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死在這裏,便生生世世都隻能被困在這裏,無法離開,也無法前往三生之地輪迴往生。


    說起來,倒也有些可憐。


    “大人來此處,可是為了尋人的?”


    怨鬼們瞧她一身尊貴華服,身上的氣勢仿佛動根手指頭就能將它們碾碎似得。


    事實證明也的確如此。


    “可曾聽說虞婉?”


    虞婉,前皇後的閨名。


    與其來找先皇後的婢女,且還是不知死活的那種,倒不如直接將虞婉的魂兒找出來,這種事情,問當事人不就好了?


    眾鬼一聽虞婉的名字,臉上紛紛露出驚恐的表情來,慌張著四散後退。


    “大、大人找她作甚?她、她早就魂飛魄散了!”


    魂飛魄散了?


    “為何會魂飛魄散?”她不是在這冷宮死的嗎?


    冷宮陰氣中,最是滋養倀鬼冤魂。


    “大人有所不知,她當年死後怨氣尤為濃厚,一度化作厲鬼成了煞,您腳邊那個宮女,便是被她給吃了的。”


    “於是太後便找了得到高深來,開壇設法,將她的魂魄打散了。”


    “……”


    “那虞婉生前的婢女呢,可還活著?”


    “自、自然是活著的。”


    它們似乎很害怕提到虞婉這個人。


    因為她當時化煞後,吃了裏頭不少倀鬼,想要衝出去,皇宮乃是真龍天子居住的地方,自有龍氣庇佑。


    至陽之氣與冷宮陰氣相悖,尋常倀鬼隻要離開了冷宮就是一個死。


    唯有化作厲鬼才能離開,所以她拚了命吃裏頭的倀鬼,少說吃了也有七八十隻。


    “帶路。”


    有了倀鬼們帶路,沈千月很快就找到了虞婉生前的貼身婢女。


    她住在一間破敗的院子裏,那房子破的都無法遮風擋雨。


    滿院子的雜草,還沒走近,就聽見院子裏麵幽幽傳出來的歌聲,那些倀鬼們似乎很怕她,就連她的院子都不敢靠近。


    隻說:“大人,這就是先皇後死前居住的院落,她的婢女就在裏頭。”


    “你們很怕她?”


    倀鬼們身子一抖,小心翼翼地說:“她有陰陽眼,身上還有很厲害的法器,我們……我們不敢靠近!”


    一旦靠近,那個瘋女人就會把它們都撕成碎片。


    女人在哼著歌曲,似一種能夠助人安眠的曲子。


    月上中天,月色透過濃厚的雲層,將那慘白的月色落在大地上。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一股惡臭撲麵而來,春華秋實險些就吐了出來。


    陰風吹過,歌聲戛然而止。


    很快,一道人影朝著沈千月撲了過去,嘴裏發出類似於野獸的低吼聲。


    “娘娘小心!”


    春華秋實大喊一聲,沈千月抬腳,猛踹在她心口上,竟是直接將人踹飛,狠狠砸在牆壁上。


    身後的牆壁瞬間出現蛛網般的裂痕,身子也隨之重重落在地上。


    “本宮麵前,小小賤婢也敢放肆?”


    本宮?


    女人蓬頭垢麵下的眼睛忽然亮起。


    娘娘!


    是皇後娘娘,是她的皇後娘娘迴來了麽?


    “娘娘,您終於迴來看奴婢了,奴婢等了您好久!”


    “娘娘,您說過會迴來找奴婢的,可奴婢已經在這冷宮裏等了二十多年了……”


    女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到了沈千月麵前,似想要抓著她的裙擺,卻又擔心弄髒她的衣裳。


    沈千月挑唇,居高臨下地看著:“本宮答應你的事情,自會做到。”


    “不過時間過得太久了,本宮忘了以前許多事情,你如今可都還記得?”


    女人明顯是將她當成了先皇後虞婉。


    已經很蒼老的麵容下浮現出悲愴。


    “娘娘想要知道什麽,奴婢都記得,奴婢什麽都記得!”


    “本宮生產那日,貴妃宮裏為何會起火?”


    這才是她想要知道的。


    誰知女人渾身一顫,忽然抬頭,目光兇惡地盯著她:“你不是皇後!你不是皇後!”


    她大叫著,嗓音尖銳,眼神更像是恨不得要將她扒皮抽筋一樣。


    “本宮再問你一句,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麽,本宮所產孩兒,究竟何去何從?”


    她眼神冷的嚇人,顯然是已經失去耐心了。


    “不!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啊——”


    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落下額,一道光束迅速鑽入了她的腦子裏。


    既然她不肯說,那就自己強取她的記憶好了。


    畢竟她的記憶可比她的那張嘴誠實多了。


    然而提取記憶的過程卻是無比痛苦,沈千月擰眉,她的記憶……


    怎麽會?


    她迅速收迴手,見那女人趴在地上如同死狗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的記憶……居然被人打亂了!


    “你不是皇後,你、你是誰,是誰?”


    女人趴在地上看著她。


    沈千月垂眸:“本宮自然是大晉朝的皇後。”


    “大晉朝的皇後……”她喃喃著。


    又聽見沈千月說:“當朝陛下鳳君燁的皇後,你可聽明白了?”


    女人渾身一顫。


    鳳君燁的皇後?


    她是那個女人生下來的兒子的皇後?


    “皇後娘娘!求你,殺了她!”


    她用力拽住了沈千月的裙擺:“殺了太後!殺了她,一定要殺了她,否則,陛下會死,大晉也會死的!”


    她忽然就變得很激動起來,卻又渾身抽搐,嘴裏說著一些沈千月聽不懂的胡話。


    “本宮憑什麽幫你?”


    她從來不做任何對自己沒用的事情。


    「尊主大人,吸取她的靈魂,可以有益於您的靈體恢複哦!也能幫助小八開發出更多的技能呢!」


    腦海裏忽然響起小八的聲音,沈千月抬起她的下巴,撥開她臉上的亂發,露出那張歲月崢嶸的臉。


    “不如把你的靈魂獻祭給本宮,本宮便達成你的心願可好?”


    女人愣愣地望著她。


    “奴婢願意——”


    “奴婢願獻祭自己的靈魂,隻求娘娘殺了那賤人,為皇後娘娘報仇雪恨!”


    “奴婢要那賤人生生世世都不得好死!”


    “要他的兒子不得善終!”


    院子外的倀鬼聽著裏頭淒厲的聲音,一個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隨後隻見沈千月從裏麵走出來,瞥了一眼那些倀鬼。


    “明日,本宮會找高僧來將你們超度。”


    也好還它們一個自由。


    “她剛剛說什麽?”


    “她好像說要去找高僧將我們超度。”


    “那我們能自由了?”


    “對,我們要自由了!”


    終於,終於不用再被困在這個陰冷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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