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道了。”


    桐桐不再繼續詢問,他其實自己心裏也知道答案。


    “你知道?你知道什麽?”


    “知道了一些你現在可能暫時無法理解的東西。”


    “我暫時無法理解?什麽無法理解?你倒是說說,我不能理解什麽?”


    錦錦固執的想要一個答案,他那張漂亮的臉上帶著些孩童的稚氣。


    桐桐看著他的眼眸,那雙分明與其一樣的眸子裏染上些許情緒,情緒時高時低,反反複複最後卻又消失的無影無蹤:“喜歡和愛。”


    “什麽鬼東西?”


    “我的意思是,你和我也許真的喜歡謝落,卻並非愛謝落。”


    “你的情感充沛,容易因為一些小事而瘋狂心動,這沒辦法控製,但你自己得清楚一件事情,你喜歡她,卻並非愛她。”


    “你憑什麽這樣說我?”


    錦錦不高興的開口,他急於與桐桐爭辯:“我既然喜歡謝落,那為什麽不是愛她?她可以永遠陪著我,我也可以永遠陪著她,這不是愛是什麽?難道永遠的陪伴不算愛嗎?”


    “... ...也許算吧,我也不知道愛具體是什麽,像是書中講的愛,就很複雜,很難被人理解。”


    “隻有真正到了那個地步,我們也許才能真正理解什麽是愛。”


    “既然你不知道,那你憑什麽說我不懂愛?我就是愛謝落,我就是要她永遠留在我身邊,我們會在一起一輩子,隻要她願意,她就是江家的少夫人,有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可以享受。”


    錦錦其實真的不理解愛是什麽,他隻知道,自己想要謝落留下來,永遠的陪著自己。


    因為他在謝落身上感受到了讓人心動的溫柔和陪伴,有了初步的心動,又對她有許多的童年濾鏡,這些情感雜糅在一起,似乎也足夠雀躍和期待。


    喜歡是很容易就能產生的情感,特別是對於錦錦而言,他自人格分裂以後便沒有吃過什麽苦頭,所想要的東西幾乎都能通過發脾氣和自殘得到。


    他的喜歡太容易得到,以至於他以為這種想要也能在人身上體現。


    隻要他想要謝落留下來,謝落就能留下來。


    江家有那麽多錢,謝落理應會感到很高興,不是嗎?


    錦錦的性格天真又偏激,桐桐的性格薄情又理智,他們都是有缺陷的人格。


    桐桐很難感受到情感,所以薄情,甚至連喜歡都是透過錦錦才有所發覺。


    錦錦又因為情感太過充沛,被養的太過天真,對別人過於偏激,對自己過於殘忍,所以並不討人喜歡。


    也正是因為這樣,桐桐比任何人都明白,謝落根本不會喜歡上這樣的江錦桐。


    這和愛上一個瘋子有什麽區別呢?


    最好的選擇就是趁著他們兩個的喜歡還沒有那麽深,就把謝落送走,讓這份喜歡被時間衝淡。


    隻有這樣,才是事情最好的走向。


    精神病不需要愛,反正都已經陷在爛泥裏了,又何必要偏執的把天上的明月一起拖下來呢?


    “要是她不願意留下來呢?”


    “為什麽會不願意留下來?江家有很多很多的錢,她也喜歡錢,她會留下來的。”


    錦錦低下頭去,眸子迷茫了片刻,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麽,但很快又抬起頭來,眼神堅定:“對,她一定會留下來的,無論怎麽樣,她都要留下來,陪我一輩子。”


    “我們就這樣待一輩子,我可以天天抱她,她可以在我每次需要她的時候出現在我麵前,她會在打雷的時候替我捂耳朵。”


    “我們... ...我們還會一起做很多事情,我會每天都給她畫白玉蘭花,她會喜歡的,她有誇過我畫畫好看。”


    錦錦越說越起勁,他似乎陷入了某種怪圈,一直都在試圖說服自己和桐桐,一股腦的說了許多他們在一起的美好。


    可是這樣的錦錦始終忘記了一件事情。


    謝落不是商品,她有自己的思想和自由。


    她真的會因為錢和權勢而選擇留下來嗎?


    謝落留下來的結果,又真的有錦錦想象的那般美好嗎?


    “你有沒有考慮過一件事情,江錦桐是兩個人格,而不是一個人,謝落也許會喜歡江錦桐,但肯定不會喜歡一個分裂成兩個人格的精神病。”


    “... ...她會喜歡的!她總會喜歡上我的!”


    錦錦吼了桐桐一聲,孩子氣的推開對方,然後跑遠。


    桐桐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很久,他感情一向淡漠,心卻在此刻,慢慢的有些發澀。


    他捂向心口,看著錦錦的背影直皺眉,卻並沒有追上去。


    其實他們兩個的想法在此刻也是一樣的,既然喜歡,那又為什麽一定要放手呢?


    將對方留下來,不是一個很好的結果嗎?


    更何況,謝落確實未必會拒絕這個提議。


    她既然是為了錢和實習證明來這裏上班,那就說明對方是喜歡錢的,而他們也恰好不差錢,不是嗎?


    女仆和江少夫人,隻是換了一種身份而已。


    而另一邊,謝落並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因為女仆注定不是什麽長遠的工作,她幹幾個月拿到實習證明和高工資以後,就會拍拍屁股離開。


    她想過以後的規劃,的那等拿到實習證明和畢業證以後,她就出去找工作,然後再攢下一筆小錢開個屬於自己的小店。


    謝落沒有很大的誌向,唯一的心願就是安安穩穩的度過這輩子。


    事實上,謝落對於他們兩個現在什麽想法都沒有。


    她的那些舉動一是因為工作,二則是因為心軟,很大概率都是將對方當做孩子看待。


    無論是短暫的擁抱還是哄睡,多少都帶著工作成分。


    兩件事情的曖昧程度要取決於實施人的心境,哄睡的時候,她對江錦桐並沒有什麽親密的接觸,隻是單純的講了兩個故事。


    哪怕沒有那兩個故事,也會有後麵的助眠方式。


    放舒緩的歌曲和按摩也是不錯的助眠方式。


    但這對從來都沒有接觸過這些的錦錦和桐桐來說,無疑是最讓人心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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