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雀試圖抵抗搜魂的舉動在掌握著意識編篡秘法的卡門麵前,隻是徒勞。


    不懂搜魂時的卡門就已經能和易升配合處理時龍將的記憶,可見意識編篡秘法給了她多強的搜魂天賦。那時她隻能編篡記憶,欠缺了易升的開門秘法帶來的接觸記憶的能力,空有一把菜刀卻捕不到魚,現在這僅有的短板被可以探查記憶的搜魂之術彌補上了,她的意識編篡秘法直接飛躍了一個層次。隻論實際戰力,無疑是本就好戰的孤狼和李明提升最大,但若是比較綜合實力的提升,卡門則毫無疑問遙遙領先於其他四人——正如靈力的質量遠比不上靈能一樣,需要靈力驅動的術法,對實力的提升當然也遠比不上隻能用靈能驅動的秘法。


    不到兩分鍾,卡門就掏空了紅衣雀自記事起到剛才被揍趴在地前的所有記憶。


    隻要她想,隨時能將紅衣雀洗腦成任何她想要紅衣雀變成的人。


    不是人也行。


    “搞定。”卡門笑著站起,以神識向五人發送讀取到的記憶,留下紅衣雀在她身後口吐白沫失神抽搐。融合有秘法的頂尖搜魂術對被搜魂的人造成的傷害,遠超搜魂術所能造成的傷害上限。若不是卡門有意控製了搜魂的力度,憑紅衣雀的修為和不甚堅韌的心智,撐不到搜魂結束就爆腦而亡了。


    神算子心驚卡門那前無古人的搜魂造詣的同時,不禁為紅衣雀的遭遇而扼腕歎息。


    一切始於一個與眼下一般無二的大雪紛飛之日。


    那天,紅衣雀無意識中抱殺了宛如親姊妹一樣的冰伶兒,還將其揉成衣服穿在了身上,之後被已經發瘋的冰清影突然托付了冰魄玄宮的冰魄珠、廣寒劍、葬心冰棺,正不明所以時,忽然被冰清影自無情無感的葬心狀態喚醒,意識到冰魄玄宮已然覆滅,想起了自己剛才對冰伶兒做了什麽,直接在錯亂中崩潰了。


    瘋癲了半年,紅衣雀才逐漸恢複了清明,然而在這半年內,她已經殺了無數認識和不認識的人,甚至還殺出了一個白發魔女的稱號,為天下人恐懼和厭棄。心灰意冷之下,自知無法償還罪孽的紅衣雀,沿著河流,帶著支離破碎的心靈、深種的心魔、走火入魔至經脈寸斷的殘廢之軀,一路東行,將縛龍索交給了一個有修煉資質的陌生女孩,最後於海邊托一個老漁夫給冰棺綁上石頭,遮掩容貌身形,封閉五感,躺入葬心冰棺,沉入了海底,打算以此來懲罰自己,了卻殘生。


    當然,紅衣雀這無異於尋死的計劃並沒有實現,不然現在她就不會出現在祝采薇五人麵前了。


    當年沉棺的老漁夫在抬棺時瞧見棺材裏躺了個人,又不見那個付錢請他沉棺的兇神惡煞的白發女人,立馬慌了,和紅衣雀請來幫忙付錢的路人商議了一陣,兩人一致認為棺裏裝的是得罪了那個女人的人。由於不知道棺內人是死是活,更畏懼那個來曆神秘的女人,兩人不敢開棺救人,卻也不敢殺人,就在沉棺時刻意放鬆了綁住石頭的繩索,寄希望於渺茫的運氣能叫這人破棺而出,脫險生還,安了良心便匆匆離去。


    一年後,有人在海邊撈起並打開了冰棺,放出了幾乎已經絕情絕性的紅衣雀。


    葬心冰棺的副作用實在太強,冰魄玄宮曆代宮主一次最多也就躺一個月。視資質和心性,隔三到四個月才能再躺一次,而紅衣雀卻是直接躺了一年。出棺後,紅衣雀不僅傷勢盡複,修為還不降反增,自大乘突破到了渡劫四重,破碎的心靈更是被冰棺強行彌合,深種的心魔也被一並冰封,雖仍舊存在,卻已不再影響她發揮力量。


    白發魔女突然出現的消息立刻引發了多方震動,趙千秋和夏幽夢那時正遍訪天下,為那日付出部分魂靈救了自己的江盈,尋找解除瘋狂的靈丹妙藥,正巧離海邊不遠,圖湊個熱鬧,便隨尋仇的江湖中人一同尋找紅衣雀,想瞧瞧這白發魔女到底有多厲害。


    一見到人,趙千秋傻了。


    那個惡名遠揚的白發魔女,居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紅衣雀?!


    紅衣雀更是驚的恢複了些許人性,掩麵逃竄,不敢與趙千秋相認。


    她一逃,趙千秋更確定她就是紅衣雀,死命地在身後追趕,試圖問清緣由。


    就在這時,時龍將出現了。


    “時龍將跟你說,天人五衰之所以加劇,是因為外道天魔攪亂了天機?”祝采薇看向逐漸不再抽搐的紅衣雀,不可置信道:“你的師傅又恰好死於天人五衰引發的心魔劫,所以你就認定,鍋是外道天魔的,直接跟著時龍將走了?”


    “你...你們...難道不是外道天魔?”紅衣雀啐了口血唾沫,艱難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時龍將是龍啊!龍不是你的敵人嗎?你居然拋下姘頭,信了時龍將的話,跟它走了?!”祝采薇說,瞪眼道:“你似不似傻?”


    紅衣雀執拗道:“你...承認你是外道天魔了?”


    “嘖嘖,當麵ntr啊。”今川河瞥了眼孤狼,孤狼立刻搖頭道:“我真不好這口,況且這又不算ntr,她和時龍將是純粹的合作關係。”


    “你有她的記憶,才知道是合作,可趙千秋呢?”今川河笑嗬嗬地說,“自己心愛的女人像被玩壞了似的性情大變,還跟一個雄壯威武的光膀子龍人,頭也不迴地走了,龍這玩意又好淫,你要是趙千秋,難道不會覺得紅衣雀跟時龍將有一腿?”


    “退一萬步說,就算那時沒有,以後呢?”


    孤狼啞然。


    紅衣雀嗤笑道:“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千秋他信任我,不會亂想的。”


    李明正要開口嘲笑,卡門忽然道:“信任?你信任他嗎?”


    “當然!”紅衣雀不假思索道。


    “既然信任,那為何不敢向他敞開心扉?又為何嫉妒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卡門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那天紅衣雀為何逃避的問題,“難道不是打心底裏覺得自己配不上趙千秋,有心成全他,時龍將又正好拋來了橄欖枝,你才跟它走的麽?”


    “...不。”紅衣雀囁嚅道。


    卡門不依不饒道:“自甘墮落!”


    “時龍將為何知道你師傅死於天人五衰的心魔劫?你當時就想到了這個問題,懷疑時龍將打算利用自己,但為何最後還是不顧趙千秋的懇求勸阻,一意孤行?”


    “我...”


    “你根本不信任趙千秋,自卑的懦夫。”


    我是你的話,一定會全心全意地信任易升。


    易升也一定會全心全意地信任我。


    卡門心想,越發不屑和氣憤紅衣雀的選擇。


    掙紮著要反駁的紅衣雀,被這無可辯駁的論斷打斷了脊骨,怔然中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覺察到卡門似乎不太對勁,今川河立馬給祝采薇使了個眼色。


    祝采薇也有同感,會意道:“確實,時龍將馬上就要來了,趕緊準備一下吧。”


    “沒錯。”今川河接過話茬,孤狼和李明不像身為女人的她和祝采薇那樣心思細膩,很快便不再關注卡門。


    正道七派現今隻剩蜀山劍派、少林寺、武當派三派,其餘四派俱已覆滅於時龍將之手。紅衣雀來這之前正在與時龍將、時龍將麾下的龍獸軍隊、投奔妖龍王的幾十個人奸,攜手清剿五台山附近殘餘的五台派修士,力圖斬盡殺絕,徹底滅掉五台派。


    原本時龍將其實會和紅衣雀同時來到三湖鎮,圍殺祝采薇五人,但紅衣雀並沒有真心投誠,不願像那些急著諂媚獻功的人奸一樣殺戮,便故意放水,讓三個五台修士逃出了包圍,而後以追殺為理由,離開了清剿隊伍。


    路上邊裝模做樣的追殺,邊想心事,摸魚摸得相當爽。


    若是紅衣雀真的和時龍將一起來,局麵幾乎就無可挽迴了,生死搏命可沒法留手,祝采薇五人鐵定要跟她打個兩敗俱傷,指不定就應了時龍將的想法,成全了它的某種圖謀——就算沒有圖謀,兩方鬥個你死我活,最後也還是妖龍王一方的時龍將得利。


    現在,紅衣雀隻身來到三湖鎮,雖然被俘,卻是保住了性命,避免時龍將做了那漁翁。


    所謂世事難料,便是如此。


    “對了,紅衣雀為的是報仇,才來殺咱們,那時龍將,為的又是什麽?天人五衰也影響到它了?”李明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四人麵麵相覷,整齊搖頭,看向神算子。


    神算子早有預料,握須凝重道:“老道正是為了此事而現身的。”


    “你五人可知,那金烏即將熄滅?”


    “金烏說的是太陽?”孤狼開口詢問,五人皺起了眉。


    “是的。”神算子歎息道,“你五人...應當是六人,隻有你們六個人,才能阻止太陽熄滅,別人沒有這種本領。”


    “那妖龍王,求的不是主宰天下蒼生,而是萬物寂滅。”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時龍將才來殺你們的。”


    五人一楞。


    妖龍王哪來的熄滅太陽的本事?


    怕不是瘋了吧!


    等一下...難道這就是隱藏劇情?


    太無厘頭了吧!


    “你知道第六個人在哪?他才是我們的主力。”李明緊盯著神算子。


    直到現在,五人仍舊聯係不上易升。


    簡直是蜀山那次失聯的複刻。


    神算子欲言又止。


    不是他故弄玄虛,實在是算出來的結果太離譜了,一時不知道怎麽說。


    “別磨嘰,趕緊說!”今川河催促道。


    神算子苦笑一聲,嘴裏擠出三個字:“天外天。”


    何為天外天?


    木星以外便是天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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