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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也沒用,今天你就得給爺個交代。”三狠子威脅道:“否則,爺就讓你這醫館開不下去,讓你全家都得餓死。”


    “識相點,三爺可是張大帥的門人,現在上海的第一把交椅。”一個手下吹噓著,也討好著三狠子。


    門一響,小艾闖了進來。看了看貼牆而立,噤若寒蟬的蘇夢雨,又把目光轉向這幾個幫派人物身上。


    “看什麽看?儂個赤佬。”三狠子以為小艾是蘇夢雨的相好,怒氣上撞,跳起來罵道:“愛哥?愛你*媽的哥。”說著,上去就是一拳。


    小艾身體壯實,幫派中打架鬥毆也沒少參加。雖然沒係統學過武術,可也比常人能打。


    伸手擋住來拳,小艾也不客氣,反手還擊。好歹是在自家幫派的地頭,他倒是不怎麽害怕。


    三狠子帶的兩個兄弟見大哥與人廝打,立刻衝上去幫忙,幾個人扭打成一團。


    桌子、椅子倒了,茶杯、茶壺摔碎了,叮叮咣咣,屋內是一片狼籍。


    蘇夢雨尖叫兩聲,尋機跑了出去,在街上大聲喊叫起來。


    也是湊巧,餘三剛從沈宸那裏得到了一百塊錢,趕著給蘇家送來,算是祝賀節日。


    在這方麵,沈宸做得還是很到位的。雖然人不露麵,可年節卻不忘記送上禮金。


    嗯,說禮金不太準確,應該說是等同於節日拜望的禮物。


    遠遠的便聽見蘇夢雨喊叫,餘三帶著跟班趕緊跑過去。


    不說沈宸和老大徐懷義的關係,他就沒少得沈宸的好處。單憑這個,餘三就不能辜負沈宸的交代。


    幫派人物最講究的就是義氣,答應了就要辦好。何況,跑到自己的地頭找事,不是打自己的嘴巴,讓自己丟臉嗎?


    所以,一聽蘇夢雨說有人搗亂,和小艾在裏麵打了起來,餘三的眼睛立刻瞪了起來,嗷嗷叫著帶兄弟衝了進去。


    衝進屋時,小艾還在和三人奮力廝打,卻寡不敵眾,吃了些虧,臉上全是血,衣服也被扯破了。


    三狠子臉上也挨了兩下,正叫著發狠,“打,打死這王八蛋。”


    這家夥光注意小艾了,沒看到自己身後。餘三進來就從後麵抓頭發猛地一扯,拳頭衝著這家夥的臉就招唿過去。


    這一拳打得真狠,三狠子鼻口冒血,一下子就被打的躺那裏去了。


    餘三的兩個兄弟跳過去,拳打腳踢,和小艾一起,把另兩個家夥也打翻在地。


    倒在地上也不放過,餘三等人邊罵邊打,你踢一腳我跺一下的,把幾個家夥打的滿地翻滾,鬼哭狼嚎。


    三狠子確實不認識餘三,他在張嘵林手下不算什麽大頭目,可仗著張曉林的勢,在法租界還是挺橫。


    有些人,願意對手如虎、如鷹,那才值得出手,能感到勝利的歡喜;假使如羊、如小雞,他便反覺得勝利的無聊,勝之不武。


    而有些人,卻喜歡欺侮弱者,看著弱者的悲慘,不覺憐憫,沒有同情,反倒對自己的橫行霸道有暢快之感。


    三狠子就屬於後者,橫眉瞪眼、敞衣挽袖、欺壓敲詐,一副唯恐別人不知道自己多厲害的樣子。


    至於張曉林,則已經是大佬級人物,自然不能再象地痞流氓那樣。說得通俗一點,張曉林已經是有層次的大流氓,自然是另外一副嘴臉。


    這也是出身黑*道,後來又極力洗白的路子。在幫派中,他講義氣,以便贏得幫眾的信賴和支持;對外,他愛麵子,還偶爾做做善事,試圖留給公眾一個大善人的印象。


    不管怎樣,三狠子跑到公共租界來生事,確實是欠考慮,也證明他不會有大的出息。


    當然,三狠子沒想到蘇夢雨竟然有幫派罩著,沒想到這個幫派有沈宸在幕後支持,就算把張曉林搬出來,也不會給他麵子。


    蘇夢雨還在外麵,聽著裏麵叮咣亂響,罵聲、慘叫聲連連,嚇得更不敢進去。


    一輛黃包車跑了過來,上麵坐著四下張望的蘇夢雪和邵家棟。


    告訴了她新地址,她也不知道,便和同學兼男友先坐公交車到了公共租界,再叫輛黃包車,讓車夫拉著,直接來到了這裏。


    蘇夢雪先看見姐姐站在那裏,還有好些人在路邊圍著張望,然後才看見掛著“蘇氏醫館”牌子的房子。


    “姐——”蘇夢雪趕忙奔過去招唿,“出什麽事了,你怎麽在外麵站著?”


    蘇夢雨轉頭一看,把著自己胳膊的是妹妹,怕嚇著她,忙說道:“沒事兒,沒事兒,咱們往後站。”


    蘇夢雪抬頭看了看,不正是“蘇氏醫館”嘛,裏麵叮咣亂響,好象打得熱鬧,怎麽還沒事兒呢?


    蘇夢雨拉著妹妹往後退,又看見了邵家棟,好象和妹妹認識,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哦,這是我的同學——邵家棟。”蘇夢雪有些含糊地介紹道:“家是外地的,我請他來新家過節。”


    蘇夢雨明白了,請個女生還正常,請男生來過節就不一般了。她衝邵家棟點了點頭,笑了笑。


    “大姐,你好。”邵家棟陪著笑,也想打聽一下怎麽迴事,可還是忍住了。


    “你好。”蘇夢雨打了招唿,又把目光轉向醫館,裏麵聲音小了。


    餘三等人把人打得象死狗一樣,隻能是躺在地上哼哼,這才算是消了氣,停了手。


    “都扔出去?”一個兄弟指了指地上的三狠子,向餘三請示道。


    餘三還瞪著眼,罵道:“把身上的錢都搜出來賠償,人都扒成光膀子扔出去。”


    兩個兄弟正待上前,小艾抹著臉上的血汙說道:“三爺,別這麽扔出去。要是傳出去,這醫館哪還有生意?”


    餘三眨巴著眼睛,覺得言之有理,問道:“那怎麽辦?”


    小艾說道:“我去拉車,把這三個家夥扔上去,蓋個破布啥的,從後門拉出去。”


    餘三點了點頭,告訴兩個兄弟,“你們幫著小艾,把這三個混蛋弄出去。”


    “你,你們等著。”三狠子到底是缺心眼,此時緩過氣來,還想裝硬漢,斷續地說道:“我是,是張大帥的門人,你們這幾個不長眼的王八蛋……”


    餘三轉頭看看小艾,小艾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


    “扔車上,你們在後門等我。”餘三轉了轉眼珠,有了主意,擺手吩咐著。


    外麵的人還沒散,便看見餘三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衝著蘇夢雨招了招手。


    蘇夢雨放開妹妹走過去,問道:“三爺,怎麽樣了?”


    餘三笑道:“沒事兒,都擺平了。我讓他們從後門走,省得嚇著別人。嗯,就得麻煩你把屋子再收拾一下了。”


    “收拾屋子沒問題。”蘇夢雨還有些不太放心,問道:“真的沒事兒了?別搞出人命啊?”


    “沒事兒就是沒事兒了。”餘三從兜裏掏出錢,遞給蘇夢雨,說道:“這一百塊錢是沈先生讓我送來的,恭賀元霄節;這二十塊錢是那三個家夥的賠償,打壞了什麽東西你再添置。”


    “沈先生又給錢?”蘇夢雨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說道:“賠償就算了,屋裏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隻要他們不再來搗亂就行了。”


    “那哪行?”餘三把錢強塞給她,說道:“行了,事情先這樣,我得走了。嗯,你放心,以後我再派兩個兄弟在這守著,看誰還敢來惹事?今天嘛,先關門過節吧!”


    餘三轉身就走,蘇夢雨伸了伸手,又無奈地放了下來。


    蘇夢雨和邵家棟走過來,想詢問究竟,卻被蘇夢雨用眼色製止,招唿著兩人進到醫館,把牌子一掛,過節了,關門歇業。


    醫館內一片狼籍,地上的青磚上還濺著血跡,一看就知道這裏剛剛發生過毆鬥。


    “法租界的那個三狠子找到這裏,被三爺給打發了。”蘇夢雨看著亂七八糟的景象,無奈地歎了口氣,不待妹妹問,便說了出來。


    “三爺?就是剛才那個人嗎?”蘇夢雪問道:“我看也是幫派人物,是這裏的地頭蛇?”


    蘇夢雨說道:“他雖然是幫派中人,這裏也算是他的地盤,可他是受人之托,才照顧這醫館的。”


    想了一下,蘇夢雨接著說道:“這樣,你們先幫我收拾一下,我叫個車,去醫院把爹娘接迴來,明天再送他們迴去。有什麽要問的,晚上咱們再細聊。”


    蘇夢雪說道:“我跟你一起去呀,這裏讓家棟一個人收拾就行了。”


    邵家棟猶豫著,說道:“大姐,不如你告訴我們哪家醫院、哪間病房,我和夢雪去接伯父伯母。畢竟這裏你比較熟,來個人也能打發。”


    蘇夢雨眨眨眼睛,覺得這個辦法才周全,便點頭答應,又掏出二十塊錢給妹妹。


    先說餘三,轉到後門,便看見小艾拉著黃包車,三個家夥被窩在上麵,胡亂蓋著兩條麻袋。


    “我先去打個電話,看沈先生怎麽處置?”餘三對小艾等人說道:“是隨便扔在馬路邊,還是送到巡捕房讓他們吃幾天牢飯,或者——嗯,你們再等我一會兒。”


    餘三想得比較周全,畢竟張曉林的名聲在哪擺著。黃、杜或閉門不出,或避居香港,這上海灘就剩下這一名大亨。


    要說害怕,有那麽一點,可也不是怕得心驚肉跳。在公共租界,連日本人、76號都奈何不了沈宸,張曉林的勢力還能比他們更強大?


    在馬路邊找了個電話亭,餘三先給沈宸打了電話,得到指示後,又通知了老大徐懷義,算是把事情辦得周全無誤。


    然後,餘三等人就在後門等著,直到沈宸派來的警車來到,把這三個家夥扔上去,他們才轉身各自離去。


    三狠子等人被打得半死,被拉到巡捕房,又被關進臨時監牢,尋釁滋事、敲詐勒索等罪名壓下來,他們就隻能在裏麵遭罪了。


    沈宸不是不想要他們的命,可理由不好找,偷偷弄死又容易留下把柄,索性關起來,過幾天再說。


    這邊處理得簡單直接,蘇氏醫館內卻熱鬧了起來。


    蘇先生、蘇太太迴到家,這算是一家團聚了。蘇先生的病情大有好轉,醫館也開張營業,兩個女兒都在身邊,還有一個準姑爺,真是其樂融融。


    華燈初上時,飯菜已經做好,一家人圍坐,邊吃邊聊。


    “沈曉宸哪,原來是他的幫助。”蘇夢雪理所應當地點著頭,說道:“在報紙上早就知道他在上海,還混得不錯。可我要找他求助,你們還都不讓呢!”


    蘇先生擺了擺手,說道:“那時候找他算怎麽迴事呢?挾恩圖報?再說,法租界的事情,他恐怕也處理不了,空自讓他為難。”


    “你還不了解你爹的脾氣?”蘇夫人笑了笑,說道:“要不是你姐碰巧遇上了沈先生,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麽樣子呢?還有沈先生,也是個知恩圖報的好人。”


    蘇夢雪想了想,說道:“這才多長時間,就說他是好人?他是巡捕吧,可與幫派人物還不是有勾連?想想在法租界的時候,咱家讓人欺負的時候,巡捕還不是與地痞流氓沆瀣一氣。”


    “幫派在上海灘無處不在,也不盡是壞人。”蘇夢雨說道:“比如說小艾,一個黃包車夫,也是入了幫的,就為了不受人欺負。”


    邵家棟見蘇夢雪的目光望向他,笑了笑,說道:“幫派中三教九流,確實也有窮苦人是為了生活而入幫的。至於沈先生,倒是沒聽說他幹過什麽壞事。”


    “其實——”蘇夢雪沉吟了一下,說道:“光憑他敢跟日本人、漢奸特務做對,起碼是個有骨氣的中國人。好吧,我暫時承認,他是個好人。”


    “與沈先生的關係,你們不要對外人講。”蘇夢雨看了看妹妹和邵家棟,說道:“沈先生也是好意,他得罪人太多,不想牽連到咱們。”


    邵家棟連忙點頭,蘇夢雪猶豫了一下,有些勉強,卻也沒有反對。


    “夢雪,你在學校怎麽樣?”蘇夢雨岔開了話題,關切地問道:“最近法租界好象不太安定,出了好幾件大案子。”


    蘇夢雪笑道:“學校裏很安全,專心學習就是,我又不往外亂跑。”


    “夢雪剛考了第一名。”邵家棟趕忙幫腔,笑道:“在電信專業,還從來沒有過女生考第一的先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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