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一開始櫻木花道便搞出了兩個烏龍,好在他馬上似模似樣的以新技能“籃下跳射”令觀眾大吃了一驚。


    “櫻木君進步了很多呢,大活躍!”看到櫻木再次勇奪籃板,七海忍不住擊節讚歎。


    “良田——!”櫻木高喊著投出一記長傳,籃球以驚人的速度斜插過去!


    宮城良田還未跑到位置,那球已經直接飛出場外砸倒了一個記者。場上引起了一小段騷亂。


    七海驚訝的推推眼鏡:“這速度未免太過驚人了吧?”


    “七海大姐你有所不知,櫻木那家夥比賽的風格就是這樣,被稱為‘意外第一’的選手呢。”堀田德男不失時機的介紹著。


    “意外第一嗎?原來如此……所以陵南的策略是孤立櫻木麽?”七海看著場上幾人的位置道,“阿福似乎是陵南的攻擊主力。”


    德男:“欸?”


    七海:“你們看,站位,變化了。”


    赤木仍守在禁區的中心,但三井、宮城、流川已經被陵南有意無意的集中到了一側,櫻木和福田則被阻隔在另一側。


    電光石火間,福田持球過人!櫻木猝不及防!福田一晃而過!——上籃!


    “糟了!”德男眾大驚失色。


    七海猛地站起:“三井君!”


    三井壽不知何時站在了籃下,福田的上籃正好迎麵撞了上去!


    三井仰麵摔倒在地。哨聲刺耳的響起,裁判大聲抬手示意:“攻方犯規!帶球撞人!!”


    嘴角勾起一彎壞笑,三井壽輕歎一聲:“真是的……別隨隨便便就被人擺脫了啊,櫻木!”


    櫻木:“唔……三井……!”


    “做得好啊!三井!”赤木走過去向著三井伸出手。


    “嘿!”三井一笑,握住赤木的手順勢站了起來。


    ·


    此時,炎之男後援團觀戰席。


    “不愧是三井君!”七海大力擊掌道,“對場上局勢的把握體察入微,存乎一心,方能力挽狂瀾!”


    “原來如此啊……”德男一臉恍然大悟。


    忠太:“欸……?”


    文太:“欸欸?”


    兩人麵麵相覷。


    “喂,忠太!七海大姐剛剛說的是什麽意思?”


    “不知道啊,文太!全是四個字四個字的成語,好深奧啊……”


    二人齊齊望向堀田:“老大?”


    德男突然惱羞成怒:“閉嘴!還不專心看比賽!”


    ·


    場上比賽又是一變。


    湘北櫻木持球進攻,13號福田防守,誰知陵南6號越野宏明突然出手盜球!攻防轉換,陵南發起快攻!


    紅色七號如一道閃電直追過去!兩道身影越來越近,宮城良田高高躍起!滯空的那一瞬好像整個時空都靜止了——球被攔下了!


    “跳得好高啊!小宮!”七海忍不住大聲喝彩!


    三井輕嘖一聲:“那家夥本來就擅長跳起飛踢……雖然是個矮子……”


    宮城大喊:“球仍是活的呀!”


    球飛旋著向禁區外飛去,落地一個偏轉,彈起時的方向正對著奔跑趕來的福田!


    “福田!”櫻木花道奮勇躍起,“休想——!”他猛地一撲!


    球被櫻木高大的身軀壓在了身下,順勢沿著胸腹向下滾去……滾出來……


    場上突然出現了一小段感同身受的痛楚沉默。


    “為什麽大家都不去搶球?”奇怪的指著靜止的球場,七海轉頭看向德男幾人,“咦?為什麽大家都一副好痛好痛的樣子?”


    “呃……”德男蒼白著臉流汗道,“因為……因為那真的很痛啊……”


    【櫻木……唔……該不會廢掉了吧?】三井臉色發青的怔在當場。


    “三井!傻站著幹什麽呢!?還不快搶球!?”赤木恨鐵不成鋼的怒吼,聲如驚雷,醍醐灌耳。


    場上的幾人幾乎同時動作,三井拚死從越野手中搶迴了控球權——湘北再攻!


    這是縣大賽最後一場比賽,也是爭奪全國大賽最後一張入場券的唯一機會,無論是陵南還是湘北,對勝利的渴求都同樣熾烈!開場時那些有些搞笑的烏龍插曲漸漸消失不見,紅白雙方你攻我防,不斷換手,場上的拚搶愈加激烈起來。


    哨聲響起,赤木30秒違例。


    “啊……!太可惜了!”德男遺憾的扼腕,“那個巨人守得太嚴密了!可惡!”


    “銀背大猩猩……”七海的眼鏡微微一閃。


    “欸?”


    “銀背大猩猩似乎有些不對勁。”


    “赤木!”三井小跑著湊過去,伸臂撞了一下赤木的手臂,“怎麽了?拿出你的鬥誌攻上去吧!你不會輸給魚住那家夥啊!”


    赤木愣了愣,側頭看了三井一眼:“嗯……那當然了!”


    三井怔住了。


    【不對……那個表情……赤木他……】


    又是兩個四號的硬碰硬拚搶,魚住大發神威,輕易便突破赤木的攔截躍起投籃——進了!


    裁判:“進球得分!兼得罰球!”


    “唿啊啊啊啊——!!”魚住發出驚人的怒吼!


    赤木又是一個恍惚。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三井暗自點頭,轉身向場外的木暮示意:“木暮!罰球進了的話,便直接叫暫停!”


    木暮:“欸?怎麽?”


    三井嚴肅道:“赤木那家夥有些不對啊!”


    “什……?!”望著三井跑遠的背影,木暮一時有些驚訝。連自己和赤木多年的默契都未發現異樣……三井他……?


    好在魚住純的罰球失手了。


    “很好!我們反攻!!”三井一記長傳!


    仙道半路躍起截殺!球被反傳迴籃下,4號魚住純持球!


    三井:“赤木!”


    本該緊盯著魚住的赤木竟根本未迴過神來!此時的魚住根本無人看守!


    三井又驚又怒:【赤木那個家夥!究竟在想什麽!?】


    櫻木以兩敗俱傷的代價撞翻魚住,陵南再次罰球,魚住純兩罰不中。轉而看守7號的赤木卻一個鬆懈被仙道鑽了空子,輕易上籃——球,進了!


    比分再次拉大,4:13。


    “赤木!你在搞什麽!?”三井揪住赤木的領子大吼,“竟然讓仙道輕易擺脫你進球!?你究竟知不知道這場比賽是我們進入全國大賽最後的機會了啊!!?”


    【是最後的機會了啊——!!】三井怒瞪著赤木麻木的臉,【也許宮城他們還有機會,可是——對於三年級的我們來講,這就是最後的夏天!最後的一拚了!赤木你曾經那麽久的努力與堅持,木暮,還有我——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


    “我知道!!”赤木狠狠扯開三井的手。


    【你哪裏有一點知道的樣子!】三井直視著赤木的眼睛,恨不得直接吼進他心裏,【現在的你究竟在想什麽呢!?赤木!!】


    “暫停——!湘北隊請求暫停!”


    “怎、怎麽了?”德男無措的看向七海,“小三他怎麽會和赤木吵起來?在賽場上可不能打架啊……”


    “三井君……大概是看出了銀背大猩猩的反常了吧?”七海注視著返迴選首席的湘北隊,“安西教練今天偏偏不在……希望能夠解決吧……”


    “啊——!櫻木那家夥竟然——!?”在忠太驚訝的叫聲中,櫻木對著赤木狠狠一個頭槌下去,赤木捂頭又給了櫻木狠狠一拳還擊。


    文太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內訌了嗎?!”


    “……不。”七海疑惑的皺眉,“大概是……猴子和猩猩之間的友善交流吧?”


    眾:“哈?”


    ·


    暫停的時間很快結束了,湘北再未能拿出任何策略的情況下再次返場。


    【安西教練……】三井腳步沉重的起身走去,【這個時候,隻能拚盡全力了!】


    “好啊!”魚住純伸手直指過來,大聲挑釁道,“放馬過來吧!湘北!”


    赤木&櫻木瞬間怒火中燒:“別太猖狂了……!!”


    【喔……那個兇惡的眼神……】三井注意到兩人臉上的變化,心情頓時一鬆,【這才是大猩猩嘛,赤木!】


    對著擔心不已的木暮,三井轉頭笑道:“不用擔心了,他們恢複正常了!”


    赤木果然再展雄風,一個猩猩灌籃瞬間震撼全場。陵南亦很快還以顏色,兩隊在拚搶中你追我趕,互不相讓。櫻木幾次舍身硬扛魚住,卻在和福田的對決中倒地受傷,木暮公延緊急上場替換額頭流血不止的櫻木。湘北重整旗鼓,以三井的一記漂亮的三分球將上半場的比分定局在32:26。


    ……


    “很好很好!可以的!!隻有六分的差距,三兩下就能扳迴來!!”中場休息室,三井壽不遺餘力的大聲鼓舞著士氣。


    “喔喔——!!一定行!!”“沒問題!”“拚盡全力吧!大家!!”


    彩子暗中點頭:【三井學長果然厲害,大家的士氣恢複了!】


    【這是最後的二十分鍾了……】迴頭看了看赤木,再看看遞水給隊員的木暮,三井悄悄握了握拳,【最後二十分鍾了……拚盡全力吧!】


    ·


    下半場的拚搶更為激烈,一直保存實力的流川全力爆發緊盯仙道,三井改為防守福田,封鎖其得分能力,赤木對抗魚住,陵南強大的前鋒線被湘北狠狠壓製下來。


    比分膠著在一分之差!


    三井一邊觀照著全場的局勢,一邊緊緊盯著福田。


    【假動作!】


    三井伸臂左移。


    【又是假動作!】


    轉身攔截——再一次,三井以犯規為代價狠狠截下了陵南的進攻企圖!


    【42:42】。三井看了一眼電子屏,【還有十分鍾!】


    ·


    在激烈的拚搶中,魚住四犯離場,局勢向湘北偏轉。櫻木第二次罰球未中後,又開始了自搶籃板的亂來,籃下頓時亂成一團。


    “把球傳出來!”三井站在三分線的正中對櫻木喊道。


    球聽話的傳了過來,三井嚴陣以待,輕抬雙臂,壓腕——三分球!


    “45比44!”七海激動的大喊,“反超了!”


    三井怒吼著高舉手臂,櫻木衝過來和他大力擊掌!


    “喔喔喔——!!小三——!!”德男大力揮舞著炎之男的旗幟淚流滿麵!


    ·


    【很好!趁著魚住純離場,要繼續把比分拉大!】三井暗下決心。


    陵南以仙道和福田為中心盡力拚搶著,湘北的流川與櫻木亦頻頻發力,仙道又一次以精妙的技術殺入禁區,手臂微展就要繞過防守入籃——!


    “喔哦哦哦——!!”


    赤木剛憲怒吼著跳起——蓋火鍋!!


    “赤木!!”三井興奮的歡唿!


    湘北氣勢如虹!


    “好好防守!”“好好防守!”“好好防守!”每一個支持湘北的人都在聲嘶力竭的喊著。


    禁區中央,赤木剛憲如鐵塔一般展開雙臂:“還有最後八分鍾……”


    三井迴過頭去。


    “大家……為了勝利賭上一切吧!!”


    “赤木……”三井環視四周,那一個個紅色的身影好似烈焰在燃燒——赤木,宮城,櫻木,流川……


    三井的嘴角越彎越大:“好——!來吧!”


    向著勝利!


    ·


    最後六分鍾,湘北領先13分,陵南的魚住終於返場。


    後麵的比賽仿佛瞬間化作了修羅場,比分之爭讓空氣中處處爆滿火花。


    仙道再次成為陵南的尖刀,一次次直插湘北腹地。


    宮城良田犯規——第四次犯規,然而湘北卻無人可換。


    赤木、櫻木、三井也都已三犯——局勢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兩分三十八秒,兩隊的分差縮小到了四分,湘北隊要求暫停。


    看著照片上安西教練淡定的胖臉,三井默默咬著下唇:【防不住仙道……犯規無人可替換……怎麽辦?】


    焦灼的心情彌漫在整個湘北。


    暫停的時間似乎轉瞬即逝,沒有任何具體的策略,湘北隊再次返場。


    “憑著意誌戰到了這一步!到現在隻能全力以赴了!怎麽可以就這樣輸掉!?”木暮猛地站起吼道。


    “木暮……”三井沒有迴身,隻是抿了抿發幹的嘴唇,抬眼便看到防守自己的竟是仙道!


    “全場……緊迫盯人嗎?!”七海的表情沉了下來。


    ·


    【體力……】


    三井用力的喘息著,疲倦感漸漸侵襲全身,動作變得緩慢艱難,每一次揮臂都格外沉重。


    仙道的動作流暢而精妙,飄忽不定的移位讓三井一瞬也不敢放鬆,他努力的集中注意力。


    【安西教練不在……我一定要設法……】胸口撕裂般的灼燒感,唿吸也變得痛苦起來,【我一定……】


    三井用力吞了一口並不存在的唾液,視線也變得恍惚起來:【我一定……】


    白的光……紅的光……一會兒昏暗一會兒又刺眼……


    【我一定……】


    ·


    櫻木越過池上傳球:“大猩猩——!!”


    太高了!球猛地砸在籃板上,正好落在魚住的手裏——傳球七號仙道——仙道跑位,流川攔截!


    “三井!去支援啊——!”木暮高喊著。


    ·


    遠遠的,好像有聲音異常緩慢的傳來……


    【三-安……井-英……支-日……援-安……】


    是木暮……


    心裏這麽想著,三井艱難的迴過頭,身體已經沉重的完全不像自己的似的……


    【要去支援……我一定……】


    白的光……紅的光……昏暗……刺眼……


    地板扭曲著放大,直衝過來……


    ……


    仙道仰麵摔倒在地板上,他臉上綻放著燦爛的微笑——球進了!


    僅剩兩分之差,赤木四犯,三井——三井也倒下了!


    “三井?三井?!”湘北的隊員緊張的圍了上去。


    “三井——!!”德男攥緊了旗子。


    “讓開!!”七海已經猛地衝了出去。


    ·


    “抱歉!請讓一下!”“借過,對不起!”七海一路道歉,擠出觀眾席向樓下跑去……


    【大量出汗,嘴唇幹裂,體力耗盡……】她絆了一下,被人扶起,卻連謝謝也來不及說,腳下不停地跑下去……


    【要盡快補充電解質……水……運動功能性飲料!】


    ……


    佐佐岡又買了兩瓶寶礦力,他擔心的遞給坐在台階上臉色蒼白的三井:“前輩……”


    三井從恍惚中迴神,抬頭愣了愣。


    “喔……你可以迴去了,暫停的時間應該結束了。我……”他頓了頓,接過飲料,“我隨後就來。”


    “是……”佐佐岡微微鞠躬,轉身走了兩步,又再次迴頭,“前輩!我們一定會贏的!”


    目送著後輩小跑著離去的背影,直到消失,三井久久沒有說話。


    【一定會贏……嗎?】


    他拿起一罐飲料,抬手去拉拉環,虛弱無力的手指顫抖著,濕滑的汗水令指尖一次次從拉環上滑脫,短促的金屬音一次次響起在無人的走廊。


    三井要拚盡全力才能讓手臂的肌肉不要抖得那麽厲害,他嚐試了一次,又一次——再一次……


    清脆的金屬聲響,汽水嘶嘶的聲音猛地湧出來,拉環終於打開了。


    【我已經……沒用到這種地步了麽……?】手中的易拉罐異常的沉重,三井顫抖著用力握緊手指,【在這樣……最關鍵的時刻……】


    眼前湧出沒用的淚水……心中的悔恨鋪天蓋地的壓過來。


    【明明應該是……拚盡全力的……我……安西教練……】


    大滴大滴的眼淚失去控製的滑落。


    “可惡……!”


    他用力閉緊雙眼:【為什麽……為什麽我要浪費了那麽多寶貴的時光!】


    ……


    黑暗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聲少女的唿喚:“三井君……?”


    他側過臉去,抬手迅速擦掉眼淚。


    “三井君……”


    “……”


    “三井君……”聲音的末尾突然便轉了音,七海的心口像被狠狠刺了一刀。


    紅了的眼眶,臉頰上仍殘留的明亮淚痕……


    “不要悔恨……不要悔恨啊!”她突然用力的,大聲的道,“不要悔恨啊……三井野狗!這樣的表情完全不襯你!”


    【明明是……那麽驕傲的一個人。】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抬手狠狠擦掉:“把體能發揮到極致了!……雖然是差勁的體能,但是達到自己現在的極致了!所以……不要後悔!”


    【不要後悔!沒有人比我更知道了,你究竟有多麽的熱愛著籃球……究竟有多麽的努力!】


    這一次,哭腔不可抑製的帶了出來:“你已經全力以赴了!所以,不要後悔……不要後悔啊!”


    仿佛要替那個人把壓抑的情感通通宣泄出來一樣,七海的眼淚無法控製的滾滾而下。手中的飲料袋啪地掉在了地上,搖搖晃晃的走近了幾步,她突然像個孩子似的失聲大哭了起來。


    “嗬嗬……”


    三井突然便笑出了聲:“真奇怪,我竟然能聽明白,你這家夥顛三倒四的話……”


    “三……嗚嗚……三井君……?”


    三井:“靠近一點。”


    七海努力睜大朦朧的淚眼:“什……?”


    “我現在,手沒力……但是,還是好想緊緊的抱你。”


    “你……”眼淚劈裏啪啦地掉著,七海感覺自己一定笑的特別難看,“你這家夥……”


    她哽咽著俯□,緊緊的抱住了她的野狗。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更新晚了。


    就是因為想要有個人能在那一刻對三井說出這段話,我才寫了七海雪這樣一個女孩。


    為了三井能夠接受這種語無倫次亂七八糟的安慰,我整整鋪墊了四十多萬字……


    雖然寫完還是很不滿意,但是終於鬆了一口氣。


    那一刻,總希望你能不寂寞。


    諸君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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