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哥兩口子迴來的時候,天都要黑了,寶妮爹在院子裏站著,林大哥進院嚇了一跳。


    “爹,你怎麽在這站著,不冷嗎?”


    “不冷,在想事情。”


    寶妮爹沒有說別的,有些事情,需要時間發酵,時間到了,才能發作。


    “爺爺,我餓了。”


    二寶抱著他爺爺的大腿,想要吃的。


    “餓了,等一會吧,家裏還沒做飯呢。”


    “還沒做飯呢?”


    宋小蘭下意識的喊了一聲,她沒想到家裏沒做飯,在潛意識裏,家裏飯都是按時按點做好的。


    “你阿奶不舒服,老大媳婦,一會給你阿奶煮點小米粥,咱們燉點魚,貼個餅子吧。”


    “我也要喝小米粥,還要吃雞蛋。”


    二寶趕緊表態,他中午就沒吃好。


    “小米粥是給太太養身體的,可沒你的份。”


    “我中午就吃的餅子,我不想吃了,媽媽,你不是說姑姑家有很多白麵,小米嗎,你還給姥娘拿了呢。”


    二寶把他媽賣個徹底,忘了他媽交代的話了。


    宋小蘭看著公公臉色一黑,她後悔了,不該為了置氣,拿細糧迴娘家顯擺。


    “你們拿了給阿奶補身體的小米?”


    “爹,就拿了一點,兩三斤,沒多拿,小蘭去看看她娘,捎信過來,說是病了。”


    林雨當時也沒想太多,家裏還有不少呢,他也沒在意。可是,他忘了,那些東西不是他掙來的,是寶妮拿給阿奶阿爺的。


    “你這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就拿了兩三斤,說的真輕鬆,那是你的嗎?怎麽想的,吃完了,讓寶妮再送過來,寶妮欠你的嗎?還是覺得,寶妮拿東西迴來,就是應該應份的。”


    屋裏,林阿爺和阿奶歎了口氣,真應了她之前的話了,升米恩鬥米仇了。


    “爹,我沒這麽想。”


    林雨嘴上說,但是寶妮爹知道,他心裏不服呢,可能還想著,寶妮給林濤,林波都弄進了部隊,自己什麽也沒有,心裏不舒服呢。


    “你怎麽想的我也不能劈開你的腦子看看,以後,家裏的麥子除了咱們分的,寶妮拿來的一粒也不許動。”


    寶妮爹沒管他們的想法,轉身出門了,這個家,必須得分了。


    晚飯,宋小蘭做的燉魚貼餅子,做的有點糊。好長時間不做飯了,手生了。


    幸運的是,林阿奶晚上沒有發燒,隻是有點渾身無力,鼻子不通氣。


    第二天,寶妮抱著三七來的時候,她阿奶不讓把三七抱進她的屋,怕過了病氣。


    寶妮摸了一下,還好不熱,不然就得送醫院了。


    年初,島上建了一個綜合性的醫院,現在,陸續的來了一些醫生,護士,還有一些設備,也能接診了。


    看阿奶胃口不好,寶妮找了她小叔過來,給她阿奶熬點瘦肉粥。


    別說,她小叔的手藝真不錯,味道太好了,三七聞著味,眼巴巴的看著。


    “別急,都有份。”


    “真的嗎,姑姑,我爺爺說了,那是給太太補身體的。”


    寶妮一聽,這是有事啊。


    “沒事,小爺爺做的有點多,今天你和三七也能嚐嚐。以後就聽你爺爺的,是給太太補身體的。”


    “唉……”


    寶妮把粥給阿奶送過去,又給三七二寶一人盛一碗,放外麵涼涼了,才讓他倆自己吃去。


    “寶妮,我跟你說個秘密。”


    小叔跟個地下黨接頭似的,左右觀察一下,才湊近了說話。


    “你爹要分家了!”


    “什麽?我爹……嗚……”


    寶妮的嘴被小叔一把捂住,把要喊出的話給憋了迴去。


    “小叔,你要不是我小叔,現在就躺在地上了。”


    “對不住,小叔著急了,忘了你的武力值了,見諒啊,大侄女。”


    寶妮沒發現他小叔還挺貧的,看來,接觸的少了。


    “怎麽迴事?”


    寶妮放低聲音,明白小叔是怕阿奶聽見。


    “我也不清楚,昨天看見你爹去見了你三爺爺和四爺爺,好奇,聽了一耳朵,就知道要分家,其他的不清楚。”


    “你怎麽偷聽也不聽明白了,關鍵是,你沒聽明白還跟我說,這不是成心的嗎,小叔。”


    兩個人在院子裏嘀咕著,而此事的正主,也在說這事呢。


    “分家?為什麽要分家?”


    隊部裏,林雨不敢置信的問了一句,好好的,他爹為什麽要分家。


    “為什麽,你自己不清楚嗎?自從寶妮結婚以後,三五不時的往娘家拿東西,你們胃口大了,覺得理所應當了。那麽幾百斤的麥子,讓你拿迴家你就拿迴家。”


    “那不是寶妮孝敬你們的嗎,她說豐收了……”


    寶妮爹抬手製止大兒子的發言,沒聽他辯解。


    “寶妮給林濤和林波,甚至林輝都弄進了部隊,你別說自己沒想法,這兩年,隊裏的事也不積極了,怎麽,還想著讓寶妮給你在島外整個正式工作?”


    “我沒那麽想。”


    林雨其實挺不平衡的,家裏兩個弟弟當了兵,吃上了商品糧,連三叔家的弟弟也給了機會,怎麽就不想想自己的親大哥呢。出海捕魚,經曆風風雨雨,他也夠了。


    “寶妮不欠你的,不欠任何人的,你們太理所當然了。你娘身體不好,不上工了,可是,幹的更多了,你們一家四口,除了吃飯,什麽都不管了,衣服有時候還讓你娘幫著洗。”


    想起昨天的那盆衣服,寶妮爹都想打人了,真是不知所謂。


    “我也沒和你商量,隻是通知你一聲,明天,就把家分了。家裏除了口糧,其他的也沒什麽可分的,你媳婦的工資,你在隊裏分的錢票一直都你們自己拿的。”


    “爹,真要這樣嗎?我們做錯了,我們該還不行嗎?”


    林雨不想分家,家裏就他一個兒子在島上了,還分家,多讓人笑話啊!


    “房子,你現在住的分給你,中間砌上牆,你們在一邊另開個門。或者,島上有空閑的房子,我出錢,給你買一個。”


    “這事就這麽定了,你不用多說廢話,迴家和你媳婦商量一下,房子怎麽定,其他的就不用你操心了。”


    林雨垂頭喪氣的出了隊部的大門,心裏空落落的,怎麽就必須分家了呢?


    寶妮爹已經和老爺子商量好了,以後他們四個老人一起過,寶妮娘還能輕鬆一點,都不知道感恩的,留在身邊也沒用。


    明天,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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