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道三聲“好”字,鬼王掙紮著起身。


    低估受傷程度,他踉蹌了下差點摔倒,好在碧瑤及時伸手,將他扶住。


    鬼王麵色蒼白,但臉上的冷色早已消失,反而滿是快慰與讚賞。


    “那把劍你能否繼續使用?”他問。


    見他目光灼熱地盯著自己,張小凡略感不適。


    擔心對方又想奪誅仙劍,他心中一緊,仰頭道:“千次萬次亦可!”


    “好!”鬼王臉上的讚賞愈濃。


    張小凡注意著他的表情,又看向其旁側的碧瑤,心說對方莫非還在醞釀什麽陰謀。


    青龍幾人也都紛紛起身。


    鬼王安排人去備菜,準備款待,自己則是跟張小凡聊了起來。


    在青雲門上下的口中,他可是個魔頭,殘忍嗜血,殺人如麻,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誅仙劍的威力顯然讓他們忌憚不已。


    鬼王之名他早就聽過。


    “你覺得這樣逃避有用嗎?”


    張小凡也有些懷疑。


    “都是自家人,不用那麽客氣。”鬼王擺了擺手。


    張小凡也暗暗鬆了口氣。


    “怎麽不說話?”鬼王笑問。


    “也許隻是因為打不過我所以才這麽說,要是能打過,肯定早把誅仙劍搶走了。”他暗暗思忖。


    看向張小凡時,幾人亦是帶著懼色。


    各個氣色萎靡,均是受傷不輕。


    得知張小凡打算帶著碧瑤周遊天下,不再過問正魔之事時,鬼王輕輕搖頭。


    碧瑤頓時喜上眉梢。


    張小凡微笑,並不言語。


    “如此實力,才能配得上我的女兒,”鬼王指著張小凡道,“你通過了我的考驗。”


    “爹!”碧瑤嬌嗔,又有點擔心。


    見碧瑤也看著自己,張小凡收起心中的異樣,拱了拱手:“是我下手不知輕重,請鬼王見諒。”


    為了避免再生意外,這一次碧瑤緊緊跟著兩人,一步都不肯離開。


    雖說本人看起來沒那般邪惡,但絕對稱不上好人。


    為了個考驗把自己弄成這幅樣子,她可不信。


    他心說難不成自己仗著實力將天下魔門屠盡麽?


    碧瑤肯定第一個不答應。


    至於對著正道開刀,他更不可能辦到。


    雖說普智大師之事讓他對正道不再如往昔那般信任,但他更不可能對著昔日的同門拔劍。


    更何況陸雪琪可不會放任他正道出手。


    鬼王猜出了他的想法,沉默數秒,歎氣道:“天下本就是一場棋局,既是踏入修行之路,那麽便已經是局中之人。”


    張小凡並不認可,但也沒有反駁。


    “你身懷利器,能躲到什麽時候?”鬼王問,“難道有一日你知道青雲門即將遭遇滅頂之災,還能忍住不出手?”


    張小凡微微蹙眉。


    他對青雲門自是感情極深,若是等到那一日,恐怕很難坐得住。


    “若有正道之人將我逼到絕境,你不會看在碧瑤的麵子上救我一命?”鬼王又問。


    眼見碧瑤也麵帶期許地看來,張小凡隻得點頭。


    他會盡可能護住其性命,但事後被廢除功力或永久監禁,那可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所以你已經是局中之人!”鬼王搖頭,“若是避世那般容易,這世上又怎會有那麽多紅塵中人?”


    “況且你身懷誅仙劍,又得古仙傳承,傳出去將引起如何的波瀾?”


    “別說我們這些魔門中人,縱是那些自詡正道君子,又有幾人會不動心……”


    “就說道玄那一劍吧,”鬼王道,“他之所以劈向伱,是因為擔心天下蒼生,還是正道的地位?”


    張小凡正想說話,卻聽鬼王先一步道:“的確有不少魔門中人濫殺無辜,但正道也沒那般無辜,他們操控凡人朝廷,為之死去之人不計其數!”


    “所以,”鬼王微笑,“你說他們會放過你嗎?”


    張小凡嘴唇動了動,不知如何開口。


    他思索著鬼王的話,又迴想著自己的經曆。


    正魔之爭的原因,除了修行觀念衝突之外,似乎的確也有地位與勢力的角逐啊。


    尤其是想到鬼王宗的功法竟是從《天書》中悟出,讓他意識到正道魔門根源上本是一家。


    他臉色變幻不定,時而陰沉,時而又若有所悟。


    鬼王輕笑道:“不論正道,還是魔門,彼此之間勢同水火,難不成你真以為是正義和邪惡的區分?”


    張小凡抬頭看他。


    鬼王搖頭道:“是權勢地位的角逐罷了!”


    “這世間修行資源有限,誰能得到的資源多,誰的收獲也愈大,修行更是能更進一步。”


    “你以為你們青雲門曆代門主不知道魔門中的天書?”


    “還有其他法寶……”


    鬼王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末了道:“除非雙方合二為一,否則這世間的紛爭便不會止戈,仇恨也不會消失!”


    張小凡神情沉重,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沒有考慮全麵。


    鬼王目光炙熱地看向他:“而你,便是終止這一切的機緣!”


    “為何?”張小凡忍不住問。


    “你的實力是天下第一等的,降服誅仙劍,得古仙傳承,何人能不眼紅!”


    鬼王意氣風發道:“若是你一心避世隻會引來紛爭不斷,但若是你肯振臂一揮,必然響應者如雲,就此讓正魔兩道合二為一輕而易舉!”


    張小凡麵露懷疑。


    “當然,”鬼王微笑,“此事得有正魔兩道有一定地位之人給你背書,另外得你將從仙人傳承之中得來的部分東西拿出來。”


    “無人背書,不會有人相信你,”鬼王道,“不分潤好處出來,他人未必肯聽你號令!”


    張小凡下意識看向碧瑤。


    見碧瑤點頭,他開口道:“鬼王可有合適的人選?”


    鬼王笑道:“魔門之中我自有幾分地位,正道當中卻得你自己去說服了,不過我可陪你走一遭。”


    張小凡皺了皺眉,有些舉棋不定。


    “不妨先去青雲門,有曾經的淵源,他們未必不答應。”鬼王說到這裏,又停頓了下,接著道,“但僅憑借你昔日和青雲門的情誼或許還不夠。”


    “世俗王朝之中,姻親是維持同盟關係的最佳方式。”


    “有你跟碧瑤的關係,我們之間自不用多說……”


    聽鬼王這麽說,碧瑤害羞地低下了頭。


    張小凡暗暗撇嘴。


    他可沒忘記鬼王偷襲自己。


    “不過正道那邊……”鬼王話鋒一轉,說道,“你可以找一位青雲門中地位尊崇的女子與之成親,以便維持你跟正道之間的聯係。”


    碧瑤猛然抬頭:“爹!”


    張小凡表情亦是變得尷尬起來。


    鬼王眼見女兒不滿,笑道:“你跟小凡有過同生共死的經曆,感情根深蒂固,其他人不過維係夫妻之名,無需在意。”


    無需在意什麽啊!


    碧瑤心說爹爹你知道個什麽,陸雪琪那個假正經的臭女人可巴不得如此呢!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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