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蓮兒嫂子,你怎麽濕了?”


    門開了,借著油燈的光芒,秦淮看到蓮兒嫂子濕漉漉的樣子。


    蓮兒嫂子穿著單衣,身材凹凸有致。油燈的光芒灑滿全身,更添幾分風韻。


    “我剛才在衝澡。”看到秦淮的時候,蓮兒嫂子有些驚喜,“秦淮,你迴來了,這三個月你去哪裏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招唿秦淮進屋。


    女兒阿秀早已睡下。


    “我去山裏了。”秦淮進屋,把鹿肉遞給蓮兒嫂子,“這是我在山上獵到的野味。”


    “秦淮,謝謝你。”蓮兒嫂子拿著鹿肉,眼睛紅紅的。


    自從丈夫王海遇害之後,是秦淮一直照顧著她們母女。若不是秦淮的關照,她們的日子肯定會過得很艱難。


    對於秦淮的關照,她是打心裏感激。


    秦淮擺了擺手,表示不用客氣。


    他是一個守信用的人,既然當初答應王海照顧蓮兒嫂子母女,就一定會堅持到底。


    秦淮放下肉,喝了兩口熱水,就打算離開。


    這時,蓮兒嫂子欲言又止。


    “蓮兒嫂子,你是不是有話說?”


    “秦淮,要不,今晚你就住在嫂子家吧。”


    秦淮一愣:“嫂子,這樣不太好吧。”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咚咚咚!


    接著,傳來一道聲音:“小娘子,快開門!”


    蓮兒嫂子聽後,咬著嘴唇,瞬間緊張起來。


    秦淮看了看外麵,又看向蓮兒嫂子,道:“蓮兒嫂子,他是誰?”


    蓮兒嫂子心中害怕,道:“他是一個流民,大概五六天之前來到這裏。每到晚上,他都來敲門。我真擔心,哪天他會強行闖入這裏。到時候,讓我們孤兒寡母怎麽辦?”


    秦淮這才知道,蓮兒嫂子被人惦記上了。


    那人白天不見蹤跡,但一到晚上就會來敲蓮兒嫂子這個寡婦的門。


    每天晚上,蓮兒嫂子都是早早關門,從不敢出去。


    這也是今晚她讓秦淮留宿的原因。


    外麵,那人還在敲門。


    咚咚咚!


    “小娘子,你要是再不開門,我可要翻牆了。我打聽過,你男人死了。你一定很需要一個依靠吧,正好,我可以照顧你們母女倆。”


    蓮兒嫂子聽後,臉色一下子就蒼白了。


    她呆呆地看著秦淮:“秦淮,怎麽辦?”


    秦淮安慰了蓮兒嫂子,讓她不要緊張。


    “既然他要翻牆,那就讓他翻吧。”


    外麵的大漢聽到裏麵沒有動靜,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眼裏閃過冷色。


    “臭娘們,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別怪我了!”


    說完,他使出吃奶的力氣,爬到圍牆上。


    他站在圍牆上,看到屋裏燈亮著,一陣激動。


    “小娘子,我知道你沒睡。你別怕,我不會欺負你的,我來給你送溫暖。”


    說完,他縱身一跳:“小娘子,我來了哦……啊……”


    一聲慘叫。


    大漢這一跳,直接跳進了牆腳的大坑裏。


    坑裏有尖刺,他的身體被尖刺洞穿,鮮血淋漓。


    大漢痛苦地慘叫:“尼瑪的,這牆腳怎麽會有大坑?”


    “我挖的。”這時,秦淮提著油燈,來到大坑邊。


    坑是秦淮挖的。


    王海死後不久,他就悄悄挖了這個大坑。就是擔心蓮兒嫂子母女遭人惦記,以防不測。


    現在一看,果然起了作用。


    大漢看到秦淮,頓時被嚇了一跳。


    他麵容猙獰:“怪不得臭娘們不給我開門,原來是藏了男人!你們這對狗男女,居然敢陰老子,你們死定了。”


    秦淮平靜地看著大漢,道:“要死的是你,你的身體被尖刺洞穿,就算立刻不死,也會慢慢流血而亡。”


    大漢急了:“救我,快救我。”


    秦淮淡然搖頭:“不救。”


    大漢猙獰地道:“我表哥是長生門的大弟子,你若不救我,他一定會殺了你的。”


    秦淮吃驚:“又是長生門?”


    大漢惡狠狠地道:“怎麽,你也聽說過長生門吧?既然如此,你就應該知道長生門的厲害。識相的,就趕緊把我救出去,然後讓這小娘子幫我暖床。不行,還得加上那小妮子。”


    秦淮咂嘴:“前段時間來了群淪落為山匪的,現在又有你這樣的,長生門都是些什麽貨色啊。別說你表哥是長生門大弟子,就算你爹是長生門門主,你也得死。”


    說完,他拿起一塊石頭砸下去,大漢頓時沒了氣息。


    秦淮放了把火,把大漢的屍體焚燒成灰燼,毀屍滅跡,不留一點痕跡。


    然後,他又重新修了大坑。


    這一次的大坑比之前的更大,更深,也更加危險。


    誰來都得掉坑裏。


    “村長迴來啦!”


    第二天,老槐樹村的村民發現秦淮迴來了。


    一時間,他們又驚又喜。


    王大爺、李大媽這樣的人,看到秦淮安然無恙迴來,比誰都開心。畢竟,村裏老的老,小的小,沒個健壯男子還真不行。


    像周嬸、臉色嫂子這樣的寡婦,自然也很開心。


    村裏健壯的男子被抓走了,正需要秦淮這樣的主心骨。


    有秦淮在,她們睡得也安心。


    時間在流逝,外麵的戰爭在持續。


    戰爭慘烈,山河染血。


    一具具屍體躺在殘陽之下,都沒人去收屍。


    躺在那裏的人,有的斷了頭,有的隻剩半個身子,不堪入目。


    他們是兒子,也是丈夫,更是父親。


    隻是他們再也迴不了家。


    前方傳來噩耗。


    三個多月前被抓去當壯丁的人戰死了,他們的屍體甚至都沒能被帶迴來。


    消息傳到老槐樹村,村裏一陣哀嚎。


    有人失去了兒子,有人失去了丈夫,有人失去了父親。


    那一日,殘陽如血,雨淚交織,天人同悲。


    秦淮身為村長,主持了村裏的喪事,為戰死的每一個人立了衣冠塚。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老槐樹村偏遠,戰爭波及不到這裏。


    至少,生活在這裏的人還活著。


    料理完村裏的喪事,秦淮和老驢帶著糧食,去隔壁的大柳樹村看望那個愛抽旱煙的老伯。


    當初,他被趙家人追殺,是老伯收留他。那份恩情,他一直記在心中。


    所以,每隔一段時間他都會去看老伯。


    驢蹄聲噠噠。


    秦淮來到大柳樹村,抬頭看了一眼,不見二樓的美婦。


    他見到的是隨風搖曳的白紙,還有,那幾個無比醒目的“奠”字。


    秦淮心中咯噔一跳:她家男人戰死了!


    遠處,隻見老伯孤身一人坐在大柳樹下,抽著旱煙。旱煙早已燃盡,但他渾然不知。


    他眼神空洞,癡癡地看著前方。


    隻一眼,秦淮就看出老伯蒼老了很多。


    “老伯,我來看你了。”秦淮看著老伯蒼老的臉龐,心中感慨萬千。


    良久,老伯才迴過神來。


    秦淮這才知道,老伯的孫子也戰死了。


    三十年前,老伯的兒子被抓去當壯丁,戰死了。


    十年前,老伯的孫子也被抓去當壯丁。


    就在半個月前傳來噩耗,他的孫子也戰死了,甚至都沒有留下一個後代。


    老伯一家,絕後了。


    老伯最大的願望就是再見兒子和孫子一麵,結果最後還是沒見著。


    秦淮的鼻子澀澀的,心中悲痛,難以言表。


    “老伯,你還有我。”


    一個月後,老伯也走了。


    他手裏拿著煙杆子,就那樣靠在大柳樹下,走得很安詳。


    秦淮親自料理老伯的後事,幫老伯守靈,替老伯送終。


    老驢馱著棺材。


    秦淮穿著白衣,拿著鋤頭。


    一人一驢來到最高的山頭。


    秦淮挖了坑,把老伯葬在最高處。


    在那裏,老伯可以永遠眺望兒子、孫子離開時的方向。


    今日無事,上山放驢。


    時光荏苒,美人遲暮。


    十年匆匆而過。


    村裏的王大爺,李大媽等人,相繼離世。


    周嬸、蓮兒嫂子的臉上多了不少皺紋,就連大柳樹村的美婦也不複當年的模樣。


    蓮兒嫂子的女兒阿秀,也在三年前嫁人了,就嫁在隔壁的大柳樹村。


    夫家是農人,不說大富大貴,至少也不愁吃穿。


    如今,阿秀的兒子都兩歲了。


    秦淮身為村長,主持了村裏的大小事情。


    王大爺死的時候,是他主持。王大媽死的時候,也是他主持。


    阿秀成婚的時候,是他主持。就連阿秀兒子的滿月宴,也請他去主持。


    他主持了很多事情,喝了很多酒,見證了無數的悲歡離合,生死離別。


    十年時間,有人離世,有人出生。


    唯一不變的是秦淮,他容顏依舊,還是那個十八歲的翩翩少年。


    還有老驢。


    老驢熬死了很多小母驢,甚至連它的兒女都老了,它還是當初的模樣,依然那麽堅挺。


    “秦淮,你怎麽跟吃了仙丹一樣,還是那麽年輕啊?”


    蓮兒嫂子無意間的一句話,讓秦淮心中一動。


    他知道,是時候離開老槐樹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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