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昊進宮複命,他又升職了,可他一點都不開心。


    江喬沒能活著迴來,是皇帝沒想到的結局,他給江喬設了私陵,是他最後的慰藉。


    上了戰場,生死是常事。


    時夜塵勾結南羌的事,皇帝知道後大發雷霆,竟絲毫不顧往日的父子情麵,曝屍三日,永不入皇陵。


    賢妃也因為此事受牽連,她得知此事覺得無顏麵對皇上,自己渡發求去青龍寺當尼姑為國祈福,此生不複相見。


    ……


    將軍府。


    季沐禾挺著大肚子在門口迎接,臉上帶著喜色。


    他們漢北國打了勝仗,她的丈夫和女兒要迴來了。


    季沐禾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江昊是不敢迴來的,他知道季沐禾一定不能接受,所以提前寄迴的家書也沒有告訴她實情。


    季沐禾扶著腰,看見江昊的那一刻淚水就不受控製滑落,“終於迴來了……喬喬呢?”


    江昊抱緊她不敢說話。


    “是不是被留在宮裏了?也是,她姨母想她的緊,這次打了勝仗確實不容易,沒想到四皇子……”季沐禾從來沒想過那個最壞的結果。


    在她心裏,江昊一直是個無所不能的男人,他堅韌、勇敢……這樣的人怎麽會救不了自己的女兒呢?


    江昊依舊沒迴話,沉默的看著她。


    季沐禾這才察覺到不對勁,心中莫名恐慌,“喬喬呢?江昊,我再問你一遍,喬喬呢?”


    江昊一想到江喬的死狀不停的掉眼淚,“沐禾,對不起……”


    季沐禾不敢相信,最壞的那個念頭浮現,這怎麽可能呢,一行清淚劃過臉頰,“江昊,我不聽對不起,喬喬哪去了?你帶她來見我!”


    江昊握緊她的手,陷入無限的自責,“沐禾,是我的錯,是我不該教她學武,是我不該帶她離開京城……”


    季沐禾情緒不穩定起來,巴掌落在江昊身上,“江昊,你為什麽沒把她帶迴來!你救了那麽多人,救不了自己的女兒嗎?!”


    江昊任由她打著。


    “啊!”突然季沐禾喘不上來氣,捂著肚子,額頭上掛滿了細密的汗珠,臉色蒼白如紙。她的眼神充滿痛苦和恐懼,身體因為劇烈的疼痛而不停地顫抖著。


    江昊急了,連忙把人抱進去,臉上滿是焦慮和擔心,“有我在,沐禾,別怕!穩婆,快去叫穩婆!”


    江喬迴到將軍府看到這一幕在一旁急的團團轉,最後什麽也做不了,隻能和江昊一同站在門外等候。


    終於在傍晚時,孩子的啼哭聲響起。


    那是個男孩,稀奇的是明明早產,哭的聲音卻洪亮,他好像知道自己一出生就沒了長姐。


    江昊給他取名江生,寓意生生不息。


    江生的到來給了這個家慰藉,江昊夫婦倆關係因為他才漸漸緩和,江生長得跟江喬小時候很像,完全就是男版的江喬。


    季沐禾經常看著這張臉發呆,江生隻會咯咯咯的傻笑。


    人們都說孩童的眼睛可以看見鬼,江喬不知道自己現在算什麽,反正她經常去找小江生玩。


    小江生好像就是能看到她,總是伸著手要江喬抱,可江喬心有餘而力不足,她碰不到這個小家夥。


    江生滿歲的時候,整日稱病不出的國師來了,他親手送上生辰禮,是一枚玉佩,看起來小巧精致,應當是他自己做的。


    江昊夫婦倆看到傅硯辭總是覺得尷尬,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誰知傅硯辭先開口了,“伯父伯母還記得我和江喬的婚約嗎?”


    江昊麵色兩難,“這……”


    一月後。


    將軍府辦了喜事,是在一個幽靜的夜晚,月光如水灑在街頭。


    城南的宅子裏,主屋擺放著鮮花和香燭,彌漫著淡淡的香氣。


    傅硯辭一身紅色喜服,唯美而嗜血,他靜靜地站在紙人旁,手裏拿著當初從江喬那得到的玉簪,用它紮破手指,血點在紙人的眼睛上。


    江喬就站在他身旁,她看著屋子裏的紅莫名覺得詭異,紙人好像要活了一樣。


    傅硯辭點燃紙人,“江喬,來世再見。”


    一陣風吹過,吹得樹葉沙沙作響,仿佛幽靈的低語。


    紙人在火中燃燒,漸漸化為灰燼。


    傅硯辭沉默地看著,眼中閃爍著淚光。他仿佛能看到紙人化為他逝去的愛人,與他在另一個世界重逢。


    ……


    幾日後,京中傳出消息,國師西去了,年僅九歲的長風接替了師父的位置。


    “聽說了嗎?國師不是正常死亡,有人說他是自戕。”


    “真的假的?我不知道,他不是前些日子才和江家那位舉行了冥婚……”


    “真的,我娘家兄弟說當日去抬屍,一枚玉簪直挺挺紮在胸口呢,想來是覺得獨身一人活在世上沒意思,去尋江家女了吧。”


    “國師大人當真深情,不知他與江家女感情如此深厚。”


    ……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先皇駕崩,舉國默哀。


    誰都沒想到最後繼位的會是三皇子時渝白。


    奪嫡之爭終究是他贏了。


    時渝白登基大典舉行完成的同時,底下時川的腦海中傳來冰冷的機械音。


    【玩家001時川已協助三皇子登基,身份牌任務完成度100%,請玩家選擇是否脫離遊戲世界?】


    時川一襲白衣磊落,被風吹的衣角翩飛,【是。】


    ……


    時渝白不知道時川為何要離開京城,“為何離開?京中不好嗎?我不介意你在朝中為官。”


    時川說話溫溫柔柔,“三哥,我知道你不介意,隻是這些年太累了,我想出去走走。”


    時渝白沒有強求,他應了,殊不知,這次分別是兩人的最後一次見麵。


    自此之後,時川這個人就再也沒出現在京城,仿佛憑空消失一般,沒有他的一點消息……


    ——


    自從時渝白登基後,漢北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朝中為官的多了一些女子,她們有自己的見解,有時也令男人羞愧比不上。


    時雲月終於可以實現自己的夢想,她不再隱瞞武藝,成為了漢北國第二個女將軍,在朝中,女官們以她為首也不會受欺負。


    ——


    又是一個春天。


    江生長成了一個小少年,他知道自己有個早逝的姐姐,那是整個漢北國的英雄。


    他也想成為姐姐那樣的人,可是爹娘不同意他學武,江生知道為什麽,爹娘隻是不想再失去他而已。


    “爹,我就是想學武,我想成為大英雄!”


    “不行!再敢提這件事打斷你的腿!”


    這天,江生再次被江昊罵,他生氣跑出將軍府。


    每次跟江昊吵完架,江生都會去長姐的陵園,與江喬訴苦。


    江喬就跟在江生身後,這是她第n次來自己的墳頭,臉上寫滿無奈。


    隻是沒想到這次會碰上故人。


    男子眉深目闊,一襲黑色寬袍,腰上佩著江喬曾經的長劍。


    江喬看著他,用手戳戳男人的臉。


    沒想到石頭都長這麽大了……


    江喬不知道石頭改了名字,他現在叫南朔,當初從邊關迴到京內就一直跟著林榜,也有了現在的成績,在軍中有一席之地。


    江生看清來人也顧不得傷心,殷勤湊上去,“驃騎大將軍,你怎麽在這?你也是來看我姐姐的嗎?”


    男人被叫住神色微愣,他低頭看江生,這張臉與記憶中那位將軍重合,他們真像……


    “你就是江生?”


    江生看驃騎大將軍知道自己的名字,眼睛更亮帶著崇拜,“你知道我?”


    “你長姐是我的故人。”


    江生沒再說話。


    南朔突然問他,“想學武嗎?”


    江生愣住,眼裏寫滿不可置信,“想。”


    “我教你。”南朔解下腰上的長劍遞過去。


    這把劍是當初軍營比賽的獎品,南朔拚了命把它贏迴來,他不想這把劍落到別人手裏,今天也算是迴到她家人的手裏了。


    江喬看著兩人,欣慰地摸摸他們的腦袋,都長成男子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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