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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將陣地從沙發轉移至餐桌,電視裏還在播放著搞笑的綜藝節目,嘻嘻哈哈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一頓飯對我來說,比最後的晚餐還要艱難,食之無味、坐立難安。


    落座後,我爸意有所指的開口:“言言,愣著幹嘛,還不給客人們倒酒?”


    有時候真的不是因為我想跟我爸吵架,我承認在他受傷的時候我確實很擔心他,我甚至可以發誓隻要他醒過來要我犧牲什麽都可以。可當他無情的將我推進這樣兩難的境地時,我又是這樣真真切切的討厭他。我是他的女兒,是他的家人,他為什麽偏要在我麵前上演他在單位那些虛與委蛇的戲碼。


    我隻想安安靜靜的交些朋友,清清白白的談場戀愛,為什麽就不能像普通人那樣自由自在的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


    察覺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臉上,我立馬咧開嘴笑了出來,拿起酒瓶給每個人逐一倒。客為上,年長為尊,第一個倒的便是喬琬。


    喬琬纖細的手指上爬滿了歲月的痕跡,禮貌的在酒杯旁邊點了點,抬頭誇讚我,“言言今天可真漂亮,你爸媽有你這麽好的女兒可是享福了。”


    我媽還算通情理,她愛我,所以很多事都願意為我妥協,我的朋友,她自然也不虧待。她笑著接應喬琬的話,“女兒再好終究是要嫁人的,不如兒子。”


    “嗨,沒啥區別,兒子還娶了媳婦忘了娘呢。”喬琬和我媽聊起來倒挺和諧的樣子,我想,如果沒有我爸和梁默華這層關係,我媽指不定會和喬琬成為朋友。


    楚靳從旁接話,“梁老板,琬姨這是暗示你呢......”話說了一半,楚靳閉了嘴,梁笙似是斜了他一眼,大概是警示他別暴露了喬琬的身份。


    其實我爸媽早就知道了,他們越是這樣刻意隱瞞,我爸的心裏越不舒服。


    梁笙咳嗽一聲,虛掩著嘴巴說道:“不管兒子還是女兒,有孝心才重要。”


    他的這句話既是安慰喬琬,也是說給我爸媽聽。


    我爸不動聲色的開口,麵色有些不悅,“我倒挺好奇,怎麽樣才叫有孝心呢?”


    我爸媽畢竟也不是演員,他們的情緒都反應在臉上,雖然沒有那麽明顯,但在座的個個都是人精,誰又察覺不出什麽異常呢。


    簡歆見狀,端起酒杯,笑道:“今天言言一家請客,我們幾個一起敬主人家一杯。感謝你們的招待,祝你們闔家歡樂。”


    簡歆打頭陣,其餘的幾個鬼機靈也不愣著,個個都舉起手中的紅酒杯,齊聲重複著簡歆的祝福語。


    我爸媽再不高興,這個酒也得笑著喝下去。


    酒過三巡,再嚴肅的場合也會緩和一些。尤其是在簡歆和楚靳、萱萱這樣歡樂的逗逼調節氛圍的情況下,我爸擰起的眉頭也終於舒展了開,時不時還能附和著聊一些年輕人的話題。


    我媽還是一如既往地聊工作,她逢人就問在哪上班,這不,見簡歆能說會道的,就問簡歆從事什麽行業。


    簡歆捏著一杯紅酒,一隻胳膊撐在桌麵上,微笑著對我媽說:“阿姨不妨猜猜看。”


    我媽笑道:“還賣起了關子。”我媽認真的打量著簡歆,簡歆今天穿一身素淨的棉麻複古長裙,胸前配著一根十字架掛飾,比以往的穿著打扮稍有不同,畢竟都知道來見我爸媽,幾乎每個人都是刻意打扮過的,喬琬也不例外。


    “看你的穿著品位應該是上市公司的員工,你年齡也不大,不會是高層管理,你性格比較開朗,能說會道、也懂察言觀色,大概是從事銷售或公關類的工作。我猜的可沾邊了?”我媽從容的笑。


    簡歆不由自主的豎起了大拇指,然後朝我媽舉了舉酒杯:“阿姨好眼力,我敬你一杯。”


    其實我媽哪裏需要猜,這裏坐著的都是元晟的員工,簡歆的舉止言行和本身的氣質就不像是幹死活的人。我看著她們,默默的笑著,眼神的焦點慢慢變得模糊。


    這群可愛的朋友,我哪裏舍得放棄,可是我又深知我爸是個說話算話的人,如果我不選擇第一種,事情遠不止我想象的糟糕。


    我振作起精神,笑著朝大家舉杯,“這一杯我代表我們家敬你們的,也感謝你們大家這麽長時間對我的照顧,一切盡在不言中,我幹了。”


    抬頭便是飲盡,紅酒的力道遠遠不夠麻痹我的大腦,於是我直接換成了白酒。


    梁笙坐在我身邊,他偏頭看我一眼,小聲的提醒:“別混著喝,就喝紅的吧。”


    “沒事兒,我酒量你還不知道麽,紅酒喝不慣,還是白的起勁兒!”我笑的沒心沒肺,其實我想說,我現在的心情,不能再陪紅酒的苦澀了,白酒的辣更容易壓製我內心的翻湧。


    “嗨,我說你們倆,別當著長輩的麵親親我我。”


    “咳咳!”


    簡歆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楚靳的一陣咳嗽被擋了迴去,簡歆敏感的瞥了我和梁笙一眼,梁笙不著痕跡的擺動了眼神,簡歆眉峰一挑,立馬轉移話題,“要喝酒就麻利點喝,不就是白的嘛,言言,我陪你。”


    “好。”我笑著給簡歆倒了滿滿一杯白酒,當著眾人的麵一幹而盡。


    將近七點鍾的時候,餐桌上的十三道菜都已經吃的差不多了,每個人都喝了不少的酒,有的是興奮的,有的是泄憤的,也有的是以酒澆愁的。


    喝完酒便是熟悉的娛樂節目,打牌。在我們海城,吃完飯就走是一件很不禮貌的行為,所以基本是象征性的待個半個小時才能離開。


    我幫著老媽一起洗碗,老爸去了陽台上抽煙,等我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客廳裏隻有簡歆、秦主任、萱萱和喬琬。去看了一眼陽台,發現我爸正和楚靳以及梁笙抽煙聊天。


    看他們的神情,也不像是在聊什麽嚴肅的話題。大致聽了一下,好像是在聊金總生意場的事情。反正是男人之間的話題,隻要沒在聊我,他們能和平的說會兒話,我也覺得挺欣慰的。


    遊離間,萱萱朝陽台上大吼:“楚靳,快迴來,你的錢被我輸光啦。”


    楚靳登時就俊眉一臉,臉色朝囧的走了進來,眼神直接從我臉上略過,在萱萱身邊坐了下來,“你個敗家娘們,這麽會兒功夫全輸完了,你不能少押一點嗎?”


    “押的少贏得少啊,不是你教我的嗎?”萱萱無辜的睜著瀲灩的桃花眼,笑的賊兮兮的。


    楚靳一副懶得理她的表情,掏出皮夾直接塞給她,“反正就兩千塊錢,敗光了你養我就行。”


    “去去去!”萱萱不耐煩的揮揮手,卻在楚靳轉身後,直接抽了一張銀行卡放在桌子上,“輸了轉賬,我知道密碼。”


    “......”眾人轟然大笑。


    看著眼前溫馨的一幕,心裏暖暖的,卻也有些酸澀。我迴頭看了一眼陽台上的我爸,他咬著煙嘴吸了一口煙,吐出繚繞的煙霧,眸色迷離的看著我。眼神裏透出來的意思是:“記住你的選擇。”


    我別開臉,不去看他,我不僅會記住我的選擇,我也會記住是誰逼我做的這個選擇。


    “言言,來跟我一起玩,輸了算楚靳的,贏了咱倆對半分。”萱萱笑嘻嘻的拉著我坐在她身邊,我收斂起自己的小心情,笑著打趣她,“楚靳知道你這樣敗他的錢,會氣的吐血的。”


    “豈止吐血,簡直會氣的陽|痿。”簡歆語不驚人死不休,場麵愣了一秒,繼而哄堂大笑。


    楚靳和梁笙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前者還一臉茫然的問,“笑什麽呢?”


    秦主任不懷好意的揚眉,“萱萱說你yw。”


    “噗......”萱萱剛喝到嘴裏的茶噴了一茶幾。


    楚靳眸色微斂,邪邪的睨著萱萱,朝我們笑道:“女人總是愛說反話,亙古不變的真理!”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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