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藍荊安又問眾人:“現在什麽時辰了?”一個機靈的小宮人趕緊跑進宣德殿內看了一眼,迴稟到:“戌時兩刻。”吳未又補了一句:“百官已迴正宣殿等候了。”


    祭月是在亥初,但為顯示對月神的恭敬,眾人是要由正宣殿走到南苑的,所以,戌時就應該出發。藍荊安轉身望向蕭青雲,狠掐了自己一把,軟下語氣:“陛下,咱們現在走吧?”


    蕭青雲知道她現在氣大了,不過是為了雙方的麵子強撐著。他點點頭,走到她身側,出聲對吳未說:“迴正宣殿。”


    藍荊安聞聲,大步向前,根本連看都不願看蕭青雲一眼。蕭青雲與她並肩而行,找準機會,一下子就抓住了藍荊安的手。藍荊安試圖從他的手中掙脫開來,但顧忌著身後跟著的眾人,卻無法過分掙紮。


    不過一眼,蕭青雲就被她兇狠的眼神紮的生疼,即便如此,他依舊緊緊握住她的手,不肯放鬆。沒人注意到,走在最前麵的二人,在寬大的禮袍遮掩下,正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較量。蕭青雲心中縱有萬般不願,到底還是怕傷了她,最後隻得任她抽手而出。


    二人走到正宣殿時,絲竹之聲早已停下,百官俱都等在了正宣殿門口。藍荊安率先給百官俯身道歉:“是我來遲了,連累陛下也遲了。還請諸位臣工見諒。”


    殿外燈光不明,張遜老眼昏花,看不清藍荊安的神色,隻聽她的語氣鎮定自若,平靜得一如既往。他心中說不出的感慨,代表百官迴道:“皇後殿下言重了。”


    藍荊安又看了一眼蕭青雲,蕭青雲出聲:“現在諸位就隨朕前去祭坑吧。”說完,對藍荊安作了一個手勢:“大司命先請。”


    藍荊安露出笑容,點點頭,率先邁步。蕭青雲見她笑得詭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不出所料的迎來了另一張如花笑靨。他在心中長歎一聲,陪在藍荊安身邊,一起往南苑的祭坑去了。


    通往南苑的路,藍荊安不知和蕭青雲一起走了多少次,卻從來沒有如此這般沉默。往年走走停停與群臣說笑賞月的情形不見了,藍荊安在前麵步履匆匆,她身邊的啟運帝默默跟隨,如影子一般寸步不離。偏他跟的越緊,藍荊安走的就越快。


    跟在後麵的張遜年紀最大,漸漸跟不上帝後二人的步速,有些氣喘籲籲。馮參趕緊上前,將人扶到一邊,讓其他大臣先行。張遜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苦笑著搖頭:“老嘍,不中用了。”


    馮參聽聞張遜突發感慨,順嘴安慰:“丞相哪裏的話。您最是老當益壯,朝裏還都指望您呢。”


    張遜見他焦急的眼神,哪裏不知他在想什麽,隻輕聲對他說:“南星那孩子想念殿下的緊,明日還麻煩馮執金吾一早送她入宮走一趟。”


    馮參眉頭一皺,正想說殿下那裏正亂著,明早送張南星入宮不算合宜,就見張遜對他無聲的做了一個口型。馮參立即領悟,出聲應到:“好,我明日辰初就去府上接九小姐,還請早做準備。”二人心照不宣的交換一個眼色,馮參繼續扶著張遜往前走去。


    中秋祭月是上古流傳下來的傳統,不僅乾國有,夏國、曾經的大雍亦有此祭禮,甚至北至匈奴南至百越都有類似的習俗。祭月於坎與祭日於壇相對應,所以必要選在南苑地勢最低的地方。漪圖閣附近的祭坑旁早有宮人等在那裏。見帝後出現,紛紛行禮。


    鼓聲響起,眾人分列在祭坑兩側。鼓聲再起,作為主祭的藍荊安整肅儀容,走到祭案前,焚香祝禱,和著鼓聲清唱:


    日出於東,月生於西。陰陽長短,終始相巡。明明幽幽,天下大和。


    月輪以盛,使萬物伏。珠光以柔,令山川順。凝露相隨,終百姓勞。


    月神有明,福佑國家。天子有德,讓德於天。諸侯有善,歸諸天子。


    司命常恭,祈上相憐。祀於神靈,維伏尚饗。


    等她唱完之後,便有宮人抬著羔彘上前,置於祭鼎內。藍荊安從思縈手中接過桂花酒,遞給立在一旁的蕭青雲,高聲唱念:“祀於神靈,維伏尚饗。”蕭青雲將酒水撒入祭鼎。


    藍荊安把點燃的月光紙扔入鼎中,帶著眾人再行三拜。隨著青煙漸漸升起,鼓樂聲中,藍荊安再度吟誦,引導著月神享用祭品。祭月算中禮,所以持續的時間不算太長,亥初兩刻就結束了。


    禮儀一畢,藍荊安多一刻都不願停留,轉身就往宣德殿迴轉。蕭青雲知道她的心事,正要跟上,卻被白卿風帶著顧其順等人圍住了。白卿風按捺不住,繼續著正宣殿內未完的勸阻:“君上,冊立昭儀為大事,宜應緩之。況外子難度,實應更甚。”


    蕭青雲還未出聲,人群之外一個男聲已經響起:“定王這是什麽話?難道是在懷疑兩國交好的誠意麽?”說著,來人已經越走越近,從人群中硬擠了進來。


    白卿風唬著臉,陰沉的望著來人,毫不客氣的說:“溫宿王,此乃乾國內事。國宴已畢,你似乎不應過來這裏吧?”


    溫宿王謝承逸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並不與白卿風直接交鋒,反而轉向蕭青雲:“乾皇,我國素有君子一言九鼎之說,不知貴國規矩如何?我們千裏迢迢為您而來,如果貴國懷疑我們的誠意,嘉峪關之事,不談也罷。”


    蕭青雲板著臉,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人都聽個一清二楚:“朕乃天子,所允之事自然作數。溫宿王且安心便是。”


    謝承逸誌得意滿的笑了笑:“乾皇果然是個痛快人。明日我們便送寧彌公主入宮,還望兩國世代友好。”


    白卿風聽了再度要跳腳,現在那個女人不在場,他說話更無顧忌:“君上,寧彌公主已過花信之年,卻從未嫁過人,不是太過可疑了麽?誰知她有沒有什麽不妥?”


    “定王!你有何憑據,竟敢出口汙蔑寧彌公主?!”謝承逸憤怒迴應。他狠狠瞪了白卿風一眼,然後轉而問蕭青雲:“乾皇,定王之前在大殿上就一再挑剔我國公主。小王特意解釋過,父皇疼愛公主,加上她容貌實在太過出眾,非凡人能配,所以才多留了兩年,怎麽這也成了罪過不成?!小王今日必要替皇妹討迴這個公道!”


    白卿風立即反駁:“多留兩年?怎麽留到這般年歲?人老珠黃才送到乾國來。她當年冒著身份混到乾軍裏,又是所圖為何?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溫宿王當真以為過去的就都過去了麽?”重乾皇後傳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重乾皇後傳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木孤水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木孤水並收藏重乾皇後傳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