璿規氣得臉色發白,手中劍式加緊,拚命向兩人招唿。兩人都是江湖中小有名氣的人物,使六合刀之人名叫錢成,是六合刀門下數得著的好手。而那姓龍的便是之前在滇池和朱相如交過手的點蒼派弟子龍吟澤,近些年來點蒼劍法在江湖中聲名鵲起,不可小覷。


    之前兩人過於輕敵,大意之下才被璿規所傷。現下看出璿規所使是武當劍法,再也不敢輕忽,凝神小心應付,錢成雖然嘴有很損,但卻有幾分真功夫,一柄刀舞得雪片般唿唿作響,盡朝璿規要害攻去。龍吟澤作為點蒼一派的得意高足,劍法自有獨到之處。兩人合力,頓時將璿規逼至不利之境地。


    錢成和龍吟澤雖各有輕傷在身,但麵子事大,兩男鬥一女的局麵已經形成,不將璿規製服便顏麵不存,無法再立足於人前。錢成固然好色,但其用意也是為了激怒璿規,趁其心浮氣躁之時偷隙取勝。


    璿規雖怒劍法卻是不亂,武當劍法的威力名動江湖,錢龍兩人一則暫時不能取勝,二則忌於璿規是武當弟子,失手將她殺了,與武當派結下梁子,便闖下了禍。投鼠忌器,是以雖然攻得甚緊,卻不敢下殺手,一時半刻之間也拿璿規無法。


    三人鬥到四十招以上,錢成終於按捺不住,身形左挫,手中刀向右斜削,向璿規劈來,這是“六合刀法”中的“天人之合”一式,乃是以刀作劍的奇怪招式,他倆不敢貿然將璿規殺死,錢成這“天人之合”的一招潛意是天衣無縫之意,變招突然,讓人防不甚防,璿規劍術雖精,但始終是一介女流,與二人久戰之下,未免氣力不濟,她閃避得慢了半拍,錢成的刀已經將她的裙子劃破,好在未傷到皮肉,裙裾劃破,露出了雪白的肌膚。


    錢成哈哈大笑,璿規羞得滿臉通紅,罵道:“下流胚子!我要將你碎屍萬段。”仗劍直刺錢成,錢成一招得逞,為了激怒璿規,又大笑道:“好白的皮膚,真是個尤物,哈哈。”


    龍吟澤在一旁長劍揮動,連貫向璿規刺出五劍,璿規怒亂之下,被他逼得連連後退,險又受傷。錢成大笑道:“美貌妞兒,快快束手就擒吧,否則我將你的衣服全部劃破,看看你這個嬌滴滴的大美人光著身子是什麽樣子,哈哈。”


    三人相鬥之時,黑衣人始終不發一言,在懸崖邊上站著冷眼旁觀。


    璿規被錢成氣得嬌軀亂顫,眼淚在眶裏直打轉,苦於被二人的攻勢逼得透不過氣來,被對方羞辱也無可奈何。錢成正嘴裏麵不幹不淨占著便宜,突然間眼前一道人影一閃,一道血光飄過,錢成身軀便直挺挺倒在地上,喉頭鮮血汩汩流個不停。原來黑衣人不知何時趨近,一劍刺出,正中錢成的喉嚨,將他的喉嚨刺穿,錢成連哼都沒哼一聲,便死於非命,人倒在地上,鮮血兀自汩汩流淌。


    黑衣人將錢成一劍刺死,長劍又直刺龍吟澤,龍吟澤忙舉劍還擊,黑衣人劍氣如虹,但龍吟澤也是劍術高手,一則錢成被刺死,也提醒他心中有所防備,二則他雖然與錢成夾攻璿規,但未出言侮辱,是以黑衣人手下留了兩分。饒是如此,龍吟澤還是被黑衣人一劍削斷了手腕,長劍掉落在地,黑衣人正想補上一劍,結果他的性命。


    一旁的唐文鶴大喝道:“還魂七劍,果真名不虛傳。出手必現亡魂,我來會你一會。”口中說著,身形已然近前,腰間長劍遞住,向黑衣連出兩招,才將黑衣人截住,龍吟澤這才幸免於難,但手腕已經被割斷,鮮血淋淋,疼得滿頭大汗,他倒是硬氣,生挺著不哼一聲。這是有人上前將他接住,替他止血包紮傷口。


    唐文鶴及餘人看到黑衣人突下殺手,都大驚失色。唐文鶴劍出如風,兩人電光石火間交了三劍,唐文鶴舉劍將黑衣人劍架住,喝道:“你瘋了,殺自己人。”


    黑衣人停住攻勢,冷聲道:“使刀的下流無恥,該死。”唐文鶴道:“為了這個女人?”黑衣人道:“誰敢對她不敬,都得死!”唐文鶴道:“你難道看不出來,他倆已經手下留情,要不然這個小姑娘早已經死了。”黑衣人道:“不要忘記,這小姑娘是什麽人。”唐文鶴臉色略變,說道:“我不管她是什麽人,不管她是誰,都與我再無瓜葛。”唐文鶴早已得知璿規便是玉樹道長的嫡親孫女,按輩份講,是自己的師侄女。


    黑衣人聽他說得如此絕情,不由一怔,道:“你怎麽想是你的事,總之,誰敢褻瀆她,我就殺誰。”


    唐文鶴將劍一收,嘿嘿叫了兩聲:“好,不要為一個女人傷了和氣,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做,現在將那姓朱的小子捉到才是重中之重,難道你不想報血海深仇?”


    黑衣人道:“好,既然如此就前事不究,但你們得答應我,不再與她為難。”唐文鶴道:“當然,總不能因小失大。”轉身對幾人說道:“從現在起,你們不可對璿規姑娘無禮,否則,我也幫不了你們。”幾人看到錢成眨眼間便死於非命,劍術新秀龍吟澤也成了殘廢,黑衣人劍術之高,簡直匪夷所思,哪裏還敢以身犯險,人人都齊聲稱是。


    黑衣人走到璿規近前,見到璿規身上的長裙已然裂開,露出了雪白的長腿,那裙子已然不能再穿,可荒山野嶺,沒有衣衫可以替換。黑衣人伸手脫下身上的長衫,遞給了璿規,說道:“不嫌棄我髒的話,你穿上吧!”


    他在關鍵時刻出手幫璿規殺死錢成,免使她受更大的羞侮,又廢了龍吟澤的一隻手,為了自己還差點了唐文鶴翻臉,璿規不由得心存感激。當即接過長衫,套在身上。


    黑衣人看到璿規穿上長衫,渾身顫抖起來,看得出他心神非常激動,低聲對璿規說道:“謝謝你。”璿規心中詫異,心道:“你幫了我,還謝謝我。這人究竟是誰,為什麽對我這麽好?”遲疑之下,但始終未問出口來。


    唐文鶴道:“咱們就地坐下,放出信號,專等那小子到來。”這時天色已亮,唐文鶴命人將錢成屍首拖到山頂另一側用亂石掩埋了。龍吟澤斷了一腕,不能再使劍,但一方麵懼於唐文鶴威勢,另一方麵自己遠非黑衣人對手,要衝上去報仇也是自尋死路,隻得用怨恨的眼光看著黑衣人,尋思日後如何報這大仇。


    唐文鶴命人放出煙花信號,煙花發出尖銳的嘯聲,彩色的煙霧衝出數十米之高,然後在空中四處飄散,良久方散。即便幾十裏以外的人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楚。


    煙花放出後,幾人或坐或站就這樣靜靜等著,璿規明知想逃也逃不了,便在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朝陽漸漸升起,已經是辰時了。大約過了半個多時辰,眾人聽到一陣腳步聲響聲從山腰傳來。璿規忍不住站起身來,走到崖邊,向下探望,隻見有兩人一溜煙衝了上來。


    她微微有點失望,她希望朱相如和秦桑若來搭救自己,但又不希望他們來,因為這裏有多名好手等著他,專門引他上鉤。可如今見到來人不是他倆,內心還是掩飾不住失望。


    那兩人一胖一瘦,兩人頭頂都光禿禿的沒有一根頭發,在陽光照射下閃閃發光。兩個人如同兩個陀螺一般衝上山來。身法都是極快,幾乎同時到達山頂。


    璿規雖然身穿黑衣人寬大的衣衫,不太合身,但如花的容貌還是一眼便可讓人記住。那兩人一眼看到璿規,便被她吸引了。


    胖的那個說:“大哥,你看,這裏有個美貌妞兒。”說著還咽了一口口水。瘦的瞟了璿規一眼,說道:“老二,老毛病又犯了。不要無時無刻想著找娘兒們。”胖的說:“大哥,你何時變得這麽正經了,在這裏能遇到這麽漂亮的雛兒,莫非是老天爺賞賜給我們哥兩的。”瘦的說:“這就很難說了。”兩人四隻小眼色迷邊地盯著璿規看,你一言我一語交談著,絲毫沒將唐文鶴等人放在眼裏。


    璿規被他倆看得極不自在,又不想聽這些汙語穢語,攏了攏身上衣袍,又迴到石塊上坐下,將背對著他倆,心想自己深陷狼窩,實在不知道是禍是福。心裏隻咚咚地跳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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