起帶到長安來了,今日前來打擾,還望見諒。”方靜瞅著這個眼前的壯漢,明白了眼前這位就是秦瓊了,跟電視劇裏的可是完全不一樣哇,電視劇中的秦瓊可是帥得不得了的呀。


    “翼國公,這是我們在來長安城的路上獵到的虎羆皮貨,不知道第一次來翼國公府拜訪該送些什麽,想著這些皮貨應該少見。”方靜提著包袱遞到秦瓊前,行了一禮。


    邊上的那個叫秦問的老丈接過包袱打開,露出裏頭的三件虎皮和一件羆皮,驚得手都有些發抖。


    “方家兒郎好樣的,這麽大的虎羆都能獵到,看來你小子手上也是有些力氣的。”秦瓊隨意看了一下包袱,以為隻是小虎羆,但也不忘誇讚一下,客套客套而已。


    “夫君,這皮貨完好無損,這太貴重了。”賈氏在一邊看著秦問打開包袱又翻動著皮貨,連拉了拉身邊的秦瓊。


    “這,這,這是你們獵到的?這可是大虎大羆呀,你們這麽小,怎麽獵得到呢?”秦瓊看到地上包袱打開後的完整皮毛,也是驚得不得了。


    “是靜哥哥獵到的,我們還獵到了好多呢,昨天都賣了呢。”站在方靜背後的小丫頭趕忙從方靜的身後轉過來訴說著,她心裏可不希望有人懷疑方靜,這才急忙跑出來辯解道。


    “翼國公,這些不是什麽好東西,我也沒啥可拿得出來的東西,第一次上門,總不能空著手來不是。”方靜有些尷尬,隻得解釋一下。


    “好東西呀,這可是值個上千貫呀,這可是完整的好皮貨呢,國公你上次不是羨慕宿國公有一件虎皮做的襖子嗎?”秦問蹲在地上扯拉著虎羆皮毛,望著方靜就像是看怪物一樣。


    “行吧,既然靜侄兒送的,那就收下吧,以後莫要這麽客氣,秦家你可隨意進出,沒有人能拿你怎麽著。”秦瓊收下禮物,算是接受了方靜他們。


    “謝翼國公,謝夫人。”方靜對著秦瓊和賈氏行了一禮。


    華南虎,華夏獨有的老虎,遍布於華夏絕大部分地帶,以南方最為常見,其主要生活於林中,平原地帶少有出現,方靜小時候聽一老人說過,他的父親就是被華南虎咬傷,最終因醫療條件所限而去世,但目前野生華南虎已滅絕,隻有數量稀少的圈養華南虎,屬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坐下說,方家村現在如何?村裏人可還好?對我秦某人可有怨言?夫人,你這身子不好,是先迴去休息,還是坐下聽一聽?”秦瓊趕忙讓方靜他們坐在榻上,好方便敘話,同時秦瓊還向著邊上的賈氏問道。


    “聽聽也無防,一直聽夫君念道方家漢子如何忠勇。”賈氏被秦瓊扶著坐在榻上說道。


    “好,聽聽無防,可別冷落了靜侄兒了。”秦瓊向著方靜點著頭,意思是方靜可以說一說了。


    “翼國公,夫人,方家村老弱殘少共一百五十九口人,二十七戶人家,原有壯丁六十三人,現目前僅存村正和他的小兒子方安,征戰迴來的九位叔伯皆已殘,餘下的不是老弱婦孺,就是幼兒稚童了,當然也包括我,我算是方家村年歲最大的一位了。”方靜向著秦瓊和賈氏行了一禮後,這才向著二人徐徐訴說。


    “方家村有田地共一千三百多畝,每年賦稅課稅頗多,交完賦課稅後,每家每戶基本都要緊衣縮食,最終還得去挖野菜樹根樹皮來充饑,前幾年也是有些幼童餓死,雖眼下官府免了方家村的徭役,但是方家村依然吃不飽飯。”方靜慢慢的說著,偏廳中所有人靜靜的聽著。


    “我父方德幾年前死後,祖父母和娘親也先後去世,留下我和小妹過活,全靠著村裏鄉民接濟,才使得我兄妹才得以苟活,要不然我兄妹二人也如同方家村以往死去的幼童一樣,去年我與村裏人進山打獵,才獵得幾頭虎羆,弄到平利縣賣了後換了些糧食分給村裏鄉民才得已接上斷糧之饑。”方靜慢慢的訴說,秦瓊也不打斷他的話,慢慢的也知道了方家要的狀況。


    “靜侄兒,你說你獵到的虎羆,你可曾從過武師?習過技法與手腳力量?”秦瓊問向方靜。


    “是曾師從過一位老師,習得一些手腳上的技法,這才有些膽量進山獵些動物迴來。”方靜忙向秦瓊解釋。


    “靜侄兒,你父親和方家村的漢子之事,是我未周全到,是我的過錯,但我未想到方家村過得如此之難,也是怪我沒有照顧到啊,靜侄兒,如有什麽需要,請告訴我,我立馬辦了,隻因我一現在公事繁忙,無法前往方家村看看,唉。”秦瓊也是懊惱自己,曾經的往事浮現在他腦海之中。


    “翼國公,方家村沒什麽大的請求,隻是有一事還請翼國公幫忙。”方靜忙從懷中取出薦帖,起身雙手遞到秦瓊麵前。


    秦瓊接過方靜的薦帖後細細看著,細看之後,睜著雙眼看著方靜。


    “你是想把你父親和方家村戰死的漢子骸骨起迴,重新葬到方家村去?這才來的長安?”秦瓊看完薦帖後,盯著方靜不解的問道。


    “迴翼國公,是的,我方家村所有人,心中隻是想把這些方家漢子的骸骨起迴,運迴方家村祖地下葬,也好給方家村後代子孫有個交待,可不想斷了方家後代子孫的根。”方靜起身向著秦瓊行了一禮,隻是希望翼國公幫忙。


    “這事甚大,雖你父和當時戰死在洛陽的一些護衛,我倒是知道葬在哪裏,但當時卻是不知道還有多少方家村漢子的骸骨葬在何處,這得去兵部查閱才能知道具體情況。”秦瓊心裏感懷方家村的念想之大,隻是想把方家村的漢子骸骨起迴去葬在祖地。


    “謝謝,到時還需翼國公派個知道的人跟隨我前往,我才能起迴我方家村叔伯們的骸骨,另外,其他叔伯們的骸骨所在地,也隻能請求翼國公幫忙去兵陪查閱,或差遣個人去查閱。”方靜知道這事不是那麽簡單就能辦到,但是隻要願意去辦,最終總能找到的,也總能知道在哪裏就行,到時候自己請些人去挖吧。


    “這個可以,明日我會差秦虎去兵部。”秦瓊忙叫了個男子進來偏廳吩咐道,順帶著把薦帖以及一些需要的名冊冊子交給男子。


    “謝謝翼國公,另外,還請翼國公給這幾個孩子一條活路。”方靜再次起身向著秦瓊行禮,指著坐在榻上的三個小娃說道。


    “他們怎麽了?他們不是你們方家村人嗎?”秦瓊也是奇怪,以為這三個小娃是方靜帶過來的。


    “翼國公,他們三人是我在金州時遇見的乞兒,他們的父親也是曾是翼國公的部下,名喚李大胖,父親在洛陽戰死,母親也病死了,無人收養也無官府收養,我隻得帶著他們來到長安。”方靜告訴秦瓊三個小娃的身世。


    “那也是我的錯呀,這才使得我麾下子女輪為乞兒,以後他們就在秦府住下,我也會把他們當成侄子對待的,唉,李大胖我是識得的。”秦瓊聽著方靜的話,心裏一直在迴憶著些什麽,情緒有些低落,點頭答應著方靜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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