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其他人都走了,楚言卻沒離開。他不想,簡星河醒來後,一個熟人都看不見。


    雖然護士表示點滴她們會留意,楚言還是不敢睡。


    看著空蕩蕩的瓶子,腦袋暖暖的、暈暈的,好像喝進去的不是純淨水,而是老白幹!燒得渾身燙唿唿的。


    許阿姨過世這麽久了,他第一次覺得世界暖了,終於有人站在了簡星河身後。


    吸著鼻子,抬起袖子擦幹了眼角的淚。


    “真沒出息……”


    淡淡的聲音落在病房,楚言一驚,抬眸望去,發現簡星河又在四處打量,忍不住挖苦道:“你有出息,一醒來就找米粒!”


    “人呢?”


    “被她媽媽帶走了。”


    “哦,那今晚能睡個好覺了。”


    “……”這是指誰呢?


    “快去睡,我又沒進icu,用不著你整夜守著。”


    楚言隻能不情不願躺上陪護床,本以為睡不著,結果倒頭就沒了意識。


    有人睡得香,自然也有人夜不能寐。


    林威拿著筆錄剛迴到局裏,就被局長“請”了過去。


    辦公室裏沈煉急得團團轉,看見他進來,趕緊把人摁進了椅子,笑容格外和藹。


    “林威,你和這位米隊長是同學吧?咱這邊還沒查完呢,他就要起訴,什麽意思?流程我們都懂,知道那起訴書就是擺出來看的,可網民會當真啊!”


    林威點頭很讚同,隨後貼心地表示,“那就趕緊查明了打他臉啊!撤,他肯定是不會撤的,他可是江都的二把手啊,怎麽可能聽我的?”


    神情懊喪,不似作假。沈煉見狀,抓緊他的手,再勸,“該頂的時候你可不能怯場啊。”


    “能不怯嗎?他一直拿我當跟班使,我現在才迴來,就是因為受傷的那小子是他外甥,我才去醫院鞍前馬後的!”


    “……”這話怎麽有點耳熟,沈煉皺了皺眉,狐疑道:“當年,他是因為什麽被解職的來著?”


    “差點把綁架外甥的人打死。去江都後做了三年臥底,因為重大立功表現才重新編入警察隊伍。”


    “……”


    沈煉兩眼一黑,得,這貨不是刺頭,是地雷!


    當即改變了策略,“網上的輿論先不管了,發個通告說正在辦案,提醒不要散播流言,然後著重確認買兇的人。”


    “嗯。”


    案子在加班加點的查,可進展緩慢。


    簡柯方麵很謹慎,和這群混混都是線下交易,而且,這些人一口咬定,和他無關!


    縱然告訴他們損毀財物數額巨大,麵臨三年以上刑期,這些人也無所畏懼。


    太奇怪了!簡柯到底給了他們多少錢?而且他們裏麵也有有妻兒的!


    沒突破性進展,隻能去查線下交易時的監控畫麵,這一忙便忙到了天亮。然而,收獲甚微!


    雖然很無奈,林威也隻能如是通知進展。這對早早聚在病房裏的眾人來說實在不算好消息。


    “難道真沒辦法了?”


    楚言氣得連飯都吃不下了,煩躁地在病房裏轉起了圈。


    穀唯一也垮下了臉,“可惜,昨天打鬥聲太大,何建國沒錄到清晰的說話聲。”


    坐在一旁的江峰,也擰起了眉頭,琢磨著能從哪個角度去破局。


    簡星河感激地看著為自己勞心勞力的眾人,語氣無奈,“當時,我有錄音,他們說簡柯想要房子,可惜手機被砸了。”


    聞言,穀唯一眼睛一亮,“我跟林叔說一聲,讓他們看看能不能恢複數據。”


    “什麽數據?”


    溫和好聽的女聲傳來,幾人扭頭,看見了站在門口穿著白大褂的米雪,以及她身後冒出小半個身子的米粒。


    簡星河跟著楚言和穀唯一喊了聲“阿姨”,眼珠子卻一直停在米粒身上,見她進來了,也躲在米雪身後,頓時滿腹心酸。


    這次,自己真成洪水猛獸!


    一旁,穀唯一正向米雪解釋錄音的事兒,話落就聽米粒小聲道:“app裏有雲端數據,登陸就能查。”


    大家都看了過來,簡星河也不例外,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啥app?”


    “……”米粒咬咬唇,鼓起了臉,這家夥該是故意的吧?自己明明教過他!兇巴巴瞪人一眼,沒好氣道:“記錄你清白的app。”


    這下子,所有人都看向了簡星河,那張色彩斑斕的臉上,委實和“清白”二字沾不上半點關係!


    “……”


    簡星河沒想到醜的不堪入目的自己,也會被人用火辣辣的目光打量,倒是罪魁禍首,煞有介事看著牆壁,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這隻小氣的狐狸!


    腹誹歸腹誹,簡星河還是認真琢磨了片刻,然後點頭做恍然大悟樣。


    “哦~你說的是監……”


    電光火石間,米粒突然衝上前,死死捂住了他的嘴,硬生生把後麵的話堵了迴去。她可不敢讓爸媽知道她有那麽多監聽器!


    簡星河眨眨眼,模樣實在算不得好看。看著米狐狸衝他擠眉弄眼的小模樣,心底軟成一片,這家夥又慫了。


    眼睛裏不由溢出暖融融的光彩,示意她稍安勿躁!


    米粒懂了,咬咬牙,收起了手,在眾人打量的目光中尷尬不已,根本不敢對上爸媽的眼睛。


    局促中,就聽簡星河說:“是米粒分享過的app,可以後台錄音。”


    “……”


    沒人吱聲,米粒趕緊把自己的手機丟了過去,“去查。”


    幾分鍾後,他們聽到了打砸現場的錄音。


    一個個咬牙切齒,恨不得衝到警局裏把人揪出來鞭屍。讓人沒想到的是,米雪竟是最氣憤的那個。


    嘴裏不停重複著“欺人太甚”,柳眉倒豎,怒氣衝天,最後把自己的老公女兒死死摁進了沙發裏。


    “你,告訴米粒那些垃圾長什麽樣!你,把你爸說的人畫出來,晾到網上去。我不信沒人看到他們和簡柯那夥人勾勾搭搭!”


    “媽,這會影響警方辦案。”


    “他們辦他們的,我們找我們的!與其忍氣吞聲,不如直接發瘋!”


    隨後看向目瞪口呆的簡星河,聲音輕了許多。


    “小河,你把記得的容貌特征告訴米粒,她會畫人物肖像,警方有義務保護公民隱私,作為受害者,咱沒必要顧慮那麽多,他們有恃無恐,咱就讓他們社死個透徹。”


    末了又開始給穀唯一安排任務。


    “一一,把錄音發上去,自然有人會和昨晚的直播對比。憑什麽簡柯高枕無憂,咱們要憂心忡忡,他想穩坐釣魚台,憑他臉大嗎!”


    “對了,小河,你家戶口本有複印件或掃描件嗎?證明一下你和簡柯的親屬關係?”


    病房裏沒一個人敢說話,簡星河乖乖點頭,目光掃過一家三口,很想問他們:發火的時候是不是主打一個趕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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