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梅雪兒剛起床,南星就聽得響動進屋了,盯著她看了許久,“小姐,你的嘴,怎麽腫了?”


    “滾出去!”


    南星趕忙將一封信塞到她手裏,“我馬上滾……李公子走了,這是他給你的。”


    梅雪兒這才想起,李陌昨天說過今日要出門的,她入睡前還在想如何當麵給他送行,甚至連準備說的每句話、每句話要配以何種表情和動作,她都想過。結果現在統統用不上,!


    她接過信,很厚,心道:這樣也好,不用麵對麵尷尬。


    臊得慌!


    她迫不及待拆開信。


    第一頁隻有一句話:知道你會尷尬,所以我就不與你當麵告別了。


    梅雪兒:還挺懂我的,不過未當麵相送,還是挺遺憾。


    翻到第二頁,上麵寫著:不必遺憾,因為我最多一個月就迴來,我保證。如果你想我了,就親親我送你的狼牙吧。


    梅雪兒:妖孽!也不知道到底是要去幹什麽?


    第三頁:你雖然沒問,可我知道你一定想知道我要去幹什麽?我不過是想盡快將有些事了結,才能無後顧之憂地與你站在一起,麵對一切。


    梅雪兒愕然:莫非,他要去殺顏若冰?


    第四頁:顏若冰是我親爹,我自不會殺他,隻不過,我要毀去他最在乎的東西。這比殺了他更讓我痛快。此外,我還有其他一些事要做。


    梅雪兒哭笑不得:這次我什麽都不想了,看你如何揣摩我的心思。


    第五頁:雪兒,就寫到這兒吧,滿腦子都是你,再寫,我今晚就無法入睡了。我發誓,今晚不再想你。


    不知怎的,梅雪兒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現在才發現,李陌遠比她想象中更了解她。


    原來,不管他人在哪裏,他一直都在她身邊。


    還有幾頁紙,她繼續往下看。


    第六頁:不行,我辦不到,還是繼續寫吧。可此刻我腦子裏全是昨晚的海邊。


    旁邊,還畫了一張簡易的圖,月夜、海邊、礁石上,兩個重疊的身影。


    梅雪兒眼眶紅著紅著,就笑了,心裏默念:李陌,你一定要全須全尾地迴來。


    第七頁:雪兒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因為我不舍得離開你。一個月,最多一個月,等我。你乖乖地等我迴來,哪兒也別去。段府的所有人,你可隨意驅使,就當這兒是你的家。畢竟,我的,就是你的。


    梅雪兒:切,段府又不是你李穀主的,明明這是鐵骨幫的分舵。


    第八頁:鐵骨幫的地盤,就是我的地盤。幫我照顧好我的夫君,畢竟,這裏是他的地盤,終究要巴結好他才行。其實也不用太麻煩,花老二也會照顧好他的。對了,關於夜尊主的有些秘密,你還不知道,你去找他,他會告訴你。


    第九頁:就這樣吧,天要亮了,我還是得睡一會兒,否則我怕明天沒精神就會忍不住以此為借口賴著不走了。有人說女人是紅顏禍水,我以前不敢苟同,現在想法變了,因為你已經害得我不是我了。你是專屬我的紅顏禍水,所以你不許去禍害別人。


    信完了,梅雪兒又哭又笑了半天,心裏卻甜甜的,又擔憂。


    李陌,我不要你不是你,我要你永遠都是你自己。


    她從不知道,原來兩個人彼此相愛的感覺,是這樣的。


    既美妙,又揪心。


    以前和崔宏靖在一起時,從未有過這般美妙。


    李陌,你一定要完完整整地迴來。


    因為我怕。


    你讓我鼓起勇氣不管不顧地賭上一把,我便無法再接受失去。


    ***


    真國京城。


    平昌大將軍崔宏靖班師迴朝了。


    大軍在城外紮營,崔宏靖和向忠僅帶了幾名隨從進城。


    剛進城,城門便落下,更有禁軍上前將其團團圍住。


    禁軍統領錢衛民上前叩拜行禮,“微臣奉皇上口諭,在此恭迎王爺和向將軍班師迴朝。還請王爺將調兵虎符交予微臣。”


    崔宏靖和向忠對望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嘲諷。


    父皇就這麽迫不及待嗎?是擔心本王逼宮不成?


    見崔宏靖遲遲未應答,錢衛民再次磕了個頭,“還請王爺莫要讓臣為難。”


    崔宏靖冷笑一聲,摸出虎符交到錢衛民手裏。


    錢衛民收好虎符,起身,頗有深意的眼神望了望向忠,眼角抽了抽,揮手,“拿下!”


    立即有禁軍上前,將向忠綁了。


    錢衛民:“向忠率軍迴朝途中,擅自改變路線折迴昌國,押入天牢,聽候聖裁!”


    向忠並沒反抗,這樣的結局,兩人在途中便已猜到。


    崔啟墨劍指向忠,震懾的卻是崔宏靖。


    崔宏靖眼神更冷了,“錢統領,頭前帶路吧!卻不知本王此刻是去天牢呢,還是麵聖?”


    “不敢!”錢衛民恭敬道:“皇上在禦書房等王爺。”


    崔宏靖沉著眼看了他半晌,才翻身上馬。


    從這兒到皇宮,要穿過半個城。


    崔宏靖騎在馬上,心頭感慨萬千。


    離開時,京城尚在飄雪,歸來已入夏。


    離開時,他尚在心中默念“雪兒,等本王迴來。事了之後,我定風風光光將你重新迎迴王府”。不料歸來時,雪兒已離他而去。


    若非不得不迴京,他必不能忍受李陌帶著梅雪兒離去,鐵定會追上去拚命。


    平靜之後他又想了好多天,其實這樣也好,或許李陌才是她最好的歸宿。


    不必跟著本王擔驚受怕,麵對一切可怕的未知。


    真國京城,的確對她太不友好。


    這裏有很多人,都想她死。


    終究,是本王虧欠她。


    途中經過靖王府,他的目光似乎穿透高高的圍牆,落在那棵桂花樹上。


    它發芽了麽?亦或者,已徹底死了。


    禦書房。


    崔啟墨淩厲的目光,睨著拜伏在腳下的兒子,許久才沒什麽表情地說了句:“婉貴妃的事,是你籌謀的?”


    “兒臣不敢。”崔宏靖趴在地上,垂首道:“兒臣隻是在半道得知消息,截住了貴妃娘娘。想著正好能用她來要挾昌皇……”


    話未說完,一方硯台便破空飛了過來,硬生生砸在他額頭,頓時鮮血流了一臉。


    崔宏靖沒伸手去擦拭,甚至沒有一絲情緒變化,慢悠悠繼續道:“都怪兒臣無能,麵對昌國虎師沒有勝算,隻能出此卑鄙無恥的下策,實在有損我大真顏麵。”


    這讓崔啟墨愈發憤怒,“朕以前可真是小瞧了你。你身在昌國,卻依然能在我大真的京城攪弄風雲,甚至將手伸到了後宮,竟將主意打到朕的貴妃身上了。另外,你明知梅雪兒是南越餘孽,還故意讓她逃脫。”他起身,上前躬身看向崔宏靖,“你告訴朕,你還有什麽是不敢做的,啊?!”


    崔宏靖:“父皇明鑒,什麽後宮,什麽南越餘孽,兒臣實在糊塗。”


    崔啟墨深深吸了口氣,冷笑兩聲,緩緩道:“向忠率三十萬大軍在外,卻違抗皇命,擅自改變行軍路線,還放走南越餘孽,罪同勾結外敵謀反,當處腰斬。三日後的午時,由你監刑!”


    崔宏靖抬頭,唇邊泛起一絲嘲諷的笑,“父皇說什麽便是什麽。兒臣接旨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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