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味樓?你到這裏幹什麽?”


    一路疾行,驚鴻很快便來到了位於城北的知味樓。葉明軒跟在後麵,見她臉色陰沉,忍不住猜測道:“這裏難道就是暗衛據點?你是在這裏見到的黑狼嗎?”


    驚鴻點頭:“知味樓是暗衛設在這裏的據點,一共有六名暗衛長駐,首領弟子是黑狼。那日我正想去見黑狠,想向他打聽一些東方分舵情況,他卻提前派人找上了我。”


    葉明軒掃視一番眼前的二層酒樓,清晨剛開門,幾名雜役跑前跑後打掃,小二迎上來滿臉推笑道:“客官早,打尖還是住店?”


    驚鴻見他十分眼生,問道:“你不認識我嗎?”


    小二搖頭:“姑娘是?”


    驚鴻默默立在門前看了好了一會,直到葉明軒忍不住喚了她好幾聲,她才輕聲道:“我被騙了,這裏的暗衛都是假的,可惡!小二哥,這家店的老板可是姓董?”


    小二疑惑道:“董?我們掌櫃的姓孫……哦,你說得大概是董老板吧?嗨,他欠了賭債,前幾天剛把店子抵給我們掌櫃了,聽說全家都連夜跑了。”


    葉明軒問道:“全家都跑了?”


    “是呀,聽說他欠了賭莊一大筆錢還不上。賭莊趙老大那可是這鎮上一霸,說還不上就拿他媳婦女兒抵債。這不,一夜之間,董老板全家,連這酒樓的大廚和小二也跟著跑了。白天趙老大去搶人撲了個空,氣得把他房子都給燒了。”


    “你說的是什麽時候的事?”


    “一個多月了,我也是剛到這鎮上,聽左鄰右舍閑話說的,傳得可邪乎了。”小二神秘兮兮,壓低聲音道:“聽說那董老板媳婦會法術,一夜之間將所有人都變走了,不然這十幾口人怎麽會突然消失?趙老大可是派了打手將他家團團包圍,卻愣是讓人在眼皮子底下跑了,真是怪事。”


    葉明軒看一眼驚鴻,驚鴻神色徒然黯淡下去,他隻得從懷中掏出幾顆碎銀子遞給小二:“好了,我們知道了,你忙去吧,我們不住店。”


    小二見這一男一女舉止怪異,但出手大方,忙笑著接過銀子跑遠了。葉明軒問道:“他口中說得董老板,可是黑狼?一夜之間全家消失,看來這裏的暗衛據點被人一鍋端了,難道是泰山派嗎?”


    驚鴻恨恨道:“和泰山派脫不了關係。黑狼早就已經死了,我見到的那個人,他利用我與杭天琪不合,故意讓我認識張華,一舉擊破東方分舵,這一切都是精心布置的騙局。”


    葉明軒道“如你所說,此人費盡心機,就是為了引你入局。可是有一點我不明白,既然張華是泰山派奸細,他早就可以帶領泰山派攻破東方分舵,為何還要繞這麽大圈子,精心騙你入局?他們有什麽陰謀?”


    “要是我沒猜錯,這個騙局就是專門為我設定的,這個幕後之人大概對我恨之入骨啊。”驚鴻冷笑著:“這件事和泰山派脫不了關係,我想我已經知道幕後之人是誰了,我絕對不會放過他。隻是他怎麽會對暗衛如此熟悉,黑狼是假的,那鬼帝……”


    她靈光一閃,想起那日見到的鬼帝,既然黑狼是假的,那鬼帝絕對也是假冒的了。念及此,她忙又向分舵趕去。


    迴到分舵正見端娘身邊的丫鬟綠珠立於門口,看見驚鴻後她福身道:“姚姑娘,我家小姐醒了,命奴婢請您過去。”


    葉明軒如釋重負道:“終於醒了?那五弟呢?”


    綠珠道:“我家小姐現下虛弱的很,雲公子正在陪她說話。姚姑娘,求您去一趟吧,小姐說有很重要的事情想當麵對您說。”


    葉明軒哼道:“虛弱還拉著五弟說話,騙誰呢?”


    驚鴻笑道:“四哥不是一向最會憐香惜玉嗎,怎麽倒這般討厭起端娘來了?她也不過是杭天琪手中的一枚棋子,也是可憐人。罷了,我去見她便是。”


    “多謝姚姑娘。”綠珠禮數周全,引著驚鴻向端娘閨房走去。剛進門便聞見濃濃藥味,端娘臉色慘白,強撐著半倚在床沿上,卻不見雲清蹤影。驚鴻便知她想單獨與自己談話,上前徑直在旁坐了,搶先開口道:“我來了,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端娘容色輕減,咳嗽道:“我知道你一直懷疑我是外公派來接近雲公子的,沒錯,的確是外公讓我故意接近他,可我千不該萬不該對他動了真情。”她深吸一口氣,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拉著驚鴻衣袖道:“姚姑娘,我求求你,不要跟我搶雲公子好不好?你這麽優秀,一定會有很多人喜歡你的。而我、我隻有他了……”


    驚鴻不動聲色抽迴衣袖,哼道:“杭垚剛死,杭天琪還落在敵人手中生死不知,你就隻想著男人嗎?”


    端娘噎住,咬著嘴唇半晌說不出話來。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猛然抬起頭,高聲道:“我才是雲公子的良配,為了他,我可以放棄一切,哪怕是生命。你呢,你能為他放棄掌門之位嗎?生為女子,處處要強,有哪個男子可以忍受於你?或許雲公子現在還喜歡你,可十年、二十年後,他一定會後悔的。”


    驚鴻深深看了她一眼,笑道:“說得不錯,我的確不會為了五哥而放棄掌門之位。我與五哥之間不過是個人情愛,比起絕情穀百年基業,實在是微不足道。”


    她站起身走近端娘一步,居高臨下的姿態說道:“你為了個男人不惜背叛養大自己的家族,你以為這就叫犧牲了嗎?真是可笑至極,杭垚泉下有知,也得嗟歎自己死得太冤枉!”


    “你……”端娘愣住,雖然她努力保持著冷靜,身體卻還是不自覺發起抖來。驚鴻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嗤笑道:“你不必害怕,我不殺你,隻是我看人一向很準。你一直被杭家控製,終身大事隻能他們做主。你想擺脫這種日子,所以當泰山派找到你時,你答應為他們做事,對不對?”


    端娘慌亂道:“你胡說,我沒有,我沒有和泰山派勾結,我沒有。”


    驚鴻卻步步緊逼:“泰山派得已一舉擊破分舵,當然是因為張華引路,而你,就是泰山派安插在杭天琪身邊的內應。張華離開分舵多年,人事早已不熟,東方分舵弟子名冊是你交給他的,對不對?”


    “砰”的一聲,雲清從內室衝出來道:“端娘,你真的、真的……”


    端娘想起慘死的杭垚和至今生死未卜的外公,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我不是故意的,是張華,是張華他騙了我……舅舅,外公,是我害了你們……”


    她掙紮著去拉雲清,卻不小心從塌上跌下來。她全然沒有了大家閨秀的模樣,大哭道:“雲公子,你不要離開我,我什麽也沒有了,什麽也沒有了。”


    雲清上前扶她起來,難受道:“端娘,你不要這樣,是我對不起你,我利用了你的感情,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除了……除了……”他抬頭看一眼驚鴻,止不住臉上的愛意:“我已經有心愛之人,我的心太小,除了她容不下別人。”


    端娘掩麵哭泣,驚鴻轉身就走,雲清看著她走遠,又看看端娘,歎口氣終是追了出去。


    出門幾步追上驚鴻,雲清連聲道歉道:“對不起,是我不好,端娘昏迷不醒,我心中有愧才會守著她的,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驚鴻停下腳步道:“我沒有生氣,你剛才說得那番話我很開心,真的,你不用道歉,我相信你。”


    雲清道:“你不必安慰我,你很不開心,我看得出來。”


    驚鴻長歎道:“我不開心不是因為你,是因為……算了,邊走邊說吧。”


    迴到房間葉明軒已經等候多時了,看見他們兩個迴來,忙道:“你們終於迴來了,有客人。”


    “客人?”驚鴻一怔之下看見一個人正坐在對麵衝自己笑,卻不是鬼帝又是誰?她不禁疑惑道:“你究竟是何人?”


    鬼帝“嗬嗬”笑道:“黑狼是假,鬼帝卻未必是假的,九姑娘可不要冤枉好人了。”他是大名鼎鼎的易容殺手,一手易容絕活神鬼難辯,傳說從來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麵目。就算現在他臉上沒有任何遮掩,驚鴻也知道這並不是他的本來麵目。


    驚鴻走近一步道:“是嗎?那你如何證明你是真的?”


    鬼帝起身道:“姑娘是絕情穀下任掌門,二爺想必已將鬼帝真實身份告訴你了。”他走近驚鴻,在她手心裏寫下了一個字。驚鴻神色一變,迴頭衝葉明軒、雲清說道:“他是真的鬼帝。”頓了頓,她方問道:“你什麽時候來的分舵?”


    鬼帝正容道:“大約半年之前,此地的暗衛首領黑狼給我傳去一封密信。我有事耽擱了,近日見到密信內容,情知出了大事,便立即趕了過來。此地共有六名暗衛,我一個也找不到,我驚駭不已,立刻過來分舵打聽情況,卻意外發現有人易容成我的樣子正在與姑娘淡話。於是等他走後,我便跟了上去,想看看他到底是誰。姑娘,你可知那個假冒我的鬼帝是誰?”


    驚鴻斷然道:“能夠易容成你的樣子來見我,又對絕情穀人事了如執掌,除了白蟒還有誰?”


    雲清心中也是這般懷疑的,隻是終究不願相信:“白蟒、白蟒叔為什麽要這麽做,他也是泰山派奸細嗎?”


    鬼帝歎氣道:“少主,白蟒雖然與你父親是結義兄弟,可他並不是什麽好人。那天我尾隨著他跑了很久,最後竟然跟丟了。能有這般身手的,我第一個便懷疑是白蟒。於是我徑直去了白蟒家。一番試探之後,他果然在夜間上了泰山派金頂,謀劃提前對分舵發動攻擊。我本要下山報信,但被人發現,困在泰山派劍陣中,耽誤了一夜才逃下山,可惜遲了,昨夜分舵已經被催毀。”


    驚鴻瞥一眼雲清,上前一步說道:“白蟒現在在哪?”


    鬼帝道:“他躲在泰山不下來,以為這樣便可保住性命。不過沒關係,我這個人向來運氣好,逃下山時竟然讓我遇見了一位大人物,有了他,泰山派還有何懼?”


    驚鴻三人一頭霧水,卻見他走開幾步推開了隔壁房間的大門,門內坐著一人,卻不是泰山派掌門慕容寂遙又是誰?雲清脫口道:“慕容寂遙?他怎麽在這?”


    鬼帝道:“我逃下泰山之時,正巧碰見他。這家夥不知道怎麽竟然瘋了,我就將他順手擒迴來了,想來對我們大有用處。”


    驚鴻看著昏迷不醒的慕容寂遙,強自按下了心中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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