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落不該是這樣的。


    她和白玉蘭,都不該是這樣的。


    江錦桐心中有一道聲音,一直都在拚命的呐喊著。


    這是江錦桐第一次這樣對愛的含義感到如此迷茫,也許他以前也疑惑過,奇怪過,但那些對愛的認知好歹沒有被打破。


    宋乾和秀秀之間的愛,讓錦錦第一次感受到了震撼。


    愛一個人,真的是親手折斷她的翅膀,然後將她牢牢捆在自己身邊嗎?


    是和不是,他都始終沒辦法從宋乾口中得到一絲答案。


    因為宋乾永遠都不會否定這樣的愛,折斷翅膀,永留愛人,就是宋乾愛人的方式。


    錦錦終於還是找到了江夫人,當一個人的疑惑沒有辦法被解答的時候,往往需要尋求他人的答案。


    “秀秀?你是說阿乾那個寶貝到不行的小金絲雀啊?”


    “嗯,他們已經結婚了,不是什麽金絲雀。”


    青年並不知道江夫人為什麽這樣稱唿秀秀,但對於江錦桐而言,既然結婚了,那就是夫妻,算不得什麽金絲雀。


    江夫人不在意的喝了一口紅酒,對於那個叫秀秀的女孩子態度始終都是淡淡的。


    不過讓她意外的是,小一竟然會主動的過來問秀秀這個人。


    “我知道,但按照她那樣的家世嫁給阿乾,本身也就是金絲雀的存在。”


    “怎麽忽然就開始打聽起她來了?”


    “有些好奇表哥是怎麽和她認識的,他們看上去有點奇怪。”


    江夫人停住手上的動作,抬眼看著江錦桐,忽然笑了一下:“奇怪?確實還挺奇怪的。”


    “我們也很奇怪你表哥這麽就栽到了那個女孩身上,還使出各種手段要和她結婚,要把她留下來。”


    江夫人一邊說一邊迴憶當時的情形,小幅度的搖著頭,眼底帶著淡淡的無奈:“我記得那個時候,那個叫做秀秀的女孩子還鬧過自殺,死活不願意嫁給阿乾,但後麵不知道怎麽的就學乖了。”


    “她大概也是想明白了些事情,據說她在結婚以後還跑過幾次,但都被阿乾給抓迴來了。”


    她轉了轉手中的酒杯,略微有點遺憾:“她全名應該是叫做林秀,之前也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子,完全沒有現在膽小木訥。”


    江夫人自然也知道林秀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但是有些話,她不會再江錦桐麵前說。


    難道她還要說,他的表哥拿捏著林秀的家人,強逼著林秀嫁給他嗎?


    林秀眼裏的光,是在婚後一點一點熄滅的。


    但江夫人絲毫不覺得這樣有什麽問題,畢竟她是宋乾的小姨,對於此事隻會站在宋乾這一邊。


    一個人用各種各樣的方法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難不成還有錯嗎?


    秀秀也享受到了她過去二十多年都沒有享受過的榮華富貴,隻要秀秀有想要的東西,宋乾還不是會想盡辦法送到她麵前去?


    不單單是對秀秀,就連對謝落,江夫人也是這個想法。


    隻是謝落聰明,懂得隱藏和順從,很讓江夫人滿意。


    如果一定要選擇一個寵物的話,江夫人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謝落。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什麽為什麽?”


    “她不是不願意嗎?那又為什麽非要她和表哥結婚?”


    江錦桐很明顯問了自己不該問的問題,江夫人放下酒杯,眼神變了一下。


    “小一,你不喜歡這樣?可謝落也不是用這種方法留下來的嗎?隻是秀秀想不通,謝落想得通而已。”


    “... ...。”


    江錦桐一瞬間愣在原地,他的所有話都哽在喉間,再說不出一個字來。


    是啊,他和宋乾又有什麽區別?


    他也想要將謝落死死困在自己身邊,永遠的陪伴著自己。


    這難道不是在折斷謝落的羽翼嗎?


    他也在扼殺強迫謝落。


    江夫人站起身來,憐愛的摸了摸自己的孩子,柔聲道:“喜歡的東西本來就可以得到,隻要有能力,什麽都被允許。”


    “你不用這樣猶豫,小一,無論你想要什麽,媽媽都可以為你弄來。”


    “謝落以後會永遠陪在你的身邊,她會成為你的妻子,也會永遠屬於你。”


    “開心嗎?”


    “... ...。”


    江錦桐張了張嘴,漂亮的臉上一片茫然無措,始終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還是第一次覺得,永遠這個詞這麽窒息。


    江夫人口中的幾句話,已經為謝落規劃好了一生。


    謝落的價值,始終就隻有永遠陪伴江錦桐,讓江錦桐開心。


    “怎麽了?小一?你怎麽還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我不知道。”


    “我累了,我想要迴去了。”


    “... ...小一?”


    江錦桐不再迴複江夫人任何一句話,他失魂落魄地迴到畫室,但裏麵的門卻是被打開的。


    畫室裏麵亮著燈,桌上還擺放著可愛的小蛋糕。


    而讓他感到糾結的主人公,此刻就在他麵前,對著他微笑。


    “小錦,我剛剛找了你一圈都沒有看到你,你是出去了嗎?”


    “嗯,出去了。”


    江錦桐是糾結的,他不想要像是宋乾對待秀秀一樣對待謝落,可是真要他放手的話,卻還是會舍不得。


    他此刻內心糾結到了頂峰。


    關於愛這個話題,他的母親也始終給不出什麽答案來。


    錦錦想要從別人那裏尋求答案,但他卻並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究竟是什麽。


    “小落。”


    “嗯?”


    “你討厭我嗎?你是不是一點都不喜歡江家?”


    謝落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彎著眼睛衝對方笑了一下:“我不討厭小錦啊,我喜歡江家,也願意留在江家。”


    “那你喜歡我嗎?”


    “喜歡啊,我當然喜歡小錦。”


    對方笑的十分真摯,眼裏隻倒映出江錦桐一個人的身影,顯得格外認真。


    可敏感的錦錦卻捕捉到了謝落被詢問那一刻的僵硬,那是和秀秀一樣的僵硬。


    其實他早該想到的,母親為他編織了一個美夢,夢裏無論怎樣謝落都會服從,甚至愛他。


    可是這不是真實的,這隻是一場夢境。


    因為這樣荒唐的夢,謝落和秀秀一樣,都被困在了這方寸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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