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略微肥胖的年長老跟前,張闌微微低著頭。


    在場的人,都沒能看到他那瞬間變得陰沉不定起來的神情。


    年長老腆著肥胖身軀,盯著對麵低頭沉默的少年,亦是稍稍的默然不語起來。


    隻是那兩隻細小的老眼,卻透著精光和寒意。


    荊軻等幾人亦是一時靜默。


    暗香坡上唯剩雪桃之花揚揚灑灑,以及徘徊浮動的暗香。


    隻是此刻之間,氣氛卻變得略微凝重起來。


    站在荊軻身後的幾名少年,忍不住微微對望了幾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冷笑和幸災樂禍。


    “看來此人是在挑戰比試中得到了什麽原本就被內門師兄盯上的寶物,如今這是上門尋找來了。”


    在幾名少年中間,與荊軻有幾分相像的荊元,看了一眼站在前邊的荊軻一眼,壓低聲音,輕聲對著另外幾名少年說道:“能委托一名築基期長老親自上門交易購買迴來,想來這內門師兄的背景可非常一般啊,其實說是交易,不如說是索要,能被對方如此重視的寶物,豈止隻是值五千塊下品靈石的?”


    “哼,這麽說此次,這小子是要倒大黴,他最好拒絕,讓我們親眼看他被廢,也省得過後才被其他長老或者師兄擊殺了去,難平心中之氣!”


    那先前被擊飛重傷的陸姓少年,兩眼怨毒的盯著沉默低頭的張闌,狠聲說道。


    聽到陸姓少年的話,幾名少年頓時一滯,接著是嘴角露出微微的冷笑。


    倒是站在最前邊的荊軻,神色如常,兩眼中冷靜無比,根本看不出內心所想。


    而此刻。


    張闌低下頭,麵上陰沉。


    此位年長老,說是交易,但是無異於是強搶。


    這問天書的價值,明眼人都知道,根本不是五千塊下品靈石能夠衡量的。


    就算是上百萬下品靈石,對於那些深知此寶書來曆和厲害的修士,絕對也不會拿出來交易的。


    隻是此刻。


    張闌能清晰的感應到年長老兩眼所散發出來的懾人寒光,似要擇人而噬一般。


    他相信如若zi不將問天書拿出來交易,對方所說的委托之人,絕對會親自上門來。


    對此,張闌還不是最忌憚的。


    最為忌憚的還是他怕這年長老一言不合,便雷霆出手,以對方築基期後期的修士,不論是抵抗還是逃去,張闌他都是沒有一絲機會。


    此地是盆地洞府,可是如今隻有這麽幾人在場,張闌知道,就算是這年長老對zi出手,將zi擊斃,然後奪取zi身上的財物,過後荒峰問起來,事情的前因後果,那都由得這位長老去說了,他zi可就隻能不明不白的丟了性命。


    念頭飛轉閃過腦海,張闌又是默然了片刻,終於是陰沉著臉,深吸了口氣,翻手便是取出了問天書。


    當那灰白色寶書chuxian在張闌手掌,那對麵的年長老,兩眼忍不住一亮,死死的盯了過來。


    那站在邊上的荊軻等幾人,皆是無比好奇和驚異的看過來,盯著那問天書之餘,也略有些失望。


    想要此位年長老出手,看樣子是不太可能了。


    不過迴過頭來想,換做他們zi,再是貴重寶物,沒命去用,也不會蠢到用性命去保住。


    不然,到頭來,不但性命沒了,寶物也要落入他人之手。


    “年長老,可是此物?”


    張闌咬了咬牙,心中滿是心疼的問道。


    此寶物,算是過手而已了,入手還沒熱上幾日,如今卻是要拱手送人了,張闌心中既是醞釀滿了殺意,又滿是無奈。


    眼前形勢所逼,就算此寶書是一至寶,他也隻能乖乖拱手相讓了。


    “老夫此次所來,正是為了此物,師侄可是確定想好了?”


    年長老臉上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張闌滿臉不舍和肉疼的moyang,出言問道。


    “長老說笑了,此物師侄也是知其貴重無比,不過師侄如今卻依然沒法操控此物,使用起來,也甚為吃力,根本沒法禦用自如對敵,既然有師兄要使用此物,師侄就忍痛交易了也罷。”


    張闌勉強的對年長老露出一絲笑容,以略微輕鬆的語氣說道。


    “師侄這般做法才是明智之舉,所謂寶刀配英雄,再是厲害的寶物,也是要再適合的人手上才能發揮出真正的威力。這些靈石雖然少了點,不過師侄此舉,也絕對讓那位內門師兄大有好感,對你以後在門派中的修行,絕對有所便利和益處!”


    年長老接過張闌手上的問天書,丟過了一袋靈石,麵上微緩,開口說道。


    “敢問年長老,那位與師侄交易此寶書的師兄是哪位?可否告知弟子?”


    張闌接過那裝著五千下品靈石的儲物袋,沉吟片刻,最後疑聲問道。


    張闌這麽一問出,站在一邊的荊軻等幾人也是忍不住好奇,豎起雙耳。


    “師侄如今入門也不過個把來月,想來說了你也不會識得。不過既然師侄問起,老夫便告知也無不可。”


    年長老對於張闌所問,也似乎早有所料一般,似乎不覺得意外,緩聲說道:“需要此問天書的內門師兄名叫晏小樓,是內門三界閣核心弟子,亦是荒古地榜上的弟子,實力非同小可,連老夫也不敢說能戰勝得晏師侄……”


    聽到這名字,不但張闌都微微一愣,連站在邊上的荊軻等幾人,也不禁微微皺眉,麵上露出茫然。


    顯然,這幾人也是沒聽說過晏小樓之名。


    不過,在聽到年長老說到那晏小樓的實力,在場的人,都忍不住深吸了口氣。


    跟前的年長老,修為最起碼也是築基期後期,實力就算再差,也絕對不是年輕一代築基期弟子所能比的。


    如今這內門年輕一代築基期弟子,居然比這年長老實力還要恐怖。


    這就是荒古榜地榜弟子的實力與天賦麽?


    張闌心中忍不住微微一緊,兩隻拳頭下意識的握緊,兩眼微微一眯,將zi與跟前的年長老對比,不禁暗中想道。


    不過,張闌卻又忍不住想到了另一種可能,如若此位長老隻是借他人之名,從zi身上將寶書欺詐走的呢?


    “這宗門內,內門六堂三閣一殿,弟子成千上萬,天賦妖孽的大有人在,你們沒聽說,也屬正常。”


    年長老似乎看出了張闌心中所想一般,臉上也不惱怒,輕笑說道:“老夫也不是這般不明事理之人,如若老夫從你此詐走寶書,不說荒峰的長老會追究,墨老的怒火,老夫可是承受不不起的!”


    年長老說完,便是不等張闌幾人反應過來,手上掐訣,靈光閃過,打出了一道法術。


    接著,在年長老跟前,便是chuxian了一顆隻有半個拳頭大小的灰色靈珠,滴溜溜掠到眾人頭頂的半空。


    年長老看著靈珠飛出,臉上神情略微鄭重,肥胖的兩隻手掌,又是再次掐訣而出,靈光從那手指上閃過,沒入了半空的靈珠內。


    嗡!


    隨著年長老打出法訣,那灰色的靈珠猛然靈光盛烈,毫光大放起來,但是轉瞬隻見,那靈光又緩緩收斂,從靈珠上邊,緩緩飄飛出了一道身影。


    “這是什麽法術?”


    張闌兩眼猛然一縮,凝然看去,看到從中掠出的身影,忍不住往後退出了兩步。


    “咦,居然是分靈!不過此分靈似乎施展得非常勉強,似乎隨時要潰散一般,隻是以築基期修為的境界,能施展出分靈之術,著實讓人驚歎!”


    這時,張闌那幽冥靈珠內,陰馗的聲音忍不住驚疑傳來。


    “陰馗,何為分靈?”


    張闌對分靈,有種熟悉,似乎在哪裏聽到過。


    “就是類似修士分身的一種,不過卻又不同於分身,此法術可是千靈宗一脈特有的法術,簡單來說,便是將zi的神識分離出一部分,控製在某物上,可以是人可以是妖獸可以是靈使亦可以是法寶,但是卻又能千變萬化,不過通常是變成自身的moyang。”


    陰馗由於與張闌心神溝通,就算靈珠放在儲物袋,亦是能將外邊看得一清二楚,開口簡單解釋說道。


    “哦,原來如此!怪不得這般熟悉,當初在迷霧叢林,那噬靈真人,也非本體,隻是一縷分靈!”


    張闌此刻頓時想到了噬靈真人,暗中恍然。


    此刻。


    隨著那到身影從灰色靈珠中掠出,一邊的荊軻幾人,亦是麵色微變,瞪大了雙眼,滿臉不可置信。


    張闌不知分靈,荊軻幾人可是隱隱略知一二,那都是要築基期後期甚至金丹期以上才能修煉出來的千靈宗獨有的法門。


    現在這晏小樓師兄,以築基期後期的修煉就已經修煉出來,當真是讓人驚駭無比。


    幾人的目光,盯著那從靈珠內掠出的身影。


    是一名身材修長的少年,一身淺灰色長衫,負手淩空掠出,嘴上帶著淡淡笑意,整個人略微有些模糊虛幻。


    少年輕輕掠到了張闌跟前幾丈處,微微施禮,淡然笑道:“在下晏小樓,此次委托年長老來取此寶物,也是迫不得已,此寶物對晏某頗為重要,多謝師弟能割舍想讓!”


    “晏小樓?師弟見過師兄!”


    張闌臉上忍不住一驚,轉而微微迴禮說道。


    “晏某施展這分靈之術,也是為了證實年長老此行的真假。至於白雲荒峰上邊長老,如若問到此時,晏某將一並承擔,不會有師弟什麽事情。”


    晏小樓嘴角上揚,淡然笑道:“如今此間無事,晏某也告辭了!”


    晏小樓說完,也不等張闌迴話,轉身掠起,轉眼沒入了靈珠內,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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