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夏做出一副平靜的樣子,“嗯,多謝關心。”


    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她一陣,沈曄便發現陸晚夏比上次見麵的時候消瘦和憔悴了很多,不由得嗓音放柔,“抱歉,我來得太晚了。”


    看陸晚夏現在的狀態,沈曄就能想象她最近是怎麽度過的,但他卻根本沒有注意,隻當是陸晚夏沒機會跟他聯係。


    陸晚夏努力控製自己的嗓音,“沒什麽。這本來也跟你無關,你不用這樣。”


    這種事總沒法怪罪到他頭上,實在是跟沈曄搭不上關係。


    陸晚夏輕咬了下嘴唇,“你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我該迴去照顧媽媽了。”


    “方便我一起進去嗎?”


    沈曄問。


    “還是算了,我家的事情你也知道,萬一我媽媽正好醒過來,那可能會出意外。”


    陸晚夏盡量含蓄地表達自己的意思,但周身卻是散發著疏離的氣息。


    連沈曄都成了她排斥的對象。


    敏銳地注意到了陸晚夏的情緒,但沈曄也隻能無奈。


    他得知消息的時候太晚了,況且如今陸晚夏仍舊沒有和他說陸母情況的打算,如果不是問了唐叔,大概他直到現在都不知道。


    他尊重她,並不強迫她怎樣,可同樣不放心,“我不會去病房裏的。”


    “麻煩了。”


    陸晚夏口氣很客氣。


    她這種態度讓沈曄心中升起了深深的無奈。


    病魔和死神不會對任何人有所優待。


    沈曄互讓意識到自己對陸晚夏的了解仍舊不夠,陸母重病,但卻不見她家裏人過來,尤其是她的父親,為什麽從來不過來?


    “晚夏,你爸爸去哪了?最近照顧阿姨的隻有你自己嗎?”


    一聽到父親兩個字,陸晚夏的臉色便細微地改變了,眉宇間多了厭惡的情緒,並不想談到周晁,“他早死了。”


    已經死了好多年。


    在她心中。


    “對不起,我……”


    “我明白的,沒事。”


    這麽多年,陸晚夏不還是挺過來了?


    好奇她父親的人很多,沈曄不過是其中一個。


    沈曄注視著她,卻不知道說點什麽才能安慰她,“抱歉。”


    “如果你沒事了,我就先迴病房了。”


    沈曄也隻能答應,道,“你先走吧。”


    於是陸晚夏就直接進了病房,沈曄並沒有靠近,而是又去了唐教授那裏詢問陸母的情況。


    聽沈曄這麽問,唐教授問道,“她一直瞞著你嗎?”


    “她大概是不願意麻煩我,阿姨生病都沒告訴我。”


    “就算你們兩個是男女朋友,但沒有她的同意,我也是要尊重病人隱私,沒法告訴你詳細情況的。”


    沈曄理解,“阿姨的病很重了嗎?”


    “如果可以,這段時間你多陪陪她,她大概也承受了很大壓力。”


    ……


    重新往病房走去,陸晚夏還沒進去,就見周晁又過來了,還帶了鮮花和果籃,似乎是在猶豫,一直在病房外躊躇。


    陸晚夏看見他,立刻警告道,“我沒通知你過來,你來還有什麽事?”


    完全沒有照顧周晁的臉麵的意思,陸晚夏直接道,“你別靠近我們!”


    周晁:“晚夏,你媽媽這樣,我也很難過,但你不能因為這件事就不冷靜,我還是你爸爸,我當然不會做對你們不利的事,我們需要好好談談,解開誤會。”


    “我怎麽不知道我們有誤會?”


    陸晚夏眼神冰冷,感覺此刻的周晁像個小醜。


    “你最好別再來,否則我可不保證你不願意見到的事情會不會發生,例如把你女兒是私生女的事情說出去,她最近不是事業正在上升嗎?要是被媒體知道你是個負心漢,而她是小三的女兒,你猜會怎麽樣?”


    “這是你想要的嗎?周先生?”


    “無論你是怎麽想的,我想要補償你們的心都是真的,晚夏,是不是你媽媽說過什麽,你才這麽抗拒?”


    “你真是讓我惡心。”


    陸晚夏感覺自己一秒鍾都忍不下去了,原本強行保持的理智消失,“你,立刻走!”


    周晁無可奈何,“晚夏,你不高興也是應該的,但這沒法解決問題,我問過護士了,你媽媽可能撐不了太久……你得堅強。”


    “你滾,我不許你胡說!混蛋!”


    陸晚夏心中最敏感的一處被周晁戳中,這個問題幾乎是她現在的死穴,周晁這話可謂是戳中了她的痛處,“你太混蛋了。”


    “陸晚夏,你還當我是你爸爸嗎?”


    “我不是早說了,我爸爸早去世了。”


    周晁被氣得眼前發黑,“無論如何,我父親的身份不會改變,現在你媽媽這個樣子,你有事的話可以來找我,我會幫你的,你大可以放心。”


    說完,周晁放下禮物就走了。


    陸晚夏被氣得渾身發抖,慢慢靠著牆蜷縮成一團,她得壓抑自己的情緒,恰好,一件西裝外套輕輕落了下來。


    陸晚夏抬眼,是沈曄。


    到也在意料之內,她勉強扯出一點笑,“你怎麽還沒走。”


    “我去看過阿姨了,她還在睡。”


    慢慢低下頭,陸晚夏隻覺得眼眶發酸,眼前漸漸模糊,被她抹了一把之後重新清晰,“你別看我。”


    但沈曄這次沒有聽她的,而是很關切道,“到底發生什麽了?”


    “什麽都沒有。”


    盡力擦幹眼淚,但陸晚夏的喉嚨仍然發緊,能聽出她聲音中的不自然,泄露了她的情緒。


    沈曄才到,一來就見到了一個男人走遠,而陸晚夏正蹲在地上,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他走過來,才發現她已經哭了。


    不等沈曄想好安慰陸晚夏的話,她自己就收拾好了感情重新站起來。


    醫院樓道裏人群熙攘,另外也不想被所有人看熱鬧,況且總不能讓那個沈曄真的一直陪著她吧?


    “我好了。”


    “真的?”


    “嗯。”


    像是總算迴過神來自己剛才都幹了什麽,陸晚夏有些窘迫,“抱歉,讓你見笑了。”


    剛想說點什麽,但沈曄卻注意到陸晚夏的神情已經平靜了許多,似乎又隱約表現出了對自己的抗拒之情,他便道,“你臉色看起來很糟糕,是阿姨那邊的事情嗎?”


    可陸晚夏壓根沒有跟他講的打算,“我沒事,你也趕緊先迴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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