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維楨給了一個白嫖的價格。


    “80萬。”


    在差額收益規則下,花掉80萬,係統給80萬,她還白得一個東西。


    貨主當然不同意這對半砍的價格,擺手拒絕了她。


    章興邦在邊上站著,見素維楨真想買,就把她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


    “這顏色現在看著是不錯,但是塊新料,容易跑水。”


    玩過岫玉的人,一般會聽聞“跑水”、“跑色”的說法。


    跑水跑色的現象是指玉石結構中的水元素流失,從而導致玉質失去光澤,呈現幹澀,甚至變色的表現。


    這在岫岩玉、鬆石等質地稀鬆又富含水元素的玉石中較為常見。


    實際上所有的礦物集合體,如果晶體結構鬆散,間隙較大,就會出現這種現象。


    行內俗稱種嫩,也可說種新。


    市麵上的翡翠、和田玉也有跑水跑色的現象,岫玉跑水的情況自然在所難免。


    因此想要買好的玉石,選擇種老肉細,也就是結構緊實,密度大的料子為上。


    他們在邊上嘀咕,那貨主的耳朵不知道怎麽長得,特別好使,立刻大聲道。


    “哎,岫玉都會跑水,所以我把它做成了魚缸,裏麵倒上水,養幾條魚兒,玉石吸收了水分,就沒那個事兒。”


    章興邦尷尬了一下。


    不過素維楨被這一打岔,購買的欲望散了不少,總歸還有很多賣大玉雕的商家,多看看再說。


    想著,就帶著人走開了。


    那貨主看他們走遠,也沒改變主意上趕著賣。


    章興邦道,“你如果對玉雕感興趣,月底正好天工獎的獲獎作品,會在北京的中國國際展覽中心展示三天,到時可以去看看。”


    “想收藏的話,我還是推薦買一些人氣高的作品。”


    素維楨一聽,來了興趣,便點頭記下了這事。


    兩人經過一個賣岫岩碧玉的展位,素維楨看到櫃子裏擺著許多深淺不一的綠色鐲子,忍不住走過去看了看。


    正好這時有個中年女人也逛到這裏,看了看鐲子,就開口問貨主。


    “老板,你這岫玉是180的料子嗎?”


    貨主迴道,“是的,我這兒全是180,你帶什麽圈口的?”


    中年女人道,“56圈口。”


    貨主立刻從櫃子裏搬出一盒鐲子,選出幾支符合的尺寸,供中年女人挑選。


    中年女人選了一個淺綠色的鐲子,問,“這個多少錢?”


    “9800。”貨主道。


    中年女人還價,“80吧。”


    貨主瞪大眼睛。


    “姐姐,這是180的料子,你看看這熒光感多強,冰透冰透的,這是岫玉裏頭最好的料子,不跑水不跑色的。”


    “你給80那不是拿我尋開心的嗎?”


    “而且我這還是寬版的鐲子,你戴著看看,多貴氣。”


    中年女人挑剔道,“可這上麵有一點一點的棉啊。”


    “這是雪花棉,多有意境,很多人買鐲子掛件還專門要選這種有棉的,這是暴風雪花棉,你看看,多漂亮。”


    貨主一張嘴巴巴地一通說,那中年女人居然有點被說動的感覺。


    “那9800也太貴了,能不能便宜點兒,我明天帶我一群小姐妹來照顧你生意。”


    貨主笑道,“好,就衝姐你這交際能力,我高低得給你一個優惠價。”


    他頓了頓,道,“8800,吉利數,怎麽樣?”


    中年女人還是嫌貴。


    “能再便宜點不?”


    貨主痛心疾首道,“姐,你還要我怎麽便宜啊,180啊,成本就擺在那裏,你如果是抱著撿便宜的心態來瞅好東西,我勸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女人的談判氣勢也不弱。


    “我預算就2000塊,你看能不能賣吧?”


    這話反而讓貨主的態度變得強硬起來。


    “賣不了,你上別家看看去,我這兒180的料子從沒賣過這個價,您再前麵走走,別家說不定有80的,有2000的。”


    “但是我話放在這裏,你要是買了後悔,別到我這兒來訴苦。”


    中年女人猶豫再三,“行吧行吧,就這隻,哎,給我拿個漂亮點的盒子。”


    貨主立刻喜笑顏開,“好咧,我給您拿個錦盒,這盒子成本都要50塊了。”


    在一旁看了全過程的素維楨和章興邦,沉默無語地走開了。


    素維楨吐槽道“好家夥,拿個綠冰料就充180,含淚笑賺8000啊。”


    章興邦背著雙手,裝得跟個老學究一樣,緩緩道,“180隻是個說法,標準也是人定的,玉石的好壞還是看石頭的本質,過度追求流行,踩坑那是必然的。”


    素維楨突然提出任性要求。


    “章老師,你給我找一條180的鐲子唄,要最好的那種啤酒瓶底的。”


    章興邦橫了她一眼,想想這是自己的老板,無奈道,“行吧,我幫你看看,但不能保證是180礦層的,隻能幫你找條質量好的,符合對180認知標準的鐲子。”


    180是岫岩碧玉中一類玉石品種的行內叫法。


    因為是在海拔180米的礦井下開采出的玉石,所以得名。


    玉石在地質複雜的深處,成形時期長,結晶程度非常高,晶體顆粒很小,硬度高於一般的岫玉,又有較高的韌度,容易雕琢。


    180岫玉在九一年發現並開采。


    多以綠色為主,其中不乏出現藍色、白色或灰色的玉料。


    就碧玉來說,180的質地清澈通透,顏色比一般岫玉深,是油潤的濃綠色,這就有點類似啤酒瓶的暗綠色。


    成品拋光之後,在自然光下晶瑩剔透,就仿佛是一泓碧波春水,讓人心生喜愛。


    摸上去像是抹了油一樣細潤,不容易跑水走色。


    屬於岫玉中的高檔級別,非常少見,具有很高的收藏價值。


    不過開采至今,180玉料逐漸稀缺,現在出產的玉料,色度已經偏淡。


    章興邦帶著素維楨看了一路,遇到個賣岫岩碧玉的商家就問上一嘴。


    好幾個商家拿出號稱180料子的手鐲,但他仔細看過之後,都放了迴去。


    素維楨目前的玉石類鑒定技能等級不算高,隻能看出石頭的材質,辨認一下產地的特點。


    至於玉石的質量好不好,就得靠經驗來判斷。


    這就是她要把章興邦拉過來的原因,身邊跟著一個經驗豐富的專家,可以讓她省心不少。


    終於,當一位商家從櫃台下麵拎出一個金屬手提箱子,打開拿出一個塑料紙包好的綠色鐲子時。


    素維楨注意到章興邦的眉頭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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