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魏國強欺弱興兵入寇,我蜀邦文貪武鬥政事不修,


    賊兵到不投降便要逃走,眼見得好河山付與東流,


    但願兒長大潔身自守,撒熱血報國恥一洗父羞,也不負娘今日江油刎首。”


    這一出《亡蜀鑒》是諷刺投敵受降的將領,可憐巴蜀多名將,不及江油李氏賢。


    國君聽說陳蘭卿唱了這一出後,覺得陳蘭卿諷刺了自己,便下令讓陳蘭卿禁止唱戲,不過見到陳蘭卿取出一枚令牌後國君以及周圍熒瓏宗的修士都不敢說什麽了。


    在漓國奪了半壁江山後,國君終於有了反應,卻是下令強製征兵入伍,若是家中有錢,則可以花錢消災,家中沒錢,隻能被征丁,從此刀山劍海槍成陣,一去茫茫再難尋。


    陳蘭卿唱的戲再也不是那種才子佳人的了,而是《春閨夢》這種反映現實的悲劇。


    《春閨夢》,張氏丈夫王恢被強製抓丁,王恢歸家,張氏以為丈夫貪圖功名已經變心,卻發現是大夢一場,王恢早已經死在沙場。


    “可憐負弩充前陣,曆經風霜萬苦辛,饑寒飽暖無人問,獨自眠餐獨自行,


    可曾身體蒙傷損,是否烽煙屢受驚?細思往事心猶恨,生把鴛鴦兩下分,


    終朝如醉還如病,苦依熏籠坐到明,去時陌上花如錦,今日樓頭柳又青,


    可憐終在深閨等,海棠開日我想到如今。”


    “門環偶響疑投信,市語微嘩慮變生。因何一去無音信,不管我家中腸斷的人。”


    “畢竟男兒真薄幸,誤人兩字是功名。甜言蜜語真好聽,誰知都是那假恩情。”


    “那不是草間人饑烏坐等,還留著一條兒青布衣巾,見殘骸竟裹著模糊血影,最可歎箭穿胸刀斷臂粉身糜體,臨到死還不知為著何因。”


    “那不是破頭顱目還未瞑,竟有那死人須還結堅冰。寡人妻孤人子誰來存問?冤骷髏幾萬千全不知名。


    隔河流有無數鬼聲淒緊,聽啾啾、和切切,似訴說冤魂慘苦,願將軍罷內戰及早休兵。”


    可憐河邊無定骨,猶是深閨夢裏人。王恢並未變心,但是卻永遠迴不來了。


    打了兩年,國君卻是發現國庫吃緊,錢從哪裏來?不可能從貴族手中出,隻能提高平民百姓稅收。


    原本孫家還略有資產,現在卻隻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留在醫館的弟子已經請辭離開了,逃離了熒國,但是還有眾多百姓又能去哪?


    平民飯都吃不飽了,自然不再去聽戲了,現在能聽的隻有家中還有餘糧的,陳蘭卿依舊是除去日常開銷然後全部捐到前線。


    《荒山淚》,連年戰亂重重賦稅,張慧珠一家五口,張慧珠丈夫與公公上山采藥換錢,死於虎口。官府征兵,大人已死,兒子湊數,婆婆聽到消息,氣急身亡。


    “王屋山高不可攀,猛虎出沒在其間。


    亂世人命不如犬,四野悲聲哭震天。


    可歎連年遭戰亂,恨官府重重要稅錢。”


    一家五口,隻剩下張慧珠一人,卻也瘋了。


    “他人好似我夫麵,怎不迴頭交一言,看看將近又離遠,忽然落後忽在前,


    我夫快把家門轉,家中有人要稅錢,兩眼迷離看不見,猛抬頭又隻見我兒寶璉。”


    “猛虎,我與你無怨無仇,你為什麽將我一家人都吃掉了?那萬惡的公差你為什麽不將他吃了呀?難道你懼怕他麽?”張慧珠已然瘋了,也許對她來說,猛虎還沒有苛政恐怖。


    “我不怪二公差奉行命令,卻因何縣太爺暴斂橫征?


    恨隻恨狗朝廷肆行苛政,眾蒼生盡做了這亂世之民。


    眼見得十室中九如懸磬,眼見得一縣中半死於兵,眼見得好村莊變成灰燼。”


    最後張慧珠自刎而亡,也許對於亂世之人,死才是最好的解脫。


    《荒山淚》一出,立刻引發了極大的反響,官府急忙發布通告,粉飾太平。陳蘭卿動不得,隻能愚弄百姓,但是到底是什麽樣百姓還是能看的清楚的。


    又過了三年,熒國八成國土落入了漓國手中,前線將領浴血奮戰,卻依舊擋不住敗勢,熒瓏宗的修士卻不能出手。


    國君似乎覺得已經無力迴天,索性全部撒手不管。


    “說什麽花好月圓人亦壽,山河萬裏幾多愁?


    胡兒鐵騎豺狼寇,他那裏飲馬黃河血染流,


    嚐膽臥薪權忍受,從來強項不低頭,


    思悠悠來恨悠悠,故國月明在哪一州?”


    唱完《生死恨》後,姬逸寒並沒有走,陳蘭卿卸了妝坐在姬逸寒旁邊,拿起一杯茶一飲而盡。


    “故國月明在哪一州,陳道友倒是比國君還在乎熒國。”姬逸寒能看出陳蘭卿在準備化神,陳蘭卿自然也能看出來。


    “到底是我化神的地方啊,姬大夫不也準備若是風桑城淪陷,就帶著孫家一家三口離開這裏嗎?”


    “我又不修無情道,幾十年的情誼自然要護他們周全。”


    “無情也好,有情也罷,都是為了化神。”陳蘭卿說完,起身離開。


    大道三千,有情無情並沒有高下之分,陳蘭卿看似有情,實則無情。


    不到半年,熒國徹底淪陷,熒瓏宗已經離開熒國,淪為喪家之犬投奔盟友,卻是連三十年都沒能堅持下來。


    “姬爺爺,你趕緊來我家,我爹說你一個老人家在外麵不安全,漓國賊人馬上就要進城了。”孫如珠氣喘籲籲地進醫館。


    “走吧走吧。”姬逸寒的意境已經感悟得差不多了,去孫枋家帶他一家三口離開也好。


    “小枋,漓國軍隊馬上就要進城了,你們隨我離開熒國吧。”姬逸寒對孫枋道。


    “姬叔,我不走,狐死首丘,陳蘭卿先生唱的也沒錯,故國月明在哪一州?我父母,嶽父嶽母都在熒國,我若是離開,豈不是連個祭掃的人都沒有?


    漓國之人若是要錢,我把布坊給他們,若是要殺人,我就與他們拚了。我家有個地洞,直通城外,姬叔可以從裏麵離開,我一家三口絕對不離開。”


    “罷了罷了,等漓國人進來再說吧。”既然他們不打算離開,姬逸寒給他們安排好後路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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