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來。”


    院長連忙叫住了對方,沉聲問道:“什麽事?”


    “院長,迴生堂的人來了,現在正在外麵等候。”中年男子小心翼翼的說道。


    “哦?張老神醫到了嗎?”院長臉上閃過一絲驚喜。


    “不是。”


    中年男子搖頭道:“張老神醫現在正在燕京看病,暫時迴不來,來的是他的孫子,名叫張晟。聽說年僅三十歲出頭,便已經盡得張老神醫真傳,醫術同樣相當了得。”


    “好好,快帶我前去看看!”


    葛院長臉上微微流露出一絲失望,不過此刻別說是張晟,就是隨便來條狗他都要親自迎接一番。


    當即大手一揮,直接提前結束了研討會。


    “我們也去看看吧。”


    整場會議,一言未發的周局、何局以及那位音協的馬副會長,互相對視一眼,都不由歎息了一聲。


    這山芋,果然燙手啊!


    “葛院長您好,我是迴生堂的張晟,我爺爺現在有事無法脫身,特地叫我來給布蘭德大師看病的。臨行前特地交代了,治病救人乃是我醫者本分,你們雖然給出了百萬診金,但我迴生堂隻收一半就夠了。”


    張晟微微仰頭,眉宇間帶著一絲自傲。


    50萬說不要就不要了,他迴春堂就是這麽霸氣,也有這霸氣的資格。


    說著還不忘不屑瞥了洛鋒一眼。


    嗬,你應該就是為了這所謂懸賞才來的吧?看到沒有,這便是你我之間的差距。


    洛鋒顯然並不知道。


    眼前的張晟,為了在自己麵前裝逼,竟然自作主張的免掉了50萬診金,還一臉自我感覺良好的樣子。


    熟不知別說50萬了。


    即便500萬,乃至5000萬,洛鋒甚至都不會多看一眼。


    即便他兜裏似乎也沒這麽多錢。


    但現在的洛鋒,膨脹!


    “嗬嗬!”


    葛院長聞言也是尷尬的笑笑,之前他確實在華夏醫學論壇發過一張懸賞令,廣邀天下名醫,但那其實也就是死馬當做活馬醫。


    自己都沒怎麽抱希望的。


    別說100萬酬金了,如果真能將燙手山芋甩掉,就是他自己掏腰包再添100萬又有何妨?


    不過臉上亦是露出一份十分欣賞的表情:


    “果然不愧是張老神醫的孫子,當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既然張老神醫能讓你前來,想必肯定對你也是很有信心的了。你放心,隻要能治好布蘭德大師,錢,肯定一分都少不了的,哈哈”


    “對了這位小兄弟是?”葛院長目光隨即看向洛鋒。


    “院長,他就是看到了我們的懸賞,過來替布蘭德大師看病的,也是一名中醫。”


    不等洛鋒迴話,身為醫院主任的中年人,便是連忙恭敬的說道。


    洛鋒見此也就懶得多言了。


    葛院長聞言,不知心中如何做想,表麵還是很高興的,哈哈一笑道:“好~好,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如此那布蘭德大師的病可就拜托兩位小兄弟了。”


    說著,便帶著二人一同向著病房走去。


    很快一行人來到一間連接著無數儀器病房,病房中一金發老者僅僅躺在裏麵,皮膚褶皺,慈祥的臉上長滿了老年斑。


    似乎感覺到了有人進來,微微睜開了一下有些渾濁的雙眼。


    而後又重新閉上。


    似乎僅僅這般活動一下眼皮,對對方來說都是一種極大的負擔。


    洛鋒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下意識想要憑借自己能力,查看一下金發老者的病情,這也是他每次給人治病的習慣,先根據自己判斷,給出治療方案,然後再根據腦海中五位神醫給出的答案進行佐證。


    自己的方案對不對?


    為什麽不對?


    又是哪裏沒考慮到,或是做得不夠好。


    一次次實踐反思之中,慢慢的提升自己,加之五位神醫皆將之當成了自己的繼承人,毫不吝惜的指導,洛鋒醫術飛速提升,早已今非昔比了。


    然而,照例一番檢查之後,洛鋒的眉頭卻是皺了起來。


    不是布蘭德的病情有多嚴重。


    而洛鋒根本沒有查出病因。


    一如葛院長所言一般,布蘭德除了吞咽困難、說話困難、唿吸困來,各種困難外,毫無任何異常。好像一切都隻因為一個字——虛!


    可如何虛,沒有原因。


    “幾位前輩怎麽看?”洛鋒沉吟片刻後,最終還是隻得點開了聊天群。


    徐福:“群主,那是天人五衰。”


    近段時間徐福無論是在指點洛鋒之上,還是迴答問題之時,都異常積極。尤其見得島國人蹦躂的越歡,就越積極。


    恨不得直接與這群人劃清界限。


    如果一切可以重來,他絕對會將那1000童男童女直接拍死在東海上。


    “天人五衰?”


    洛鋒眉頭微微一挑,“這是什麽病?為什麽從來沒聽說過?”


    徐福麵色露出一絲凝重:“這不是病。”


    洛鋒:“不是病?”


    徐福點頭:“沒錯,天人五衰並不是病,但卻是比世間任何疾病還要讓人忌諱之所在。因為那是人壽元將盡時,所自然表現出的五種異像,分別為:衣服垢穢、頭上華萎、腋下流汗、身體臭穢、不樂本座。”


    徐福:“這五種異像一出,基本就意味著此人壽元已近。”


    “這”


    洛鋒原本便已是緊皺的眉頭,越發皺了起來,他可是清晰記得,來之前周局長和他說過布蘭德的重要性的。


    雖然偌大一個華夏,並不會因為一個區區布蘭德之死動搖根基。


    就好比一池清水。


    不會因為一滴墨汁而變成黑色一般,但如果是100滴,1000滴,滴呢?如果每一滴墨汁滴下時皆這般想,再清澈的池塘,遲早也有被染黑的一天。


    所以能避免自然是盡量避免的好。


    扁鵲:“其實,若真要救的話,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哦?”


    洛鋒聞言一愣,隨著對方的解釋,眼眸漸漸亮了起來。


    與此同時,外界,一番檢查結束,洛鋒一行人已經重新退迴到了另一間休息室中,討論起了病人的病情。


    不得不說,張晟身為張老神醫的孫子,確實還是有些能力的。


    竟是一眼便看出了這是天人五衰。


    著實比現在的洛鋒強多了,並且在麵對傑斯的質疑時,更是引經據典,提出了一大堆論證,比如扁鵲在那本書上提到過注解,華佗又怎樣等等


    當然傑斯肯定是不屑的。


    在他的認知當眾,中醫就是封建迷信,隨便扯幾根野草,畫點符水就能治病了,開什麽玩笑?


    如果中醫真有這般神奇,現在華夏還會如此盛行西醫嗎?


    所謂古之神醫。


    無非也就是一些炒作得更好,成名更早的神棍罷了。


    不過在場一眾醫生聞言卻盡皆沉默,葛院長沉聲道:“賢侄,你的意思是,布蘭德大師當真大限已至,再無其他辦法了嗎?”


    “是的。”


    張晟無比肯定的點頭道:“是的,天人五衰,凡人四災,皆為天數,一旦出現即便是華佗在世,扁鵲重生亦不可能有辦法的!”


    扁鵲:“我,扁鵲,表示不服!”


    華佗:“我,華佗,也不服!”


    聊天群兩名大佬頭頂都齊齊冒出黑線,我特麽剛說了有辦法,你就跳出來說我們不行,不是打老夫的臉嗎?


    洛鋒失笑。


    隨即直接開口道:“張醫生此言差矣。”


    “嗯?”


    洛鋒話音一落,所有人齊齊望了過來。因為洛鋒本身就是毛遂自薦,而且自進入病房後,便一直沉默的原因,一群人都差點把他忘了,沒想到竟然會在這時候突然開口。


    “你在質疑我的診斷?”張晟目光一眯,不善的盯著洛鋒。


    “這倒不是!”洛鋒笑著搖頭。


    “那我所言有何不妥,張晟倒想要請教一下了。”張晟踏前一步,咄咄逼人的問道。


    “天人五衰確實是,人之壽元將時的五大表像不假,但張醫生又不是扁鵲或者華佗,又怎麽知道他們沒有破解之法呢?如此未免太過武斷了吧?”洛鋒笑眯眯的問道。


    “嗬,你就是來和我嚼口舌的嗎?”張晟不屑一笑。


    一旁原本還以為洛鋒能說出什麽獨到見解的葛院長,以及一眾醫生,聞言也都不禁一陣失望。


    扁鵲、華佗怎麽想,這種話說出來有意思嗎?


    如果僅僅隻是想以此來刷存在感的話,未免顯得太嘩眾取寵了。


    洛鋒笑笑也不以為意:“張先生,既然你知道天人五衰,想必應該也知道,天人五衰的五種異像,乃是衣服垢穢、頭上華萎、腋下流汗、身體臭穢、不樂本座。對吧?”


    “這是自然。”張晟嘴角微揚,不屑的冷哼了一聲。


    洛鋒:“那張先生,可否解釋一下,衣服垢穢,和不樂本座是什麽意思?”


    “衣服垢穢,人在壽元將近之時,原本光鮮的衣服上開始自生汙穢,不樂本座則是指即便原本最喜歡的事情,在壽元將近之時,也會變得索然無味,失去興趣。”


    “那剛才在病房之時,張先生可有看到布蘭德大師衣服上有汙穢存在?”洛鋒笑問。


    “這”


    張晟麵色一僵,因為布蘭德的衣服卻是很幹淨,冷聲道:“那可是無菌病房,進出都要消毒的,怎麽可能會有汙穢?”


    洛鋒:“如此,就不是自身汙穢,而是沾染誤會了?”


    “沒錯。”張晟下意識點頭。


    洛鋒:“那張先生的衣服沾染汙穢嗎?”


    “我”


    張晟頓時一臉無語的表情,尼瑪,誰特麽衣服不沾汙穢,你給老子找一個出來看看?


    洛鋒灑然一笑:“是的,世人衣服皆沾汙穢,所以天人五衰像,第一項便是不成立的。”


    “荒唐!”


    張晟好似被猜到了尾巴的貓咪一般,勃然跳起,怒道:“天人五衰,乃是無數先賢都佐證過的經驗,你敢說它並不存在?”


    “我並沒有說天人五衰並不存在,而是你用錯了對象罷了。”


    洛鋒嘴角微揚道:“天人五衰,不是凡人五衰,天人,即為天上仙人之意思。雖然那應該隻是誇張的說法,但種種文獻曆史表明,古代是真正有修士存在的。那等強者有真元護體,塵埃得不落身,衣服自然光潔如新。”


    “而普通凡人自出生以來,衣服就是髒的,何來衣服垢穢。”


    “哼,這也隻是你的推斷而已,那你怎麽知道,古代就一定會有修士存在呢?”張晟冷笑,直接將洛鋒剛才的話,原封不動懟了迴去。


    有種你倒是給我找一個古人出來看看?


    洛鋒嗬嗬一笑:“那這個暫且不說,布蘭德大師一身最大的愛好便是鋼琴,然而臨近病發之前,布蘭德大師可依舊還是堅持在自己崗位上的,這與不樂本座似乎也不太適合吧?”


    “嗬,你還天天上班呢,你喜歡上班嗎?”


    張晟冷笑道:“世人都會倦的,你怎麽就知道,布蘭德大師還有當年的激情,說不得布蘭德大師站在台上之時,單純隻是在表演罷了!”


    “不!”


    張晟話音剛落,沙利亞突然站出來道:“以我爺爺如今的年紀,以及在樂壇的地位,已經不需要再證明什麽,也沒有人能讓他為了表演而表演。他此次之所以來華夏,便是因為他心中一直還有一段曲子!”


    “他希望借此機會能找到靈感。”


    “徹底完善那一段曲譜,臨死之前親手將之演奏出來,可惜”


    沙利亞那絕美的麵容之上流露出一絲黯然之色,霎時間整片天地似乎都充斥了一種淡淡的哀傷。


    “這”張晟怔住了。


    他可以不相信沙利亞的話,但,有一點確實不得不承認的,以布蘭德如今的年紀、地位,如果不是真正的熱愛著音樂。


    似乎真沒那個必要,為了表演而表演吧。


    難道自己真的誤診了?這根本不是天人五衰?但隨即卻又狠狠搖頭,看向洛鋒:“可你剛才也承認了,這是天人五衰不是嗎?”


    “沒錯,這確實是天人五衰。”


    洛鋒點頭。


    “那衣服垢穢、不樂本座如何解釋?”此刻的張晟已經沒有了那種咄咄逼人,更多的卻是一種迷茫,以及困惑。


    “無需解釋。”


    “無需解釋?”


    洛鋒:“布蘭德大師確實是天人五衰不假,但,卻是小天人五衰,或者說,普通人是根本不可能出現真正天人五衰的,真正的天人五衰隻會出現在修士身上,那是注定無解之法,但小天人五衰卻還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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