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苗坐在炕邊沒有動作,她直到現在還有些迴不過神。


    季邦寧換了衣服上前給薑苗將羽絨服脫了,又去廚房打了一盆水放在薑苗的腳邊,“泡泡腳吧。”


    薑苗這才反應過來,急忙起身躲過了季邦寧要幫她脫鞋的動作,“我自己來就行。”


    季邦寧也沒說什麽,站起身將薑苗的羽絨服疊好放在木櫃上,“你也不用想太多,董嫂子一直這樣,我的確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


    薑苗脫了鞋脫了襪子,將腳泡在熱水裏,稍稍鬆了口氣,熱水緩解了她心底那揮之不去的壓抑,“董營長家是重男輕女嗎?董營長在部隊裏是做什麽?”


    這個旅都是空軍旅,就算不是航空兵待遇應該是比陸軍那邊要好,但董營長家看著比季家村那邊都破舊。


    “場站兵,工資大概有八九十。”季邦寧對這些隻是了解個大概。


    “那日子怎麽過成這樣。”薑苗完全理解不了,八九十比起季邦寧的工資聽起來是不多,但其實也差不多相當於工人三個月的工資了,“董嫂子隨軍多久了?”


    “五六年了,小寶都是在家屬院生的。”季邦寧對這事倒是有印象,在部隊和家屬院裏鬧得挺大。


    “軍醫院那裏不能生孩子嗎?”薑苗瞪圓了眼睛,這個年代生孩子風險本來就高,還在家自己生。


    “其他嫂子都是在軍醫院那邊生的,董嫂子我也不知道怎麽迴事。”季邦寧拍了拍薑苗的膝蓋,“水涼了。”


    說了這麽一會兒話,水的確沒那麽熱了,薑苗將腳抬起,在盆子上晾著,看季邦寧端起盆子要出去倒水,張了張嘴終究是沒把人喊住。


    “我們要讓那兩個孩子來咱們家嗎?”薑苗糾結了好一會兒還是問了出來。


    董營長算起來是季邦寧手底下的兵,薑苗不確定是不是應該幫忙。


    “他是劉團長那邊負責,我這邊是負責飛行大隊。”季邦寧看薑苗糾結得臉都皺起來了,“過幾天要請他們來家裏吃飯。”


    季邦寧在被薑苗擠到了牆上的時候睜開眼睛,習以為常地起身睡到了薑苗的另外一側,這幾天都是這樣。


    上半夜的時候薑苗嫌炕頭熱,要睡在炕梢那邊,下半夜炕上的溫度降了下來,薑苗會在睡夢中往炕頭翻,第一晚季邦寧被翻到身邊的薑苗驚醒,往旁邊挪了挪,一直挪到貼牆才繞過了薑苗睡在了另外一側。


    薑苗早上起得要比季邦寧晚,也一直不知道自己睡著睡著就換了位置。


    薑苗晚上夢裏滿是突然跪在自己麵前哭訴的女人,天沒亮就醒了,醒了才發現季邦寧睡在炕梢那邊,眨了眨眼睛,想不明白兩人怎麽睡了一覺就換了個位置。


    屋裏的空氣裏已經帶了寒意,薑苗在睡夢中將腦袋以下裹得嚴嚴實實。


    季邦寧突然睜開眼睛看著薑苗,“時間還早,再睡一會兒。”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幾點了?”薑苗實在不想把手從被窩裏拿出來。


    “五點多,你再睡一會兒。”季邦寧說著坐起了身,他醒得也比往日裏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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