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城時的道路很好走,不僅寬敞而且平整,並排走八輛重卡都不成問題。


    但在離城四十公裏,裝甲吉普駛離連通南方省會的高速公路後,情況很快發生變化。


    越是往前,道路越是狹窄崎嶇,路麵多有裂縫、坑窪,蘇安被顛得左搖右晃,張雨櫻則是時常波濤洶湧。


    出城後的最初四十多公裏路,車隊隻花了二十幾分鍾,但後麵這四十來公裏,蘇安估計自己得被顛一個小時。


    “千裏宗這幫渾蛋,也不知黑了多少錢,這路現在還是人走的嗎?”張雨櫻忍了半晌還是沒忍住,咬牙抱怨起來。


    蘇安好奇地問:“這條公路是千裏宗修的?我記得他們名聲不錯,還是‘承宣布政使司’評選的嶺東行省十佳宗門。”


    依照燕國體製,“承宣布政使司”是主管政事的省級衙門,簡稱布政司,主官布政使。


    巡捕房便是由該衙門管轄。


    其他兩大衙門分別是主管司法、監察、刑獄的“提刑按察使司”,簡稱按察司,主官按察使;以及軍方的“都指揮使司”,簡稱都司,主官都指揮使。


    這三個司衙俱為執行機構,決策機構則是省議會。


    降妖司、“超凡事物管理委員會”都歸省議會直接領導。


    至於千裏宗,那是冀州市傳承數百年的名門大宗,主營工程建造。


    張雨櫻嗬嗬兩聲:“真是一隻小鬼,十佳宗門這種頭銜你也信的?不過是哪個宗門財大氣粗實力強橫,衙門就把榮譽頒給他們罷了。


    “千裏宗每年都會得到一大筆維修養護道路的專項款,以確保道路暢通,衙門還有監管之責,可實際情況如何你也看到了。”


    蘇安聳聳肩:“我隻是一個單純善良的高中生,我的心是光明幹淨的,不知道甚至不相信這些黑暗齟齬,不是都很正常?”


    張雨櫻翻了個白眼。


    她才不信蘇安是個單純幹淨的小白。


    小白能跟張震林沆瀣一氣?


    車隊離開市區進入郊區時,蘇安見到了無數工廠,離開工廠範圍後就是一望無際的農田,五花八門的農作物長勢很好。


    地上是隨處可見的農用機械,低空有噴灑農藥的小型飛機,幾乎看不到用手腳幹活的農人。


    據蘇安所知,打理這些田地的都是專業公司與宗門,並沒有“散戶”這種存在。


    整個產業高度規模化、機械化、智能化、精細化與高效化。


    冀州市能有充足的糧食供應,全靠這些農場。


    越是靠近城市的農場越是光鮮,不僅設備齊全道路寬敞,不時還有都司的巡邏車隊經過。


    距離城市比較遠的農場就顯得相對寒酸,建築老舊,設備款式也不統一,很多都是用了許久的,且保障安全的巡邏車隊更少。


    從高速公路下來約莫十多公裏,車隊在一個丁字路口遇到哨卡,一個班的都司士兵荷槍實彈,正在檢查過往車輛。


    與城市附近地區不同,這裏很少看到巡邏車隊,取而代之以關鍵道口的哨位。


    好在車輛不是很多,排隊五六分鍾就輪到蘇安等人。


    “身份證,目的地。”一名士兵板著一張臉,來到張雨櫻一側的車窗外。


    “後麵五輛車都是我的。”張雨櫻交出證件與支援清河農場的任務證明。


    “神仙宗?你這宗門的名字挺奇特,口氣這麽大?”


    士兵露出戲謔之色,正打算譏諷兩句,忽地眼神一變,“神仙宗張雨櫻,你就是那個張雨櫻?”


    他臉上浮現出再明顯不過的敬畏。


    “是我。”張雨櫻淡淡迴應。


    下一刻,士兵將證件如數交還,神色恢複從容,語調重新高高在上起來:“既然是斬殺妖魔無數的名人,可以打八折。”


    張雨櫻將早就準備好的一遝現金遞給對方,然後被放行。


    蘇安看得分明,張雨櫻交出去的是一千六百塊。


    “這些哨卡是幹什麽的?”離開哨卡後蘇安好奇地問。


    “當然是檢查妖魔的。”張雨櫻道。


    “那為什麽要收我們的錢?”


    “過路費。”


    “那為什麽不給票據?”


    “小鬼,都司掙外快難道還要給你開發票?”


    “我們車上沒有跟妖魔相關的東西對吧?”


    “對。”


    “我是去斬妖除魔保家衛國對吧?”


    “也對。”


    “你是冒著生命危險立下赫赫戰功的英雄吧?”


    “還是對。”


    “這樣都司都要收錢?”


    “為什麽不收?沒看到人家給我打八折了?”


    蘇安深吸一口氣:“我還以為都司設立哨卡,是為保護地方!”


    張雨櫻:“他們的確發揮了這樣的作用。但這不妨礙他們掙外快。”


    蘇安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隻能豎起大拇指以表欽佩。


    他本以為都司收他們的錢就已經夠過分,沒想到還有更過分的:後麵他們又路過了兩個哨卡,每次都被收了一千六!


    一種費用收三次,蘇安不明覺厲。


    “還是都司會做生意,躺著就能把錢掙,你說我可不可以加入他們?”蘇安感慨萬千,心想還是混衙門有錢途。


    張雨櫻瞥了他一眼:“你想去做個大頭兵當然沒問題,但那樣好處就沒你什麽事。如果你想升官,那就得看你在都司有沒有背景。”


    蘇安當然沒有。


    一想到黃海是探長,黃嶽文是捕頭,他覺得都司內部約莫也是這樣的官場世家當道。


    衙門的官位就那麽多,人家自己人都安排不過來,蘇安用膝蓋想也明白,自己進去了就是被使喚、做牛馬的命。


    還是建立宗門比較靠譜,想要出頭,就去跟妖魔拚個你死我活。


    正如此想著,張雨櫻右打一圈方向盤,將吉普車開出公路,駛進旁邊的一片開闊空地。


    車隊行進到這裏,已是來到平原地帶邊緣,前方是平地與低矮丘陵混雜的地區,距離清河農場廠區隻剩十幾公裏。


    張雨櫻下車後靠在引擎蓋上點燃一根煙,隨手敲了敲車門招唿蘇安:“小鬼,帶上你的玩具包下車。


    “接下來我們徒步前進。”


    蘇安將自己的裝備取出時,後麵五輛車相繼停泊進來。


    他左右眺望一陣,沒發現妖魔身影。


    看出他的疑惑,張雨櫻解釋道:


    “自妖魔昨夜發動對農場的襲擊,時間已經過去十個小時,因為通訊設施被破壞,誰也不知道前麵打成了什麽樣。


    “要想不被人家半路伏擊,一炮連車帶人轟上天,就得搜索前進。


    “怎麽樣小鬼,馬上就要進入戰區,心跳得是不是特別厲害?”


    人家經驗豐富,蘇安不服不行,至於心跳那的確是加快了些,畢竟這是他第一次上戰場。


    但要他嘴上承認自己的緊張與興奮,那是不可能的,他一本正經地道:“是心動的感覺。”


    咱這是對戰場心動,上戰場就像上情.......總之就是跟害怕沒有半分關係。


    張雨櫻撇撇嘴沒說什麽。


    蘇安再度觀察四周:前方的丘陵上栽種著整齊密集的果樹,平地裏則種著莊稼,水塘裏養著魚蝦等河鮮。


    他在平板上查了一下任務地圖,電腦顯示這裏已經是清河農場的範圍。


    說起來,清河農場的地理位置比較尷尬,它處在冀州市有效控製範圍的邊緣。


    說它沒有官方保護吧,蘇安身後兩百多米開外就有一座都司軍營,駐紮著一個連的兵力。


    說它有官方保護吧,蘇安身後這個連就是冀州市最外圍的兵站,清河農場隻是處在他們的巡邏範圍內而已。


    而直到現在,蘇安都沒看到都司派遣部隊馳援,後麵的哨卡依舊是該幹什麽幹什麽,好似前方沒有己方勢力陷入危險乃至絕境。


    後續五輛車上的戰鬥人員相繼下車,有人過來跟張雨櫻打招唿,蘇安的注意力很快被眾人吸引。


    他知道,這些就是他接下來要相互依靠的戰友。


    攏共六輛車,二十餘人。


    他們是支援清河農場的第一批冀州市超凡力量。


    緊跟著張雨櫻吉普車的是一輛大裝甲車,上麵走下來三名超凡者,左邊那位身似鐵塔,既高且壯,一看便孔武有力。


    經張雨櫻介紹,這位麵相兇神惡煞的超凡者,諢號就叫“鐵塔”,是神仙宗的中堅戰力之一,四級戰兵。


    跟蘇安握手的時候,他露出老實憨厚的笑容,臉上的兇頑之氣因為這個格外醇和的笑容,頃刻間煙消雲散。


    第二位神仙宗超凡者是個沒什麽特點的男人,普通身材普通長相,約莫三十來歲,名叫許青,他沒有跟蘇安握手,隻是簡單點頭示意。


    由此,蘇安察覺到他身上的傲氣。


    對方是五級戰兵。


    最後一位是個年輕女人,身材很纖瘦,是那種沒有曲線的瘦,長得很清秀,笑容很甜美。


    她給蘇安最深的印象,是她身體的機械改造。


    她有一隻眼睛是機械義眼,乍一看跟人眼差不多,但她在打量蘇安的時候,眸中卻有綠光閃爍,鬼火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此外,她的左臂是生物義肢,看上去很正常,但蘇安在跟她握手的時候,卻被她惡趣味地電了一下,麻得蘇安差些直挺挺升天。


    張雨櫻叫她小梅,四級戰兵。


    這三人都是張雨櫻宗門的人,小梅稱唿張雨櫻“櫻姐”,許青稱唿張雨櫻“宗主”,鐵塔則喊張雨櫻“老大”。


    後麵幾輛車上下來的,是其它宗門的超凡者,雙方臨時組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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