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嬋招唿林苗坐下,然後迴身看了柳巧月一眼,後者也乖乖地在她的下手位坐了下來。


    “林小姐,近來可好?令尊和令堂都還好吧?”坐下之後,柳玉嬋沒話找話地和林苗拉起了家常。


    林苗本來登門,就是要和她們搞好關係的,自然也樂意與她們閑扯一些有的沒的的東西。


    “我爹娘近來都好,多謝陳夫人費心。”林苗彬彬有禮地迴答道。


    “哈哈!那就好。”柳玉嬋探究地看了一眼林苗,見她還是沒有透露此次來意的意思,不由得略微一蹙眉。


    這小丫頭這次到底是為了什麽來的呢?上次她將範二單獨叫出去,也不知道兩個人說了些什麽。當天範二迴來之後,她也專門差人去將範二叫過來問話了,可是那範二說,林苗隻是好久沒有見到他,請他這個當師父的過去吃吃飯,敘敘舊而已。


    這個範二也是老奸巨猾,而且手上捏著自己的把柄,柳玉嬋也不好深問,見沒有問出來什麽東西,也隻好作罷,揮揮手讓他下去了。


    今天林苗突然造訪,又不言明來意,倒是很讓柳玉嬋心裏打鼓,不知道她究竟是為什麽而來。


    想到這裏,柳玉嬋朝柳巧月使了使眼色,示意她也插話頭進來。


    柳巧月會意,忙問道“林小姐,冒昧地問一句,你今年多大啊?”


    “啊?”林苗一愣,沒想到她會問自己這個問題“我今年一十有四了。柳小姐呢?”


    “我今年也是十四,沒想到我們居然同歲啊。”柳巧月高興地說道。


    “真的啊?你是哪一月的啊?”林苗也很意外,沒想到居然和柳巧月一樣大,開始她還以為。柳巧月年紀比自己大呢,因為她看上去,成熟穩重,不像是隻有十四歲的小女娃。


    “嘻嘻。”柳巧月捂著嘴笑了起來“你肯定比我小,我是正月的。”


    “哦,那確實是,我是七月的。”林苗微笑著迴答。


    “要不。我們以姐妹相稱吧?”柳巧月突然站起身來。神情顯得非常高興。


    她的心中,也確實是蠻高興的,柳侍郎隻有她這麽一個女兒。她從小便是一個人長大,沒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所以。整個成長過程,都非常的孤獨。


    雖然別的王府中。有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女孩兒。但因她一直養在深閨中,很少和外界打交道,所以,認識的同齡人並不多。此時見到林苗。和自己是同年生的,又都是女孩子,自然會感覺親切很多。


    “好啊!”這正是林苗樂見的。


    本來她此行的目的。便是要和陳公府的人搞好關係,而這個柳巧月。又是大奶奶柳玉嬋的侄女兒,如果能跟她以姐妹相稱,那以後進出陳公府,就更加名正言順了。


    “那要委屈你當妹妹了哦。”柳巧月站走過來,拉起林苗的手,含笑看著她。


    “巧月姐姐。”林苗嘴甜,立刻便以姐姐相稱。


    “林苗妹妹,嗬嗬。”兩個人雙手相握,都顯得非常高興。


    “哈哈!好,你們要是認作姐妹,那我就相當於是多了一個侄女啦。”柳玉嬋也站起身來,高興地說道。


    “哈哈哈哈!”三個人不禁同時大笑起來。


    “什麽事情那麽好笑啊?”一個清脆的女聲,從外麵傳了進來。


    隻見一個身著鵝黃緞麵,繡著小白花的上衣,下著粉色裙子的妙齡少女,施施然走了進來。


    進來的人,正是陳婉嫣。


    她本來還臉上含笑,一見站在大廳裏的,還有林苗,臉上的神色一下子便暗了下來。


    “婉嫣姐姐來了。”柳巧月忙向陳婉嫣行了行禮。


    陳婉嫣隻是臉上嗯了一聲,眼神卻還是在林苗臉上。


    柳巧月臉上一滯,她沒想到陳婉嫣對自己會是這副態度。自從進到陳公府以來,自己和她打照麵的機會很少,也沒有像今天這樣,有近距離接觸的機會,所以,一直也就相安無事。


    林苗見陳婉嫣一直盯著自己,再想到今天此行的目的,忙堆起笑臉,施禮問候道“林苗見過陳小姐。”


    “你是林苗,你不是失蹤了嗎?怎麽又出現在我們陳公府?你今天來,想幹什麽?”陳婉嫣一來便氣勢洶洶,接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林苗卻並不迴答她,隻朝柳玉嬋尷尬地笑了笑,那神色仿佛是在說:我今天不跟她計較,全是看著你的麵子上。


    果然,柳玉嬋嗬斥道“婉嫣!你幹什麽呢?我平時都是怎麽教你的?見到客人就是這副態度嗎?”


    陳婉嫣被柳玉嬋一吼,頓時委屈地扁了扁嘴,往後退了一步,站在了柳玉嬋的身後,低聲喚道“娘......”


    “一點規矩都沒有!”說完,柳玉嬋轉過頭,衝林苗歉意地說道“林小姐,你別介意,婉嫣平時就是這個樣子,是我管教無方,才由得她沒大沒小的。”


    陳婉嫣見娘居然跟林苗道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什麽情況!這個林苗,之前不是她們陳公府的下人廚娘嗎?什麽時候搖身一變成了林小姐?還要讓自己的娘,堂堂的陳公府大奶奶,給她賠不是。


    陳婉嫣怎麽也想不通,不由得失口叫道“娘!你幹嘛給她賠不是,她是什麽人,用得著你這麽放低身份?”


    柳玉嬋狠狠瞪了一眼陳婉嫣“幹什麽你?我平時都是怎麽教你的?”


    陳婉嫣委屈地看著柳玉嬋,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對林苗這麽恭敬了。


    柳巧月也忙在一旁打圓場“婉嫣姐姐,林苗妹妹現在是林王府的二小姐,剛剛我們還說呢,我和她是同年生的,以姐妹相稱。姑姑剛剛還在說。我們倆以姐妹相稱,就相當於她多了一個侄女兒呢。”


    “什麽侄女兒!我不同意!”一聽這話,陳婉嫣立刻歇斯底裏地叫了出來。


    “你幹什麽!”柳玉嬋沒想到她居然會在客人麵前失控,詫異之餘,隻覺得顏麵無光,忙嗬斥她。


    沒想到,陳婉嫣的眼中。卻溢滿了淚水。聲音也軟了下來“娘,你為什麽要這樣,你就這麽喜歡這個女人嗎?她有什麽好?”


    “你在胡說些什麽?”柳玉嬋左右看了看。用眼神示意春杏,將左右的無關人員都屏退,她可不希望,陳婉嫣的這個樣子。被傳了出去,讓別人在背後戳她的脊梁骨。說她是個沒家教的人。


    “我想不明白,她還是陳公府的下人廚娘的時候,娘,你就認她當幹女兒。現在。她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其妙變成了林王府的小姐,娘,你又要認她當侄女兒。她有什麽好?為什麽娘你總是心心念念掛著她呢?我才是你的女兒啊!我才是你的親女兒!”陳婉嫣此時已經有些失控。眼淚俱下,仿佛林苗此次來。是要再次將母愛從她手中奪走一樣。


    林苗也不吭聲,隻麵無表情地看著陳婉嫣,看著她能演出什麽好戲來。


    柳玉嬋快被陳婉嫣氣死了,她隻覺得額頭青筋亂跳,眼中怒火狂燒。


    陳婉嫣畢竟是自己的親女兒,她怎麽可能不心疼,隻是她此時沒有辦法,當著林苗的麵,將個中緣由一一說給陳婉嫣聽,讓她明白,為娘並不是喜歡林苗,並不是一心想要讓林苗當自己的女兒,實在是每一個時期,都有自己的苦衷。


    就比如今日,柳玉嬋並不知道林苗前來的目的,隻能順著她的話來說。


    剛剛所謂的,林苗和柳巧月以姐妹相稱,她柳玉嬋就相當於多了一個侄女兒,那隻是一時的客套話罷了。


    也隻有自己的女兒陳婉嫣,才會這麽單純,單從一句客套話裏,就以為自己要想認林苗當侄女兒。


    柳玉嬋看著陳婉嫣,真是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心。


    “你閉嘴!再在這裏胡說八道,我就讓你禁足一個月!”柳玉嬋也是氣著了,才會說這麽狠的話。


    陳婉嫣從下長到這麽大,還沒有受過什麽責罰,最多也是柳玉嬋說她幾句,從來也沒有打罵或者禁足的事情發生。


    今天......今天,她居然會說,要讓陳婉嫣禁足一個月。


    陳婉嫣心中難過極了,她哀怨地看了一眼柳玉嬋,卻發現,她隻是狠狠地瞪著自己,並沒有一絲心軟或者關懷。


    她再看向了林苗,後者還是麵無表情地看著自己。


    可是,在陳婉嫣看來,林苗的麵無表情,就是幸災樂禍,就是想冷冷地看著自己受罰。


    “娘......為什麽?為什麽你喜歡她,而不喜歡我?我才是你的親生女兒啊!”陳婉嫣最後幾乎是在哀求,希望柳玉嬋能給她一個否定的答複,告訴她,其實,她並不喜歡林苗,她最疼愛的,還是陳婉嫣。


    可是,她並沒有聽到這句話,柳玉嬋隻說“你胡說八道什麽?從今天起,在你的房間裏禁足一個月,沒有我的命令,不能踏出房間半步。”


    陳婉嫣一震,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柳玉嬋,嘴裏喃喃地說“娘......娘......為什麽?”


    眼淚模糊了她的雙眼,她的耳朵裏已經聽不到屋子裏每個人說的話了。


    她沒有聽到柳玉嬋吩咐春杏將陳婉嫣帶下去。


    她沒有聽到林苗溫言勸阻柳玉嬋。


    她沒有聽到柳巧月跟她解釋,事情並不是她想的那樣。


    她隻看到她們一張一合的嘴唇,還有向她看過來的,形態各異的眼神,有焦急,有默然,還有恨鐵不成鋼......


    陳婉嫣隻覺得腦子裏嗡嗡響,她仿佛迴到了四年前,迴到了柳玉嬋認林苗當幹女兒的那天。


    娘親給了她一巴掌,二叔陳佑澤也訓斥自己不懂事......


    為什麽,自己的生活,一出現林苗,就會亂成一團糟。


    “林苗!我恨你!”陳婉嫣猛地喊出了這句話。


    林苗一愣。


    柳玉嬋和柳巧月皆是一愣。


    “快把她給我拉下去!”柳玉嬋柳眉倒豎。她原本還沒有這麽生氣,可是在看到陳婉嫣一副搞不清楚狀況,還各種被害妄想,弄得自己狼狽不堪,讓別人看笑話的樣子,柳玉嬋就氣不打一處來。


    自己平時是怎麽教她的?凡事要放在心中思量,不要將自己的真實情緒表露出來。


    自己的這個女兒,為什麽就是學不會呢?


    她太單純了,什麽事情,都是非黑即白,自己的愛憎又太夠分明。這樣的性格,是最容易吃虧的了。


    柳玉嬋不禁迴頭看了看林苗,卻沒有從後者的臉上,看到一絲震驚和嫌惡的表情。


    林苗直是淡淡地,沒有太過激烈的表情,平和地看著陳婉嫣。仿佛她剛剛說的話,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自己隻是一個置身事外的人一樣。


    柳玉嬋不覺心中大震,這林苗,城府得有多深,才能做到如此波瀾不驚,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


    發覺了柳玉嬋的目光和眼神中的掩飾住的驚訝,林苗忙輕輕一笑“陳夫人,婉嫣小姐不過是一時誤解,大家說清粗了,就和解了,沒必要禁足一個月吧?”


    “她今天如此失禮,必須要得到懲罰。”柳玉嬋冷冷說道。


    自己的女兒,現在已經明顯遜於林苗,如果再加以姑息,怕是以後越來越趕不上人家了,將來可是要吃大虧的。


    所以,柳玉嬋雖然心中心疼,但還是要給陳婉嫣以懲罰,讓她認識到自己今天的荒唐之舉,靜心反思改過。


    林苗見她態度堅決,不像是麵子上抹不開而說的客套話,便不再吱聲了。畢竟,這是人家的家務事,也是府中的規矩,她不便過多地指手畫腳。


    陳婉嫣被丫鬟們給扶了下去。她還是一路走一路喊“我恨你!林苗,我恨你!”


    喊聲震天,讓柳玉嬋不覺氣得想要摔杯子。


    “陳夫人,今天時候不早了,我先告辭了,改日有空,再登門造訪。”林苗施了施禮,準備告辭。


    柳玉嬋忙拉住她的手,調整了一個含笑的表情“哎呀,怎麽這麽快就走了?不行不行,好不容易來了,定是要多坐些時候的。今天人讓範二掌勺,給你做幾道陳公府裏的特色菜,嗬嗬。”


    “不必了,改日再說。”林苗還是想走,畢竟剛剛一場不愉快,柳玉嬋的心,此時定然是在陳婉嫣身上,自己要是不走,她雖然人在林苗的跟前,心早日飛到陳婉嫣身上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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