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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過年了,為了趕走可怕的怪獸,每家每戶都燃起了爆竹,劈裏啪啦的聲音,趕走為了一年的黴運。


    今年的年夜過得頗不爽利,馮家院內,張曼張羅著飯食,馮君岩帶著自己的妹妹在一邊打著下手。自從燕姐兩姐妹嫁人之後,這些瑣碎的小事情就交到了馮君岩兄妹的手裏。


    今天日子特別,久久沒有出門的李氏再一次的出現在了眾人的麵前。從房間裏出來的李氏,並沒有對自己的兒子有什麽好臉色。一邊指導者張曼處理年夜的吃食,一邊招唿著自己的孫輩。李氏臉上沒有了往日的輕快,馮思冀這個當家人也變得沉默了。就連一向古靈精怪沒心沒肺的沙漏也能察覺出今年除夕的不尋常,沒有再如往年般黏在張曼身上想要壓歲錢。


    晉人並沒有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的習慣,每個人麵前擺著一個案席,案上就裝著個人的吃食。分而食之,才是這時候的禮儀。李氏坐在主位之上,馮思冀夫婦坐在左邊,馮君岩帶著自己的妹妹坐在右邊。


    坐下的四人看著主座之上的李氏,不過麵對著蠻席麵的吃食,一直拿著箸的李氏卻並沒有動手。幾次拿起食箸,幾次又放了下來,讓下首準備等李氏開動之後進食的四人頗為不解。


    “阿母,可是兒媳做的吃食不和你的心意?”張曼見李氏幾次猶豫,不由得關心的問。


    “曼兒,不關你事。你做的吃食精致爽口,如何不合心意。隻是我思緒不寧,心有憂慮罷了。”李氏看著坐下賢惠的張曼,心裏頭越發的對馮思冀不滿。賢妻幼子,就這麽說離家就離家,完全沒有想過家裏人的看法。


    “不知阿母為何事所困,是否有事情需要兒媳去做。”張曼聽得李氏的言語,心頭一安,然後關心的問。而馮思冀看著主座之上一直盯著自己的李氏,知道這件事肯定與自己有關,所以並沒有搭話,而是假裝沒有聽到,低頭不語。


    “不孝兒,你還要瞞到什麽時候!”李氏聽得張曼的話嗎,見馮思冀眼神閃躲,直接就把矛頭指向了他。


    馮思冀聽得李氏把矛頭指向他,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掙紮起來,該來的總會來的。這些日子他並沒有把事情告訴張曼,至於馮君岩和沙漏二人,整天忙著照顧江氏那群人,根本就不關心家裏的事情,特別是沙漏,自從認識了六娘這個同齡人,整天就帶著小姑娘亂竄,根本就見不到人影。張曼雖然對馮思冀的行為有所懷疑,不過她並沒有想太多。馮思冀帶著官神歸來,雖然迴來之後就到處出門訪友,不過以為這些交際人情往來是官場的必然的張曼雖然也跟著一同招唿訪客,但是並沒有太過注意。現在聽見主座之上的李氏這麽一說,立即就不解的看著馮思冀。一時間四人全都疑惑的看著馮思冀,周圍的氣氛一下子就凝固了起來。


    “夫君,你是不是真的有事情瞞著我們。”


    張曼見李氏說的煞有介事,側過臉看著左手邊的馮思冀疑惑的問。馮思冀聽得李氏說話,就知道事情要壞,現在見妻兒都懷疑的看著自己,隻能抬起頭向著李氏投去求助的目光,可惜李氏直接就哼了一句,連理也沒有理他。


    “那有什麽事,曼兒你別多想。阿母,今夜除夕,我在這裏祝您福壽安康,身強體健。”馮思冀嘴角抽了抽,不過還是沒有打算這麽早就把事情給說出來,直接就轉過話題,給案上的杯子倒滿了酒,對著李氏恭賀起來。本來並沒有太大懷疑的張曼,見馮思冀這般做法,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他是有事瞞著自己了。


    “我唯一的兒子都要沒了,不被你氣死就好了,那裏還來的福壽安康。反正我一個老婆子也沒幾年活頭了,身強體健什麽的就不用你擔心了。”對於馮思冀的祝福,李氏可沒什麽好臉色。幾天來猶豫良久的她,本來還有幻想說馮思冀隻是腦袋發熱,不會就這麽平白無故的去送死。可惜從這些天馮思冀的所作所為看來,他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心裏邊幾經掙紮,雖然知道這樣做並不會有什麽用的,但是實在是不想失去兒子的她,終於在這除夕夜團圓日把這件事給說了出來,希望張曼能用家庭孩子把自己的兒子給挽留住。


    看著妻兒的眼神,馮思冀知道這次是沒辦法瞞下去了。本想著出發之前再把一切告訴張曼的他,現在看來是隻能坦白成寬了。


    “其實並沒有多大的事情,隻不過是護蠻將軍要派我到北方公幹而已,曼兒你不用擔心。”馮思冀雖然不能說謊,可是對事情還是有所保留。看著擔憂的張曼,小心的勸慰。


    可惜這話剛說完,李氏一聲輕哼,就讓張曼對馮思冀的話懷疑起來。


    “夫君可是要帶軍北上?”


    張曼並不是笨人,聽得馮思冀這麽一說,立即就猜到了原因。這時候張曼也顧不得什麽禮儀了,直接就被心裏的猜測給嚇了一跳,不敢相信的看著身邊的枕邊人。馮思冀迴來幾天了,可是從來沒有在自己麵前表露過這方麵的消息,現在聽到消息登時就後怕不已,若不是今日李氏開口,恐怕不到最後一刻馮思冀都不會告訴自己。


    “啊父,你又要出征了嗎?”另一邊原本還等著搶哥哥碗裏的肉脯的沙漏,見氣氛大變,聽著張曼的話,也不由得驚唿起來。


    這半年來,家中的三個婦孺一直為出征在外的馮思冀二人擔心不已,現在好不容易等二人平安歸來,現在還沒團聚幾日,又聽得馮思冀要出征的消息,整個人立即就不高興起來,噘著嘴巴氣鼓鼓的看著對麵的一言不發的馮思冀。


    相對於張曼和馮沙漏的反應,馮君岩倒是相對的冷靜一些,不過看著馮思冀一言不發的樣子和主座上氣憤的阿嫲,他知道這件事一定不是像馮思冀嘴裏說的這樣輕巧,說不定這件事還與自己脫不了關係。一時間四雙眼睛,全都目不轉睛的看著馮思冀,把原本還故作輕鬆的馮思冀直接就逼到了絕路。


    “沒錯,我已經向將軍請命,率軍北上抗敵,三日後就要出發。”馮思冀見事已至此,直接就說出了一個讓張曼絕望的答案。馮思冀的話語剛說完,原本還心存僥幸的張曼整個人一下子就慌亂了起來。


    “夫君莫不是在說笑?北上之事如何輪的上夫君一個新晉軍候,這種玩笑以後不要再開了。今夜是喜慶的日子,我們還是快點開席吧,不然等下菜就涼了。”張曼不再看馮思冀,反而招唿大家開席,很顯然她不願相信這個事實。


    “此事我已經對將軍立下了軍令狀,迴到龍興之後,立即北上,軍令難違。”雖然在這個喜慶的日子,在這個團聚的日子說出這些很殘忍,可是馮思冀還是強忍著說出了事實。


    “也就是說非去不可了嗎?”張曼看著馮思冀不死心的問,而馮思冀迴答她的隻有淡淡的默認。


    “為什麽要去北邊?我們在這裏不是過得好好地嗎?北邊的事情關我們什麽事,那裏有那麽多的人,為什麽要我們這裏的人去?”事已至此,張曼已經知道這件事情離不開馮思冀的自己的原因了,可是不想接受的這個結果的她,還是不敢相信的看著馮思冀。像是問自己,像是問馮思冀,也像是問在座的所有人一樣,淡淡的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曼兒,別這樣。”


    看著整個身子突然如墜深淵的卻強自讓自己忍著戰栗的妻子,馮思冀整顆心都揪了起來。可是事情已經決定,就算是馮思冀想後悔也沒有辦法抗命了。北上或許會死,可是抗令卻是一定會死。看著眼前的妻兒老母,馮思冀心裏邊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否真的如自己所認為的那般偉大,那般正確。


    “夫君,君兒和沙漏還小,你走了他們怎麽辦。難道就沒有辦法留下來嗎?還有,阿母,阿母年紀也大了,夫君你這次北上不知何日才能迴來,沒了夫君,妾身一人如何能管得住族裏大小事情。”


    張曼不死心的把馮君岩兄妹和李氏給拉出來,可惜馮思冀雖然聽了張曼的話心有不忍,卻還是直接轉過了視線。


    “啊父,這件事情是不是與我有關?”見馮思冀不想接過張曼的話頭,馮君岩卻是立馬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馮思冀從白身變為官軍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現在要北上,這不得不讓馮君岩胡思亂想。


    “君兒,你不要多想。這件事情是阿父自己決定的,與你無關。此時北上不過是一次簡單的救援罷了,你們根本不用擔心。”馮思冀看見馮君岩站了起來,立即就安慰道。


    可是馮君岩根本不相信他的解釋,想起謝嫣然和謝青那恩將仇報的所作所為,還有什麽事情是他們做不出來的。馮思冀越是這樣解釋,馮君岩越是確定這件事跟自己離不開關係。沒想到到了現在他們也不肯放過他們,心裏邊對謝嫣然和謝青的怨恨又深了一層。


    “夫君,你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麽要去?”張曼看著馮思冀,想要從馮思冀這裏得到一個答案。


    “我們就是從北邊來的,迴去不是應該的嗎?”馮思冀並沒有直接迴答張曼的問題,反而抬起頭輕輕地問了一句。


    “是啊,我們是從北邊來的,迴去也應該的。這麽些年來夫君一直都等著這天,軍令難違,既然機會難得,迴去看看也好。夫君既然已經決定,那我就在家裏等著夫君凱旋而歸吧。”


    正等著張曼勸馮思冀的李氏,沒想到張曼會說出這種話來,直接就愣住了。看著張曼並不像說謊的表情,李氏連話也沒有再說,直接就拂袖而去,獨留馮君岩兄妹看著失了神的張曼靠在馮思冀身上,喃喃自語。


    馮家的年夜過得讓人悲傷,蕉麻鎮的另一邊,劉家的年夜一樣的過得不那麽讓人開心。


    “齊兒,你們此次當真要北上?”劉家的老太太,看著麵前固執的兒子,想要從劉念齊嘴裏聽到不一樣的答案。劉念齊剛剛把他要北上的決定告訴她,不敢相信這一切的劉母,看著眼前的兒子希望有人能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


    “阿母,軍令難違。這次我與在北已經在將軍麵前立下軍令狀,此次迴來也是將軍恩典,讓我們迴家安排好事物。三日後孩兒就要出發,今夜特地告知阿母。”


    劉念齊跪在劉母麵前,完全不顧身後的妻兒聽到他說這話時的反應。站在宋華身邊的劉依然,看見聽完劉念齊所說的話,差點暈厥在地的母親,不知所措的看著跪在前邊的父親。啊父才歸來數日,這麽快又要出征了嗎?


    “都少年了,你們至今還不死心嗎?十數人出征,最後隻有你一人迴來,這次又要帶走多少族人?”劉母知道自己的兒子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改變,隻能不死心的看著問了一句多餘的話。


    “阿母,非是孩兒不知好歹,隻是這次機會難得,將軍讓在北領軍,若是能在北邊創下一番基業,我們也能認祖歸宗。百餘年來我們等得就是這一天,而且孩兒確實想到北邊去看一看,祖先口中的河山與交州有何不同。”劉念齊對著劉母,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好吧,我知道了。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反對又有何用。我乏了,你還是想著怎麽安慰你身後的妻兒吧。”劉母看了一眼劉念齊身後的宋華等人,直接就離開了大廳,迴房去了。


    “夫君,你說的是真的嗎?”劉念齊身後,被劉依然扶著的宋華,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的丈夫。可惜得到的是劉念齊肯定的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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